周圍扭曲的光影終於停下,震天的歡呼和噓聲一起湧進威克多爾·克魯姆的耳朵裡。
他正飄在魁地奇世界盃決賽的賽場上空。
不遠處,愛爾蘭隊的找球手林奇舉著金色飛賊,朝他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一個聲音在他腦子裡吼道:“都是那個裁判的錯!他放縱愛爾蘭隊犯規!攻擊他!讓他付出代價!”
克魯姆看見裁判的臉在眼前放大,臉上的每一道皺紋裡,都寫滿了對他的不屑。
他瞬間失去了理智。
克魯姆舉起魔杖,杖尖亮起危險的紅光,對準了眼前的裁判幻象。
與此同時,霍格沃茨的天文塔頂。
水汽構成的魔法螢幕上,教授們看見克魯姆雙眼通紅,正舉著魔杖對準一塊礁石,瘋狂的積蓄魔力。
“伊戈爾,快控制你的學生!”馬克西姆夫人緊張的喊道。
卡卡洛夫猛的站了起來,雙手死死抓住欄杆,指節都因為用力而發白了。
畫面切換。
布斯巴頓庭院的陽光突然消失了,湖水也開始劇烈翻滾。
芙蓉看到她的妹妹加布麗,被一隻巨大的格林迪洛抓住,正往湖心拖去。那怪物比教科書上畫的大了十倍。
“救我!姐姐!救我!”
加布麗的尖叫刺痛了芙蓉的心臟。
一個聲音在她心裡喊:“殺了它!用你最強的魔咒保護你的家人!”
芙蓉的五官扭曲在一起。
她的魔杖頂端燃起一團銀色火焰,對準了那隻湖怪。
天文塔的螢幕上,教授們看到芙蓉正對著一片空蕩蕩的水域,準備釋放一個威力巨大的攻擊魔咒。
馬克西姆夫人緊張的握緊拳頭,手心全是冷汗。
就在芙蓉要念出咒語的最後一刻,她忽然清醒了一下。
她突然發現一個細節——加布麗喊的是“姐姐”,而不是她的小名“芙芙”。
這不對。
從小到大,加布麗需要保護的時候,只會用那個軟糯帶哭腔的暱稱喊她。
“看。”
道格拉斯平靜的為眾人解說,好像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真正的考驗,細節就藏在情緒裡。人魚的幻境魔法很強,但它們模仿不了親人之間的暱稱。這種本能是它們知識裡的盲區。”
這個小小的破綻讓芙蓉瞬間冷靜下來。
她明白了,這是一個考驗,一個針對她內心弱點的陷阱。
她沒有攻擊,而是緩緩閉上眼,放棄了攻擊姿態。
一種帶著安寧力量的歌聲,從她唇邊輕輕的哼了出來。
歌聲在冰冷的湖水中無聲的擴散開來。
她眼前的幻境開始劇烈搖晃,加布麗和湖怪的身影變得透明,然後像水裡的倒影一樣碎裂了。
這寧靜的歌聲也穿過賽場嘈雜的歡呼,傳進了克魯姆的腦子裡,撫平了他的怒火和不甘。
克魯姆的意識開始掙扎。
他一邊能看見芙蓉在水中唱歌,聽到她寧靜的歌聲,一邊又能看見裁判嘲笑的臉。兩種念頭在他腦子裡打架。
最終,他和隊友合作建立的信任感,壓過了心裡的執念。
他選擇相信芙蓉,而不是自己的憤怒。
克魯姆低吼一聲,強行散掉了杖尖的魔力。
紅光熄滅,他放下了魔杖。
在兩人同時放棄攻擊的瞬間,周圍的幻境轟的一聲全部碎了。
魁地奇賽場,布斯巴頓庭院,裁判,格林迪洛……所有東西都變成了光點,消失在水裡。
那直接響在腦子裡的人魚歌聲,也停了。
天文塔上。
“精彩!”
鄧布利多拍手稱讚,眼裡滿是欣賞。
“他們領悟了‘眠龍勿擾’的真正含義——敵人就是心裡的執念和憤怒。有時候,甚麼都不做,比做甚麼更需要勇氣。”
湖水恢復了原本的寂靜。
幻境消失了,幾隻好奇的人魚從礁石後面探出頭,對他們笑了笑,然後遊開,讓出了一條路。
通路的正前方,他們這次任務的最終目標,清楚的露了出來。
那是一座巨大的鍊金裝置,像個祭壇一樣紮根在湖底岩層上,是整個水下防禦體系的基座,散發著強大的魔力。
平臺上刻滿了魔文。
有些像古代人魚文字那樣,是流暢的曲線;另一些又是現代鍊金術那種嚴謹的幾何結構。
這兩種風格竟然融合在一起,構成了一套全新的複雜體系。
“這是全新的魔文體系。”
芙蓉立刻判斷,她的眼睛亮了。
“它結合了自然魔法和巫師鍊金術。太瘋狂了,簡直是藝術品。”
克魯姆沒廢話,直接上前一步舉起魔杖。
“形象複製!”
一道白光從他杖尖掃過,把那些複雜的魔文,完整的拓印在一張魔力構成的半透明羊皮紙上。
克魯姆小心的把這張魔力羊皮紙捲起來,收進一個特製的防水口袋裡。
兩人對視一眼,都鬆了口氣。
任務完成了。
現在,只要安全回去就行。
但就在他們轉身準備上浮的時候,腳下的湖底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
震動越來越強,好像有甚麼大傢伙正在湖床下面醒過來。
天文塔頂,火鍋的熱氣還在冒。
道格拉斯露出了一個神秘的微笑,端起茶杯,對滿臉困惑的眾人輕輕說:
“測試的最後環節。我們叫它‘非致命性物理驅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