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女孩的臉,老農一下子崩潰了。
她就是那座不肯認輸的墳墓裡埋著的人。
這個女孩,從到他們村開始就沒有一天消停過。
不管怎麼打罵都絕不低頭。
他也不知道,一個十幾歲的女孩哪來那麼大的氣性。
“我死了,第一個就來找你們!”
這是女孩最後一句話。
但那時的他,怎麼會放在心上。
一切都由母親來處理。
母親一向都把這些女孩處理的很好。
不管是生前,還是死後。
可現在,母親老了,不中用了。
她又回來了。
她回來報仇了!
老農噗通一聲對著女孩跪下,不停的磕頭求饒。
“我們也沒辦法,我們這地方窮,娶不上媳婦,我們不花錢買,我們就沒後代了......”
“要找就找賣你們的人,我們是花了錢的啊,我們全都花了錢的......”
老農直到現在也沒有認識到自己的罪行,還妄圖把罪責全都推到幫兇的身上。
“我是真心實意拿你當媳婦的......”
聽到這裡,女孩突然哀嚎了一聲,衝到老農面前,憤怒的掐住他的脖子,將他提到半空。
老農的臉漲的如同豬肝,四肢如同蟲子般掙扎。
“兒子!”
精神恍惚的老太婆忽然清醒過來,沙啞著嗓子大吼一聲,拼盡全力撲過去,想要拯救自己的兒子,但卻被其他的女孩攔住。
“都是我乾的,你們衝我來,都衝我來,放了我兒子。”
“求求你們了,放了他吧......”
老太婆流著淚,像狗一樣聲嘶力竭的哀求。
女孩們只是冷漠的看著她。
當初,她們也是這樣求他們的。
“求你們了,求你們了......”
老太婆咚咚的磕頭,地上留下了血印,女孩們不為所動,用繩子將老太婆拴起來,飛向村中其他的房子。
“沒給你吃飯嗎?笨手笨腳慢的要死......”
編揹簍的老頭,正在打罵一個身形佝僂的老婦人,但那一棍子下去,卻落在自己身上。
鮮血噴出。
佝僂老婦人驚愕的望著這一幕,腳上的紅布條鬆開了,老婦人怔怔的望向村子外面。
被拴了這麼多年。
她好像忘記了該如何走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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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你們放過他......我給你們當牛做馬......”
老太婆的聲音越來越弱,她快沒力氣了。
女孩並不打算放手,仇恨佔滿了她整雙眼睛。
老農雙眼上翻,掙扎的幅度越來越小。
“孩子,夠了。”
陳默從外面走進來。
“不要讓自己的手,沾上這些髒血,還有人在等著你。”
“想想你的家人。”
女孩的手一抖,老農咚的摔到地上。
“家人?”女孩看著陳默,“我的家人早死了。”
父親早逝,母親臥病在床,她去酒吧打工被人下了藥,醒來後清白已經沒了,人在山裡。
這麼多年,沒有人照顧,母親早就不在了吧。
她不是齊琪。
“對不起,但我會帶你們離開這個鬼地方,回到家鄉。”陳默心中不是滋味。
“離開?家鄉?”
這次是那麼陌生。
女孩們幽黑的眼睛裡,多了一點光亮。
陳默推開窗戶。
外面雖然是黑夜,但卻有薄薄的月光。
“你們只管回家,其他的,交給我。”
女孩們望著他鄭重的神色,最終選擇了相信。
比起復仇,她們更渴望自由。
“你們當中,有一個叫齊琪的嗎?”陳默這才詢問。
女孩們你看我我看你,都搖了搖頭。
她們不知道彼此的名字。
到了這座大山,她們的名字就被奪走了,用誰家媳婦來代替。
“齊琪,齊琪你在嗎?”
陳默提高聲音,在女孩們當中尋找,然而沒有一個叫齊琪的。
“她竟然不在,我還以為她被賣到這個村子了......”
陳默有些失望,徑直來到老農面前,啪啪兩個耳光。
“說,你們買來的女孩當中,有沒有一個十年前來的,名叫齊琪,十六歲。”
“不,我不知道她們的名字......”
老農弱弱的回答。
“那誰知道?”陳默橫眉。
老農看了母親一眼。
陳默丟開他,轉身給了老太婆一腳。
“說。”
“十年前,咳咳......我記不太清了......”老太婆有氣無力的捂著肚子。
啪啪!
陳默對著老農就是兩腳,踢的他哇哇叫。
“你幹甚麼?”老太婆驚了。
“他不是你們唯一的後代嗎?你不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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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弄死他,讓你們絕後!”陳默年輕的臉龐浮現出冷笑。
女孩們的鬼魂也在他身後圍了過來,虎視眈眈的盯著老農。
老農嚇的抱住腦袋,直叫救命。
“我想,我想還不行嗎?”老太婆看處他甚麼都做的出來,心裡有些恨兒子不爭氣,但到底是他朱家唯一的種了,必須保住。
“十年前......”她努力的回憶著,感覺很是冤枉,“十年前我們村沒來過十六歲的女孩啊,你是不是弄錯了?”
陳默眯起眼睛,但又覺得她不像說謊。
因為在場的女孩裡的確沒有齊琪。
但油餅是怎麼回事?
齊琪的鬼魂痛苦的提到油餅,可見這東西給她的印象十分深刻。
“除了你,還有誰會做那種油餅?”
“油餅?”老太婆忽然想起甚麼,激動起來:“我弟,我孃家還有個弟弟,他會做麻油餅。這手藝是我們娘傳下來的,他也會。”
“他在哪?”
“在小田村......我們很久沒見過了,我不知道他還在不在......”
“帶我去。”
陳默的語氣不容置疑。
“好,只要你別動我兒子,我一定幫你找到他。”老太婆彷彿抓到救命稻草般,生出幾分力量,從地上爬起來。
身形健壯的老農窩囊的躲在她身後。
陳默用紙人將女孩們收好。
電筒照亮漆黑的村莊。
陳默和這對母子走出了村子,摸索著下山。
走到一半,前面忽然傳來警惕的人聲。
“誰啊,誰在那?”
“老耿?”
是老耿的聲音,陳默快步過去,果然看到了這位憨厚的老哥。
沒想到他還在等自己。
“你怎麼去了那麼久?”老耿激動的聲音都變調了。
陳默很過意不去:“對不住啊,我才找到手機。”E
“我生怕你出了啥事,眼看天都黑了,趕緊上來瞧瞧。這一路,可把我給嚇的。”
“路上不太平嗎?”
“沒有,我就是......有點怕黑。”
見到人,老耿心情好多了,瞧見後面的母子倆。
“那老哥不是村裡的嗎?他們也下山?”
“嗯,帶我去小田村買有病。”陳默點頭。
老耿一臉震撼。
“我說老弟,為了吃個油餅,你也是蠻拼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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