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生們發出一陣歡呼,正準備魚貫而入。
“唐克斯。”
道格拉斯的聲音平靜地響起,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是端起一杯清水,對著那個正準備悄悄溜走的粉色頭髮女巫說道。
“一起來吧。”
唐克斯的腳步頓住了,她有些不知所措地回過頭,眼睛裡閃著一絲驚訝和期待。
盧平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因為道格拉斯那句輕描淡寫的話,他突然感到了一種莫名的恐慌。
他的胃裡像是有東西在攪動,一陣輕微的頭疼開始在太陽穴突突直跳。
那個基地……那條秘密通道……她可是魔法部的傲羅。
他抓住道格拉斯的手臂,把他拉到一邊,聲音壓得極低,充滿了焦躁不安。
“道格拉斯,不行。她……她畢竟是魔法部的人。”
他感覺自己的喉嚨發乾。
“那個基地,還有這條通道……讓她知道了,如果她必須上報怎麼辦?這會把她置於一個非常困難的境地!”
“放輕鬆,月亮臉,”小天狼星湊了過來,他滿不在乎地用胳膊肘撞了撞盧平,“ 道格會安排好一切的。”
他朝唐克斯的方向擠了擠眼睛,臉上是那種自以為是的、瞭然的壞笑。
“她一直都向著道格……道格也不會讓她吃......”
他的話沒能說完。
道格拉斯的腳毫無徵兆地躥了出去。
砰的一聲悶響。
他的鞋尖精準地踢在了小天狼星的小腿上。
小天狼星疼得倒吸一口冷氣,抱著自己的小腿單腳跳了起來,臉上那副得意的表情瞬間扭曲成了不敢相信的憤怒。
“死狗,不會說話就別說。”
道格拉斯收回腳,看都沒看他一眼。
然後摟著盧平肩膀說道:
“放心,沒事的,我們有專門一個虛假的專門給魔法部看的基地,以後會讓他們知道的。”
道格拉斯摟著盧平肩膀的手臂很有力,但盧平胃裡的那股攪動感卻絲毫沒有減輕。
一個虛假的基地?給魔法部看的?
這個念頭非但沒有讓他感到安心,反而讓他的頭疼得更厲害了。
因為想到唐克斯可能會被捲入這種複雜的、他自己都還沒完全搞明白的計劃裡,盧平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一跳一跳地疼。
“道格拉斯,我不覺得這是個好主意……”他固執地小聲說,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沙啞。
唐克斯就站在幾步開外,她那頭粉色的頭髮在獅鷲之巢門口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眼。
她正尷尬地用鞋尖蹭著地上的石板,假裝在研究一塊鬆動的地磚,顯然是聽到了他們的爭論,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辦。
看著她那副侷促不安的樣子,盧平的心裡更是亂成一團。
他為甚麼要讓她陷入這種境地?
“走吧,”道格拉斯根本沒理會盧平的抗議,他鬆開手,朝唐克斯招了招手,語氣輕鬆得就像在邀請她去破釜酒吧喝一杯,“慶祝晚會可不會等人。”
唐克斯抬起頭,臉上閃過一絲猶豫,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快步跟了上來。
盧平只能無精打采地跟在後面,他感覺自己像個被拖著走的犯人。
當那條幽深的石制秘道在他們身後緩緩關閉時,一股混合著潮溼泥土和古老石頭的氣息撲面而來。
通道里很黑,只有小天狼星魔杖尖端的一點光亮在前面引路,腳步聲在狹長的空間裡迴響,顯得空洞而沉悶。
走了大約五分鐘,開啟一道門之後,眾人走了進去,然後再走了一分鐘,眼前豁然開朗。
一股溫暖的、混合著篝火的松木香、烤肉的焦香以及黃油啤酒甜膩氣味的暖風,迎面撲來。
他們走出了通道,來到了一片被高大樹木環繞的巨大林中空地。
這裡顯然就是道格拉斯所說的那個基地。
與霍格沃茨的精緻和對角巷的喧鬧截然不同,這裡充滿了原始而蓬勃的生命力。
巨大的篝火在空地中央熊熊燃燒,噼啪作響,火光將每個人的臉都映得通紅。
畢業生們已經完全卸下了剛才那份軍人般的嚴肅,他們三三兩兩地圍著篝火,大聲地說笑、打鬧。
有幾個人正興高采烈地掰著手腕,周圍的同伴們則大聲地為他們加油吶喊。
弗雷德和喬治正被一群狼人圍在中間,他們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了一大箱新產品,正起勁地向那些好奇的畢業生們推銷。
“嚐嚐這個,鼻血牛軋糖!保證能讓你在不想面對某個討厭的傢伙時,獲得最完美的藉口!”弗雷德擠眉弄眼地說。
一個膽大的畢業生接過一顆,塞進嘴裡,下一秒,兩道鮮紅的液體就從他鼻孔裡汩汩流淌出來,引得周圍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
這片歡樂的景象,讓盧平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但他的目光很快就被篝火另一側的一小群人吸引了。
他們也穿著皮甲,但樣式更為粗獷,身上帶著一種久經風霜的、冷硬的氣質。
他們不像其他人那樣吵鬧,只是安靜地坐在原木上,手裡端著酒杯,銳利的目光在喧鬧的人群中掃視。
他們的臉上、手臂上,佈滿了深淺不一的傷疤,那不是戰鬥的勳章,而是生存的烙印。
其中一個為首的男人。
正是馬爾科,灰燼之爪的首領。
他身邊還坐著那個獨眼的長老,阿爾多。
他們是特地從義大利趕來參加這場畢業典禮的。
道格拉斯領著他們走了過去。
“馬爾科,”
道格拉斯的聲音在篝火的噼啪聲中顯得很清晰。
“給你們介紹一下,唐克斯,魔法部最優秀的傲羅之一。”
馬爾科站起身,他比盧平記憶中更高大,那雙狼一般的眼睛審視著唐克斯,目光裡沒有敵意,只有一種純粹的、對力量的評估。
“你好。”
他用生硬的、帶著濃重義大利口音的英語說道,然後朝著唐克斯,伸出了自己的右拳,橫在胸前。
這是灰燼之爪的禮節。
唐克斯愣了一下,隨即也學著他的樣子,握起拳頭,在自己胸前輕輕碰了一下。
“你好。”她回答道,臉上露出了一個友善的笑容。
“你們的慶典,”馬爾科的目光掃過那些正在嬉笑打鬧的畢業生,語氣裡帶著一絲困惑,“很……熱鬧。”
“他們值得放鬆一下。”盧平走上前,替有些尷尬的唐克斯解圍,“他們為此付出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