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計!這一切都是你的算計!”
卡卡洛夫終於找到了發難的藉口,他指著道格拉斯,尖聲叫道。
道格拉斯聳了聳肩,一副你說是就是吧的無賴模樣。
“嘿,卡卡洛夫,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查理站了出來,擋在道格拉斯身前。
“那天晚上,老道只是和我這個老朋友敘舊,碰巧遇到了另外兩位校長而已。”
塞德里克看到自己似乎給教授惹了麻煩,連忙開口解釋:
“不,卡卡洛夫校長,教授沒有透露任何資訊。”
“是我自己猜到的,而且是剛成為勇士的那晚。”
“因為那晚教授同樣送給赫奇帕奇一份火鍋,我當時莫名認為比賽內容可能和龍有關。”
他隨即補充道:“我的占卜課成績,還算不錯。”
鄧布利多一直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此時笑呵呵地接過了話。
“哦,是嗎?我想,西比爾聽到你這句話,一定會很高興的。”
一場風波,就此平息。
眾人陸續離開後,醫療翼再次恢復了安靜。
克魯姆看著塞德里克,用他那生硬的英語問道:
“為甚麼……不讓福爾摩斯教授……繼續說?”
塞德里克抬起眼,笑著說道:
“你們不瞭解教授,他的幫助,從來都不是免費的。”
“想想我們這次付出的代價。”
克魯姆和芙蓉同時沉默了。
代價,正清晰地烙印在他們每個人的身體上。
同時三人像是反應過來甚麼。
紛紛看向剛才已經喝下的肉湯。
塞德里克苦笑:“嗯哼,或許這碗肉湯也有代價。”
克魯姆面無表情的看向天花板。
尋思當年自己獲得道格拉斯的幫助後,付出的代價是甚麼。
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
索性不再去想。
他伸出手,擰開了那枚金蛋的開關。
一陣刺耳到足以撕裂耳膜的、混合了尖嘯與哀嚎的噪音,瞬間充滿了整個醫療翼。
那聲音,像是無數個溺死者的靈魂,在用指甲刮擦著你的大腦。
“砰!”
龐弗雷夫人怒氣衝衝地衝了過來,用魔杖狠狠一敲。
金蛋應聲合上。
她差點沒把那玩意兒直接從窗戶扔出去。
芙蓉的臉上,露出了驚駭和厭惡的表情,完全不明白這可怕的噪音,究竟是甚麼。
天知道過了多久。
校醫室的門,終於為他們敞開。
在龐弗雷夫人千百遍“再敢把自己弄傷就用魔藥把你們黏在床上”的威脅聲中,三位勇士,終於重獲自由。
然而,當塞德里克推開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那扇熟悉的、圓滾滾的木門時。
他才發現,自己只是從一個安靜的牢籠,走進了另一個喧鬧的地獄。
自己那被放大的感官,是多麼恐怖的詛咒。
“塞德里克!你回來了!”
歡迎的聲浪,如同實質的音波,狠狠撞在他的耳膜上。
溫暖的休息室裡,擠滿了為他驕傲的同學。
壁爐裡的火焰,正噼啪作響,每一聲爆裂都像在耳邊炸開。
角落裡,幾株正在舒展葉片的魔鬼網,發出的沙沙聲,清晰得如同有人在他耳邊低語。
一個低年級的學生,不小心打翻了墨水瓶,那滴答落地的聲音,在他聽來,竟如同水滴落入深淵,激起空洞的迴響。
世界,變成了一場無比嘈雜的交響樂。
而他,被迫坐在了指揮家的位置上,無法捂住自己的耳朵。
他臉色蒼白,強撐著擠出一個微笑,找了個最偏僻的角落坐下。
一個扎著馬尾的女孩,端著一杯熱可可,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
“你還好嗎?塞德里克,你的臉色很難看。”
女孩的聲音很溫柔,但在塞德里克聽來,卻帶著一股刺耳的高頻。
他接過杯子,那股濃郁的香氣,瞬間鑽進他的鼻腔。
他聞到了牛奶的香甜,巧克力的醇厚,甚至能分辨出,其中一小塊可可豆在研磨時,因為火候稍過,而殘留下的那一丟丟焦。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猛地推開杯子,衝向了盥洗室。
赫奇帕奇的歡呼聲,被隔絕在門外。
他成了自己學院裡的孤島。
前往馬車的走廊上,芙蓉的遭遇,則是另一種形式的災難。
原本被藥物壓制的魅力,再次擴散。
僅僅是走在那裡,她本身,就成了一個移動的、無法關閉的混亂力場。
周圍的男學生,像被施了大規模混淆咒的木偶。
一個拉文克勞,手裡的書“嘩啦”一聲散了一地,他卻渾然不覺,只是眼神呆滯地望著她。
兩個格蘭芬多,停下腳步,開始不由自主地,用跑了調的嗓音,為她唱起了讚歌。
更遠處,幾個斯萊特林,甚至為了爭搶一個離她更近的位置,差點拔出魔杖。
銀藍色的光環,如同失控的漣漪,在她周身劇烈地波動著。
她痛苦地揉著太陽穴。
絕對是那碗肉湯的問題!
她試圖用魔法,強行壓制這股從血脈深處湧出的力量。
但這就像試圖用手去捂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那銀藍色的光環,在她魔力的刺激下,反而波動得更加劇烈,光芒幾乎凝為實質。
場面徹底失控。
她第一次體會到,這種與生俱來的、令無數人豔羨的力量,竟會成為一道無法逾越的、將她與世界隔絕開的牆。
黑湖邊,寒風凜冽。
克魯姆站在岸邊,想用最原始的方式,發洩體內那股多餘到快要爆炸的精力。
他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扁平的石子。
手腕只是輕輕一抖。
“嗖——!”
石子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聲,化作一道黑影飛出。
湖面上,沒有出現預想中的漂亮水花。
“轟!”
一聲巨響,彷彿一顆微型炮彈落水,炸起了一道數米高的巨大水柱。
湖底一群正在打盹的格林迪洛,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四散奔逃。
克魯姆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
他抽出魔杖,想練習幾個平靜心神的咒語。
杖尖對準不遠處一棵枯死的歪脖子老樹。
咒語還沒念出口,一股無法控制的魔力,已經從杖尖噴湧而出。
一道粗壯的紅光,直接將那棵無辜的老樹,從中間炸成了漫天飛舞的木屑。
他猛地將魔杖收了起來。
此刻的他,就像一個拿著攻城巨錘,卻想繡花的巨人。
笨拙,且極具破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