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危險、也最需要演技的準備工作,則在城堡最深處的腹地——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展開。
芙蓉和克魯姆放棄了共同行動的方案,那樣目標太大,也與他們勇士的對立身份不符。他們決定分頭行動,上演一出“雙簧”。
下午,克魯姆在一條僻靜的走廊裡,攔住了德拉科·馬爾福。
自從在上一次“盲盒大賣場”中慫恿克魯姆豪賭失敗後,馬爾福的日子就沒好過。
他的父親盧修斯寄來了一封措辭冰冷、充滿失望的信,信中明確表示,如果德拉科不能挽回家族在德姆斯特朗校長面前丟掉的顏面,他今年的聖誕假期就不用回家了。
這讓馬爾福如坐針氈。
他迫切需要一個機會來重新證明自己的價值。
還不等克魯姆開口。
“克魯姆,真巧啊!”
馬爾福那副急於巴結的樣子,讓他慣有的傲慢紳士風範顯得有些滑稽。
“我正在為我之前的魯莽建議而反思。如果你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將為你獻上斯萊特林真正的力量。”
克魯姆冷冷地看著馬爾福,一言不發。
他原本還沒想好怎麼開口,沒想到對方先說話了。
看到克魯姆沒有立刻走開,馬爾福心中一喜,連忙繼續推銷自己:
“我聽說你們正在為第二個專案發愁。相信我,除了斯萊特林,別人幫不了你。真正的優勢,永遠藏在黑暗的水下,藏在斯萊特林的視野裡。”
克魯姆不想再浪費時間兜圈子,他單刀直入,用那口音很重的英語沉聲說道:
“我需要進入你們的公共休息室。現在。我要親眼看看黑湖湖底。”
這直接得近乎無禮的要求,在馬爾福聽來卻如同天籟。
他的春天又來了!
“當然!我的朋友!”
馬爾福欣然答應,他感覺自己終於重新獲得了這位國際巨星的友誼。
他立刻挺直腰板,做出了一個在他看來十分優雅的邀請手勢。
“請跟我來。我馬上就讓你見識一下,甚麼才是真正的特權。”
幾乎在同一時間,芙蓉·德拉庫爾則在圖書館的出口處。
“偶然”遇見了另一位斯萊特林純血家族的成員,佈雷斯·沙比尼。
“哦,沙比尼先生,”
芙蓉露出了一個恰到好處的、略帶困擾的微笑。
“我正想找一位真正的紳士幫個小忙。我聽說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其建築風格與法國的水下古堡有異曲同工之妙,我對此非常好奇。”
她沒有使用任何媚娃的魔法,僅僅是她本身的存在,那種源自血脈的高貴與優雅,就足以讓佈雷斯感到一陣虛榮的眩暈。
“我的榮幸,德拉庫爾小姐。”佈雷斯立刻挺直了腰板,“請隨我來,那裡的景色絕不會讓您失望。”
當馬爾福帶著克魯姆走進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時,立刻引起了一陣騷動。
“口令是純血榮耀。”馬爾福對著石牆低語,享受著潘西·帕金森等人崇拜的矚目。
石牆滑開,露出了那片幽綠色的水下世界。然而,他炫耀的時刻並未持續太久。
就在克魯姆走向那面巨大玻璃牆的同時,入口處的石牆再次滑開,佈雷斯·沙比尼紳士地側著身,讓芙蓉·德拉庫爾走了進來。
整個休息室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如果說克魯姆的到來是馬爾福權力的展示,那芙蓉的出現,則像是一記無聲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的臉上。
“這是怎麼回事?”潘西·帕金森尖叫起來,“這裡是慈善開放日嗎?”
馬爾福的臉色變得和他的頭髮一樣蒼白,他怒視著佈雷斯。“沙比尼,你竟敢……”
“德拉庫爾小姐對我們的建築美學深感興趣,我只是盡地主之誼。當然,我也是德拉庫爾小姐的粉絲。”
佈雷斯不卑不亢地回應,他並不像克拉布和高爾那樣畏懼馬爾福。
芙蓉彷彿沒有看見這場一觸即發的內訌,她優雅地環視四周,最終將目光落在克魯姆身上,眉頭微蹙。
“哦?真沒想到,”
她用清冷而疏遠的聲音率先開火。
“德姆斯特朗的勇士也對建築學有興趣。我還以為你只關心那些肌肉和蠻力。”
克魯姆甚至沒有回頭看她,只是用保加利亞語粗聲咕噥了一句,像是在咒罵。
這完美的表演,徹底打消了斯萊特林學生們對他們可能合作的任何疑慮。
馬爾福見狀,立刻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跳出來維護自己的貴客:
“德拉庫爾,收起你那可笑的優越感!克魯姆先生是在觀察湖底的地形,評估它的戰略價值,這可不是你們女孩子過家家的下午茶!”
“戰略價值?”芙蓉輕笑一聲,轉向身邊的佈雷斯,“我只看到一片長滿了水草的普通礁石,有甚麼價值可言?”
“那可不是普通的礁石!”
馬爾福急於表現自己的博學,脫口而出。
“那是霍格沃茨建校時就存在的黑曜石礁,結構堅固,上面長滿了滑溜溜的墨綠水草,是天然的視覺屏障!
以前的人魚都喜歡躲在那後面伏擊過往的一些魔法生物!”
“哦?是嗎?”
佈雷斯·沙比尼立刻加入了這場“代理人戰爭”,他要為自己的客人芙蓉掙回顏面。
“馬爾福,你家的歷史書該更新了。那片礁石底下,因為水流常年沖刷,早就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區,任何東西靠近都會被捲進去。只有傻子才會在那裡設伏。”
潘西·帕金森立刻幫腔:
“佈雷斯,你懂甚麼!我爸爸說過,那裡的水流雖然亂,但每隔一刻鐘就會有一個平穩期,那才是最佳的攻擊視窗!”
另一位斯萊特林高年級學生則反駁道:
“得了吧,潘西!自從去年那頭巨烏賊喜歡上在那片礁石上磨它的觸手後,那裡就沒一天是乾淨的!到處都是它噴的墨汁和吃剩的魚骨頭!”
芙蓉和克魯姆表面上還在相互用眼神進行無聲的“攻擊”,但他們的耳朵卻像拉文克勞的渡鴉一樣,貪婪地吸收著這些從爭吵中洩露出的、未經加工的原始情報。
黑曜石礁、天然屏障、歷史伏擊點、特定週期的水流、巨烏賊的干擾……這些寶貴的資訊,構成了一幅關於目標區域最真實的“素顏照”。
他們甚麼也沒看到,卻又彷彿看清了一切。
“夠了!”馬爾福終於忍無可忍地咆哮道,這場由他挑起的、旨在炫耀的罵戰,已經完全失控,“現在,你們兩個,都給我出去!”
“當然。”芙蓉第一個轉身,她對佈雷斯報以一個感激的微笑,“非常感謝你的引領,沙比尼先生。這裡的景色,確實……很獨特。”
說完,她看也不看馬爾服,徑直離去。
克魯姆也轉過身,對馬爾福冷哼了一聲。
“不過如此。”
他用低沉的聲音說道,然後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留下氣得渾身發抖的馬爾福,和一群還在為“礁石到底能不能藏身”而爭論不休的斯萊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