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羅剎,人間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回去吧。”陳默對紅羅剎說道。
說起來,他們之間並無深仇大恨。
只要這女鬼別在人間搗亂,他也不會太過為難她。
“我好不容易才來人間,怎可回去?我一定要找到那個該下地獄的負心漢!”紅羅剎流著血淚,聲音決絕。
“那你也應該去鬼界找,到人間添甚麼亂?”
“不,他就在人間!我從來沒說過他是鬼!”E
“甚麼?”陳默是真的驚訝了,“陰陽有別,活人能娶鬼物為妻?”
“活人自是不能,他答應與我配陰魂,但卻在大婚之日反悔。偷走我的寶物,逃回人間,將我拋棄在洞房夜!”紅羅剎咬牙切齒,雙目如同最鋒利的刀,恨不得將負心漢千刀萬剮。
“他設了陣,封了我對他的部分記憶,將我永遠的困在那座該死的鬼城!足足兩百年.......”
“現在我終於想起來了,不親手殺了他,我絕不回去!”
陳默道:“既然如此,你去找你的負心漢,來找我做甚麼?”
“你也騙了我!”紅羅剎怒目切齒,“騙人的男人,都該去死!”
陳默有些無奈:“紅羅剎,你一定要糾纏個沒完了是吧?我也是同情你的遭遇,才沒有直接殺了你。你應該很明白,現在這個夢境,是我說了算。”
紅羅剎也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對手。
其實她來找陳默,並非完全為了殺他。
她低頭思索了一會,冷聲說出自己的真實目的:“除非,你能幫我找到那個負心漢!”
“找到他?你覺得可能嗎?”陳默搖頭,“活人怎可能活到兩百歲?怕是他早已化為黃土。”
“他不會死!”紅羅剎篤定道,“他偷走了我的無影劍,劍上的力量能保他永生不死......”
“你上次還說是寒冰劍。”
“我說過嗎?”紅羅剎面露迷茫,好像記憶有些混亂,她晃了晃腦袋,“是無影劍,只要無影劍的力量尚在,他就不會死。我能感覺到,他還活著!”
“那你可以直接憑感應去找他啊。”
“我不行!”紅羅剎面露悲哀,“他斬斷了我們之間的紅線,我感應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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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感應到無影劍還在。”
“一個活了兩百年的人......”陳默忽然心裡咯噔一下,“長生不老,我的確聽說過一個長生不老的人,長生門的門主,難道這二者是同一人?”
於是,他又問道:“此人叫甚麼,有甚麼特徵?”
“他叫,他叫......”紅羅剎捧著腦袋,感覺頭疼欲裂,怎麼都想不起來那人的名字,“我想不起來了......我只記得,他,他眉心當中有一顆黑痣......啊......好痛.......”
雙目不斷的流出血淚,紅羅剎跪倒在地,渾身顫抖。
“我可以幫你找。”陳默見此有些不忍。
當然他答應紅羅剎不僅僅是因為同情,更是因為長生門門主。
他和長生門有過節,說不定哪天對方就來找他麻煩了,提前瞭解敵人才能更好應對。
“真的?”紅羅剎驚喜的抬起頭。
“有條件。”
“你說。”
“不能在人間搗亂,殺人。”
紅羅剎愣住:“就這麼簡單?”
“你能做到嗎?”陳默面色嚴肅的看著她。
“我可以不殺人,但是那個負心漢,除外!如果你無法幫我找到他,你,也除外!”紅羅剎也認真道。
“成交。”
陳默的身影漸漸淡去。
一道小小的紙人從天上飄下來,落在紅羅剎的手裡。
“有了訊息,我會通知你。”
紅羅剎雙手捧著紙人,呆呆的望著空無一物的天空。
最後天空也消失了。
眨眼間,紅羅剎發現自己回到了城市的夜色中。
這裡的夜晚也很亮。
到處都有五顏六色的燈光。
但紅羅剎不覺得好看,只覺得很煩躁。
“他只說不可以殺人,可沒說別的。”紅羅剎袖子一揮,一排排燈光熄滅,她紅色的身影也徹底的消失在黑暗中。
“咦?螢幕怎麼黑了?”
“屋裡怎麼黑了?”
“停電了!”
“我剛做好的ppt還沒儲存啊.......”
“我還差一滴血就打死boss了啊......”
黑暗的街道,叫慘聲一片。
清晨。
陳默緩緩睜開眼睛。
“幸好有這顆海鬼心臟。”他打了個哈切從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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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坐起來,因為昨晚那場夢,睡的不是特別好。
“長生門,不知道秦隊對這個門派瞭解多少.......不過要等到從妖界回來後才有時間。”
陳默出門吃了個飯。
然後一整天都窩在鋪子裡。
夜晚降臨。
他抬頭望了一眼天上的圓月。
紙紮鋪開門營業的時候又到了。
陳默戴上紙面具,開啟店鋪門,掛上白燈籠,擺出紙招牌。
深夜的老街格外安靜。
陳默坐在櫃檯後靜靜等待。
從正式營業到現在的幾個月裡,他也見識了不少人間百態,似乎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悲歡無奈。
不知道這次又是甚麼顧客。
陳默等了許久,外面還是沒動靜,他撐著腮幫子打起了瞌睡。
咚咚咚。
輕微的敲門聲響起。
陳默立刻抬起頭,睜眼朝門外看去。
白燈籠朦朧的光芒之下,一個蒼老的身影拘謹的站在門口。
“請進。”
蒼老的身影慢慢的走進來,是一位面目慈祥的老太太,穿著得體的壽衣,看起來走的很安詳。
“請問是紙先生嗎?”
老太太見著陳默戴著詭異面具的模樣,並沒有流露出害怕的樣子,反而露出禮貌又溫和的笑容。
“我是,老人家,有甚麼能幫你的嗎?”面具下的陳默同樣也在微笑。
“我聽說,你能幫我們這種剛走人,實現未完成的心願。”
“是的,老人家,你有甚麼心願?”
“我,我.......”老太太伸手撫了撫鬢邊的碎髮,似乎有些不好說出口,“我的心願,是想和曾經的一位朋友,再跳一次舞。”
“我冒昧的問一下,老人家,你的那位朋友還在人世嗎?”
“他......應該還在吧?”老太太也不確定,“很多年前我們就分開了,他一直在老家生活,這些年我們沒有聯絡過。我偷偷打聽過他的訊息,他應該還在的。”
“好,請在這裡寫上你的名字。隨後,我便能帶你去找他。”陳默拿出黃紙和筆墨。
“真是麻煩您了,紙先生。”老太太認真的道謝後,才拿起毛筆。
陳默注意到,她的手腕上有一串醜陋的疤痕,彷彿被硫酸灼燒過似的。
M.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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