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風打著卷衝進屋裡。
蠟燭熄滅。
整個屋子陷入昏暗之中。
那對夫妻瑟瑟發抖的抱成一團，驚恐不安的望著四周。
香灰飛起。
滿屋子都是灰塵的味道。
桌上的遺照，啪的一聲落到地上，相框裂開玻璃粉碎。
那對夫妻被嚇的吱哇亂叫。
陳默神色平靜，目光在昏暗的屋子裡移動，突然朝著一個方向，甩出一道紙人。
紙人一顫，掙扎了幾下後，緩緩的落在了供桌上。
接著。
詭異又神奇的一幕出現了。
紙人的臉上慢慢的浮現出一張老人臉。
夫妻倆目瞪口呆了半天，才顫顫的吐出幾個字。
“媽，媽？”
但那張老人臉和遺照裡的長相，有些出入。
沒有尖嘴猴腮，就是個正常的老人。
老人神色彷徨恐慌。
“不是髒東西？”陳默有些意外，他本來以為鬧事的是附身老人身上的髒東西，沒想到是老人自己的魂魄。
老人為何要鬧？
死不瞑目嗎？
“媽，您到底有啥心願啊？”
“您現在說，我們，我們一定盡了心的滿足你啊。”
中年夫妻跪在地上，對著紙人又哭又拜。
“照片，照片......”紙人裡傳出老人沙啞的聲音。
“照片咋了？”
夫妻倆戰戰兢兢的問。
“不是我，不是我啊......”
老人的聲音很著急。
夫妻倆一愣，做兒子的去把遺照撿起來，上面那張照片是母親去世前不久拍的，當時母親已經性情大變了。
雖然看起來比以前兇，但那時他們也沒多想。
“媽，拍這照片的時候咱們家不都在一塊嗎，怎麼不是您？”
“不是我啊......”紙人很生氣似的不斷重複。
“那我再重新找一張，給您重新做個遺照，您看成嗎？”
“用我的照片。”
“好，我們馬上找找。”
夫妻兩個手忙腳亂找出手機，開啟相簿翻了許久之後，終於找到一張母親生前更久遠時候的照片。
這個時候，母親的長相還很和藹的。
“媽，您看這張行不行？”
兒子壯著膽子把螢幕面對紙人。
紙人蒼老的臉，漸漸浮現出微弱
：
的笑容，似乎滿意了。
“媽，既然您滿意了，就別鬧我們了成嗎？”
“媽，您平心而論我們待您咋樣？我們可沒有不孝啊。”
“您還有甚麼委屈嗎？趁著大師在，咱們一併解決了，不給您留遺憾。”
夫妻兩個你一嘴我一嘴的勸著。
“好孩子，你們受委屈了。”紙人的臉流露出慈愛的神情，“別怪媽，媽不是故意的。是那個，那個東西......”
“是啥？”
夫妻倆睜大眼睛。
陳默也在等待它的回答。
“我不曉得......腦子混混沌沌的，總有個聲音在跟我說話，太吵了！有時候我也不曉得自己做了啥。”
“孩子，你們別記恨媽，那都不是媽乾的事。”
紙人不停的道歉。
“媽，我們不生氣！委屈您了，是我們沒看出來你被髒東西沾上了。”
“我們要是早知道，您說不定就不會被它害死了！讓您受了這麼大的罪，最後連遺照都沒給您弄對......”
夫妻倆都哭了。
這家人的感情其實很好。
“這個，也是那個髒東西讓您弄的嗎？”
陳默拿出買命錢，對著紙人晃了晃。
“好像是，記不清了，我這段日子腦子一直很亂，那個聲音太吵了，直到突然有一天清淨了，我看到孩子們都在哭，床上躺的人是我。”
紙人的聲音斷斷續續。
“我不是成心要鬧你們，我是不想我的照片變成那個東西，給你們添麻煩了......”
“那您知道，那個聲音去哪了嗎？”陳默又問。
“我好像聽到它嫌棄我年紀大了，身體不中用，它要找個好的......”紙人漸漸的沒了力氣。M.Ι.
“孩子們，我走了，你們是孝順的好孩子......媳婦，這些年辛苦你了，這個家多虧了你。兒子，以後要好好照顧你的媳婦孩子......”
老人的聲音逐漸遠去，直至消失不見。
紙人倒了下去，變成一道再普通不過的紙人。
昏暗的房子裡恢復安靜。
“媽！”
中年夫妻抱著哭成了一團。
陳默微微皺眉。
這家老人的死因弄清楚了，不是
：
老人借走了彤彤的壽命，是附在老人身上的髒東西。
老人身子骨弱，哪裡經得起它的折騰。
禍害完老人後它又去找其他人了。
整個雲城那麼大。
人海茫茫。
去哪找？
陳默看著彤彤的紙人，心裡暗暗著急。
答應了她今晚帶她找到借命的人，但現在似乎無法兌現了。
陳默想了一會，從玻璃渣中撿起黑白遺照，放在燈光下自習打量。
尖嘴猴腮。
這是獸相。
附在老人身上的，是個妖物。
所謂相由心生，指的不僅僅是一個人的品相好壞會反應在面貌上，更是指的靈魂。
喜歡吃血食，生雞蛋以及活雞。
這似乎是黃皮子的習性。
“大哥，大姐，別哭了，問你們點事。”
陳默拍了拍那對夫妻。
“啥，啥事啊，兄弟？”大哥揉了揉紅腫的眼睛，心裡很是感激陳默的。
“你家老人在性情大變之前，去過甚麼地方？”
“回我們鄉下老屋住了半個月，看望原來的那些老鄉親。回來後沒兩天，人就不對勁了。”
“遠嗎？”
“不算遠，就在雲城下面一個縣裡邊。”大哥看著陳默，“兄弟，你問這個，是不是我母親這事還沒完啊？”
“你母親安息了，但這事確實沒完。附在你母親身上的髒東西，害死了一個無辜的孩子，我要找到它。”
“甚麼？”大哥滿臉後悔，“我們當時要是知道，死也不能同意她弄那個錢啊。一個浩子，活生生的人命啊。”
“也不能怪你們，你們都被妖怪迷住了。你有空的話，現在帶我去一趟你們老家，我看能不能找到線索。”
“好，我現在就帶你去。”
大哥沒有推脫，去洗了把臉，交代媳婦看家。
“你就放心去吧，最好能幫這位兄弟找到害人的妖怪。不然，害死人家一個孩子，我們這輩子良心都過不去啊。”臨走前大姐再三叮囑。
“我知道！就算是妖怪害的，但這事和咱們脫不了干係，咱們要負責。”
“注意安全！”
兩口子都是好人。
陳默心裡替彤彤趕到安慰。
大哥有輛老車，連夜載著陳默趕往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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