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籠亮了。
淡淡的白光灑在門口。
一個清瘦高挑的女人身影逐漸浮現。
她沉默的在門外站了很久，遲遲沒有進來。
“請進。”
陳默開口了。
燈籠亮了，就表明這個客人可以接待。
女人邁開長腿，緩緩的走了進來。
她低著頭，長髮遮面。
但光憑身材也知道她生前是個美人。
進來後，她依然沉默著，似乎不知道怎麼開口。
“請問有甚麼可以幫你的嗎？”陳默耐心道。
“我不知道。”女人頓了頓才啞著嗓子開口，聲音陳默有些熟悉，似乎在哪聽過。
“我漫無目的的走著，看到這裡有燈，不知道怎麼就過來了。”
“這是哪？”
“紙紮店。”陳默道。
“紙紮？”女人愣了愣，胸膛起伏，似乎鼓起很大勇氣，聲音發顫的問道：“我，我是不是已經死了。”
“是的。”陳默聲音平靜。
女人的頭埋的更低了，看到自己的腳下沒有影子，好像很難過。
這種時候，任何安慰都是蒼白的。
陳默沒有說話。
“既然我已經死了，我為甚麼還沒有離開？”過了一會，女人有些想不通的喃喃道。
“因為你不肯走。”
“是的，我還有好多事情沒做完，我怎麼能走呢？”
女人捂住臉，清瘦的肩膀顫抖，但又努力的剋制自己不哭出聲來。
“我來到這一定有原因。”
她看起來很堅強，很快就接受了自己已經死亡的事實，擦了擦臉，抬起頭來看著陳默。
“請問你是誰？”
“紙先生。”陳默看到了她的臉，心中微微一驚。
他和這個女人有過一面之緣。
蘇星婉。
蘇家大小姐。
他吃驚不是因為她是蘇家的人，而是她是顧清影的朋友。
顧清影知道她出事了嗎？
“紙先生？”蘇星婉重複了一遍，“你能幫我甚麼？”
“紙紮師溝通陰陽，祭奠亡魂！你有何未完成的心願？”陳默不動聲色的道。
“我最大的願望已經不可能實現了......”蘇星婉悽然的笑了笑，她整個人瘦的不成樣子，彷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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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場大病。
“可是我也不能便宜了那個畜生！眼睜睜的看著蘇家，毀在他的手裡！”
“請說。”
“我希望蘇庭越，還有他身邊那個蛇蠍女人通通死掉！”蘇星婉美麗的面容因為仇恨而顯得猙獰。Ｅ
“還有，還有那個老眼昏花是非不分的老太婆......”
“我希望他們全部不得好死！”
陳默卻搖頭道：“抱歉，我不能幫你殺人。”
“你不是問我有甚麼遺願嗎？這就是！”蘇星婉憤憤的喊起來。
陳默只是平靜的坐在那裡。
“你要怎麼樣才幫我？我，我的賬戶裡還有很多錢，我把密碼告訴你。再不行，我用自己來償......”
蘇星婉雙手用力的拍在櫃檯上，悽聲大喊。
陳默緩緩搖頭，沒有解釋。
“為甚麼？”
蘇星婉低下頭，嗚咽的哭了起來。
“他們把我害的這樣慘，我卻不能報仇嗎？”
“根本就沒有甚麼惡有惡報，我死了，他們卻在在人間逍遙......”
陳默卻又道：“你可以報仇，但我不能幫你殺人。”
“甚麼意思？”蘇星婉愣了愣，眼淚還掛在臉上，但她很快就領悟到了甚麼，眼睛微微亮了起來。
“你不能幫我直接殺人，但可以透過其他方法報復他們，對吧？”
陳默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蘇星婉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梳理了一下思緒。
“也對，報仇的方式也不一定就是要了他們的命。”
“讓他們失去最想要的東西，或許更加痛苦。”
“呵呵。”
她恨恨的笑了笑。
實在難以想象，是甚麼樣的仇恨把一個美麗的女人變成如此模樣。
“紙先生，我想好了。”
“請說。”
“我希望明玉姑姑，不，蘇明玉當上蘇家的掌事人！老太婆的身體不行了，蘇家無論如何也不能落到那對狗男女手裡。”
陳默拿出黃紙和筆墨。
“你的委託我接受了。”
“請在這張紙上，留下你的名字。”
“只需要名字而已嗎？”蘇星婉拿起筆，小時候練過書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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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毛筆字很漂亮。
“足夠了。”
收起黃紙，陳默點了點頭，將一道紙人放在桌上。
“謝謝！”蘇星婉消瘦的臉上終於露出笑容，身影漸漸化作一團黑霧，融進了紙人裡面。
紙人的心臟處，有一個小小的黑洞。
陳默看了看，將其收起，關上了店門。
妙仙館。
顧清影大汗淋漓的從夢中醒來。
是個噩夢。
可為甚麼那麼真實？
她臉色難看的捂著胸口，心臟還在不安的跳動。
她夢見蘇星婉死了。
心臟被人挖掉，死的很慘。
“怎麼會做如此可怕的夢？”顧清影好半天才緩過來，洗了個臉，走到院子裡，讓自己站在明亮的陽光下。
“說起來，很久沒有和星婉聯絡過了。”
“我不該那麼小氣。”
“她是她，蘇庭越是蘇庭越。”
顧清影心中不安，想了想，還是拿起手機撥了蘇星婉的號碼。
無人接聽。
顧清影愈發不安了。
“星婉是不是出事了？”
但新聞裡和蘇家有關的訊息，只有蘇庭越一擲千金為紅顏的花邊新聞，沒有蘇星婉的資訊。
蘇星婉再不受重視，也是蘇家的千金小姐，如果真出甚麼事，多少也該有點新聞吧。
顧清影這樣安慰自己。
“也許她只是太忙了......”
陳默站在窗邊，望著城市遠處。
思索良久。
“等等再告訴她吧。”
他暫時沒有通知顧清影這個噩耗，先給冷小霜發了一條資訊。
蘇星婉死亡的事，外界沒有任何訊息，可見被蘇家隱瞞起來了。
必然是因為心中有鬼。
蘇庭越被羅媚兒蠱惑，蘇老太君一心只聽孫兒的。
蘇家明事理的人，就只剩下蘇明玉。
可她偏偏又是個愚孝之人......
嗡——
冷小霜回覆訊息了。
“星婉小姐失蹤很久了，你有她的訊息？”
“沒錯。”
“在哪？她還好嗎？”
一個小時後。
陳默在一家制藥工廠外，見到了冷小霜。
她瘦了很多，很憔悴。
“星婉小姐在哪？”
“她不太好，希望你有個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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