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都是假的!”
“甚麼未來的我這種事,怎麼可能發生,怎麼可能發生在我身上?”
楊林一拳砸在鏡子上,踉蹌的跑回了辦公室。
“紙先生,怎麼辦?他不信。”鏡子裡那張臉被分割成很多片,每張臉都充滿了擔憂。
“彆著急,任何人碰到這種事,都需要時間。”鏡子後面,一道紙人輕輕動了動。
“一定是我壓力太大,產生的幻覺!”
楊林失魂落魄的坐在工位上,努力的說服自己,那是幻覺,可內心卻怎麼都平靜不下來。
“我明明很努力了,未來的我怎麼會變成那個樣子?”
鏡中那毫無生氣的慘白臉龐,深深的刺激著他的神經。
“不可能,不可能......”
突然一陣陣的頭暈目眩,他感覺胸口像被大石頭壓住了似的,喘不上氣。
電腦上的文字變成了一個個會跳舞的小人......
“楊林,楊林?”
同事的喊聲,讓楊林清醒過來。
“回家睡去吧!你都連著加了一個星期的班了,別拼了。”
“我睡著了?”
楊林渾身發軟,滿背都是冷汗。
“可不,叫你好幾聲都沒醒。臉色太嚇人了,我差點以為你掛了。”
同事極力的勸說,楊林自己也沒心思在辦公室待了。
他站起來,感覺一陣陣發虛。
“快回去吧。”
“經理問起來,你幫我打聲招呼。”
“放心。”
楊林頭重腳輕的走出辦公室,他感覺身體發冷,腦袋也有些迷糊。
“是不是感冒了?找個地方買點藥吧......”
昏昏沉沉的下了樓,楊林向四周張望。
除了這片辦公區,城市的大部分都是黑暗的,街道上冷冷清清,路燈的光芒灑下來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長。
“都忘了,現在這個點哪有店還開著。”
楊林苦笑了下,拿出手機看了下打車的費用,想了想還是走向共享單車。
“騎車發發汗興許就好了......”
“楊林!楊林!”
街道的另一邊,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喊聲。
楊林抬起頭望去,
:
好半天才認出來,那是自己的許久未見的兄弟。
“張偉,你也才下班?”
楊林很是驚喜。
“是啊,你現在去哪?”張偉慢慢的走過來,他的臉色也不太好,跟個死人似的。
大概長期加班的人,都是一張死人臉。
“回家睡覺去啊,還能去哪?”
“我送你吧,我叫了車,馬上就到了。”
“別,咱們住的不是一個區,又不順路,一來一去的要浪費不少錢。”
“沒事,我搶了優惠券,再不用要過期了。”
很快,一輛白色的小車駛了過來,停在路邊。
“上車吧,楊林。”
“行,那我就不跟你小子客氣了。”
楊林拉開車門,剛坐下就發現好友已經坐在旁邊了。
“你動作可真夠快的,都沒聽到你開門的聲音。你最近咋樣,忙啥呢,都不回我訊息。”
見到好友,楊林精神都好了很多。
“我再也不用加班了,感覺挺好的。”
“那你幸福了,我還不知道啥時候是個頭。”楊林疲憊的靠在車座上,並不知道這句話意味著甚麼。
“楊林,我並不幸福。如果我一早看到自己的未來,我一定會停下來......可是我沒有機會。”
“偉子,你在說啥?我怎麼聽著心裡直發毛。”
“楊林,你也停下來,好好想想吧......”
張偉的身體突然開始流血,面目變得破碎起來。
“你......”
楊林感覺天旋地轉,接著眼前一黑甚麼都不知道了。
當他再次睜眼的時候,發現自己在租來的房子裡,躺在那張嘎吱嘎吱響的小床上。
“是夢嗎?”
楊林愣了好一會,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聯絡了曾經的同學,終於打聽到了張偉的訊息。
“他死了?!”
彷彿五雷轟頂。
“死了至少一個星期了,聽說得了胃癌,想不開,跳樓了......”
手機掉落。
後面的話楊林聽不見了,大腦一陣陣嗡嗡作響。
如果張偉已經死了一個星期,那昨天晚上的夢代表著甚麼?
那真的是夢嗎?
楊林
:
完全不記得自己是如何回到出租屋的。
還有。
前天晚上的飯,又是誰點的?
楊林心亂如麻。
手機響個不停,也沒心思去管。
“到底怎麼回事?我是不是真的產生幻覺了......”
他跌跌撞撞衝到衛生間,用冷水不停的潑著臉。
抬頭看著鏡中的自己。.
那疲憊憔悴的面容,彷彿與昨晚好友的那張死人臉重疊在一起。
“未來的我......如果你真的未來的我,為甚麼不告訴我這件事?”
“這正是我要告訴你的第二件事。”
鏡子裡,那張悽苦的臉又浮現出來。
“他沒有親人,被埋在公墓裡,有朋友去看他,他一定很高興。”
接著。
鏡面上浮現出一串由水漬組成的地址。
“蓮花公墓。”
楊林抓起手機,就朝外面跑去。
外面燈火璀璨。
原來天已經黑了。
“我睡了一整天?”楊林看著手機,十幾個未接來電,全是經理打來的。
他猶豫了下,還是沒有去管那些電話,打了一輛車匆匆趕到蓮花公墓。
墓碑靜靜的立在夜色中。
楊林怎麼都無法把上面的名字和照片,與自己的好友聯絡起來。
“你怎麼突然就......為甚麼啊?”
公墓裡太安靜了。
那種靜讓楊林害怕。
他逃出了墓地,像個孤魂野鬼漫無目的的在城市遊蕩。
一扇櫥窗前。
那個悽苦的人臉又出現了。
“去醫院做個體檢吧,別像他一樣,連停下來的機會都沒有了。”
“你是誰?你到底是誰?”楊林瘋了一樣對著櫥窗大吼。
路上的行人被他嚇的紛紛加快腳步。
店員驚恐的跑出來。
“先生,你想幹甚麼?我報警了啊!”
那些人的目光像看瘋子一樣,楊林捂著臉飛快的逃走。
最後。
他終於走到了醫院。
在醫院的玻璃上,他又看到了那張蒼白臉。
只是不同的是,那張臉正在衝他微笑。
一瞬間。
他甚麼都明白了,淚水猛的決堤。
根本沒有甚麼未來的自己。
只有那個曾經睡在上鋪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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