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猛地一咬舌尖!
劇痛炸開。
混亂的腦子,瞬間被撕開一道清明的口子。
他強行扭頭!
不看!絕不看那面鏡子!
精神衝擊還在加劇,大腦像要被撕裂,連一個完整的咒語都無法構築。
先排除干擾!
他的目光掃過那隻蒲絨絨。
不對。
它只是個噪音。
道格表舅的話,在他耳邊響起。
“別去解那團亂麻。”
“找到死結。”
“然後,切了它!”
死結……
哈利的視線,最終死死地釘在了那顆跳動的、紫黑色的心臟上。
是它!
它是不穩定的魔力源頭!
是它在為蒲絨絨的惡咒供能!
也是它,在維持著鏡子裡的幻象!
哈利做出了選擇。
他猛地用左手,死死捂住了耳朵。
身體側轉,用眼角的餘光戒備鏡子的方向,但絕不直視。
他沒有浪費魔力去攻擊那隻蒲絨絨。
魔杖抬起,杖尖對準的,不是任何敵人。
而是他自己的眉心。
一個道格拉斯教過的,作用於自身的咒語,無聲念出。
“心如止水。”
一股冰涼的、如同薄荷般的氣息,瞬間從杖尖湧入他的大腦。
那感覺,不像隔絕。
更像是在他混亂的精神世界裡,強行開闢出了一小塊絕對專注的、冷靜的真空地帶。
蒲絨絨的尖叫還在繼續。
但他,已經能“聽而不聞”。
短暫的專注,到手了。
他的魔杖,穩穩地指向了那顆魔力聚合體。
摧毀它?
不。
那隻會引發更劇烈的爆炸。
哈利的腦海裡,浮現出道格拉斯私下在辦公室,用一把銀製小刀,優雅地解剖一隻魔法青蛙的畫面。
“戰鬥,是莽夫的藝術。”
“而巫師,應該是外科醫生。”
哈利深吸一口氣。
他做出了一個極其大膽,也極其精準的判斷。
他要給這個狂暴的詛咒,做一次“手術”。
魔杖尖端,亮起一道微弱的、卻穩定得驚人的藍色光芒。
不是任何攻擊性咒語。
而是“萬咒皆終”的逆向應用。
雖然他施展不出這麼高階的魔法,但是聽過自家表舅提到過這個魔咒最根本原理。
他不是要驅散魔法。
而是要強行向這顆狂暴的心臟內部,注入一股性質完全相反的、穩定的、惰性的魔力。
“去!”
那道藍光,脫離杖尖。
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像做穿刺手術一樣,悄無聲息地,刺入了那顆紫黑色心臟的核心。
下一秒。
整個房間的嗡鳴聲,戛然而止。
魔力聚合體,發出一聲悠長的、不甘的哀鳴。
它不再搏動。
像一個被戳破了的氣球,迅速萎縮、乾癟。
最終,化為一縷無害的青煙,消散在空氣中。
隨著它的消失。
角落裡,那隻蒲絨絨的尖叫聲,也像被掐斷了脖子一樣,戛然而止。
它眼中的血色褪去,重新變回了那副毛茸茸的、無害的模樣。
牆邊,鏡子碎片裡的光芒,也隨之熄滅。
詹姆和莉莉的幻象,那不捨的微笑最終定格,化為泡影。
房間裡,寂靜。
只剩下哈利粗重的、幾乎要撕裂肺部的喘息聲。
……
穆迪的辦公室。
一隻羽毛鮮亮的迴響鳥,正在半空中盤旋。
它一遍又一遍地,重現著剛才那間教室裡發生的一切。
不是影像。
而是純粹的、無形的魔法波動與聲音。
穆迪閉著眼睛。
他那隻正常的眼睛,在感受著那複雜的魔力交鋒。
而那顆藍色的魔眼,則死死地盯著迴響鳥投射出的、只有他能看見的能量流向圖。
波特無視了情感陷阱。
這在他的預料之內。
福爾摩斯那種人,不可能不給自己的學生,進行反幻象訓練。
但,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了。
那個作用於自身的咒語。
那股冰冷的、強行製造專注的魔力波動。
穆迪從未見過。
它不像任何一種已知的防禦魔法,更像是一種……作用於靈魂的鍊金術。
而最後,處理魔力聚合體的方式。
更是讓他感到了……震驚。
那不是戰鬥。
那是解剖。
波特沒有用更強的力量去對抗,去壓制。
他像 聖芒戈魔法傷病醫院技藝最高超的治療師,用一種匪夷所思的精準,找到了詛咒的核心病灶。
然後,用一股性質截然相反的魔力,切除了它。
穆迪猛地睜開了雙眼。
眼中,充滿了更深的困惑。
以及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忌憚。
他原以為,福爾摩斯教給波特的,是一套更高效、更致命的戰鬥技巧。
但他現在發現,自己錯了。
大錯特錯。
福爾摩斯教給他的,是一種完全不同的、看待魔法的視角。
他不是在教波特如何施法。
而是在教他魔法是甚麼。
這種從根源上的顛覆,讓穆迪感到一陣不寒而慄。
他沒有找到福爾摩斯的施法邏輯。
反而窺見了一個他完全陌生的、深不可測的魔法世界。
他死死盯著那隻安靜下來的迴響鳥,喃喃自語。
“這還不夠……”
“我需要一個真正的戰場。”
“一個能逼出他所有底牌的……”
“……生死之局。”
與此同時,教務處。
辦公室裡,洋溢著一種嶄新的、屬於變革的活力。
陽光穿過巨大的落地窗,將灰塵照得如同飛舞的金色精靈。
牆上,一張巨大的霍格沃茨動態地圖,正實時更新著“三校交流賽”的最新戰況與積分,不同學院的徽章在上面閃爍、追逐,充滿了競爭的激情。
幾名助理,腳步匆匆地穿梭在檔案櫃與辦公桌之間,空氣裡混合著濃郁的咖啡香氣和羊皮紙特有的乾燥味道。
一切都井然有序。
小天狼星·布萊克的黑橡木辦公桌上,檔案堆放得整整齊齊。
萊姆斯·盧平也在。
他坐在靠窗的一張扶手椅裡,正帶著一種罕見的、發自內心的溫和微笑,審閱著一份策劃案。
《狼鬃學院首屆畢業晚會流程》。
那是他的心血。
是他前半生都不敢奢望的夢想。
策劃案的封面上,他親手繪製了一個徽章——一匹仰天長嘯的狼,被一圈象徵著榮耀與新生的月桂枝溫柔環繞。
他的眼神裡,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就在這時。
砰!
一聲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