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掘機開走了。
看熱鬧的人群散了。
村霸兄弟也夾著尾巴灰溜溜的滾了。
墳墓前終於恢復了平靜。
鍾楠脫力的在墓碑前坐了下來,手裡有幾枚帶血的細針。
縫屍針,由於常年累月和屍體接觸,屍氣慢慢的匯聚成屍毒。
對死人沒有作用,但活人一接觸便會毒發。
雖然不會當場死亡,但劇痛足以讓人痛不欲生。
不過此毒雖然厲害,解起來卻也相當簡單。
糯米做成的丸子,吃上幾顆便可。
這些,都是很久以前楊婆婆告訴他的。
“爸,媽,以後我不會再讓你們受欺負。”
鍾楠擦去身上的血汙,淤青和傷口雖然火辣辣的疼,但心裡卻是一種從未有過的痛快。
“我就是個掃把星又怎麼樣?”
“沒關係的,爸,媽。”.
“我不會再讓別人笑話我,笑話我們家了。”
鍾楠伸手撫過墓碑上的名字,眼前浮現出父母的音容笑貌。
他是個早產兒,不足月就生了下來,先天發育不全。
為了保住他的命,父母不僅花光了所有的積蓄,還欠下了一屁股的債。
由於出生的那天是七月半,所以被村裡說成不祥的孩子。
他身體弱,村裡的孩子總是笑話他欺負他。
每當這個時候,父母就會站出來,不遺餘力的保護他。
可掃把星的名頭還是越來越響了。
他們家總會發生各種各樣不幸的事情。
父母無論做甚麼都特別不順,家裡的債越欠越多。
為了還債,父親去城裡做建築工,年紀不大就滿頭白髮。
母親在家拼死拼活做農活,累出一身病。
後來。
父親倒在了工地。
母親倒在了田地。
那時,鍾楠十六歲。
天塌了,他只能自己站起來。
很多地方都不要他,只有殯儀館這種同樣晦氣的地方。
“現在,該我保護你們了。”
鍾楠收起思緒,對著墓碑笑了笑,對著不遠處點了一下頭。
“看來他想通了。”
陳默心情大定,帶著徐鋒來到墳前。
他先對著墳墓拜了拜,接著拿出紙錢點燃。
“你現在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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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了。”鍾楠看著火堆。
“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陳默攤了攤手。
“後悔。”鍾楠頓了下,“後悔沒早點......”
他站起來,滿臉鄭重。
“楊婆婆的傳承,我接了。”
“楊婆婆泉下有知,也會很開心的。”陳默笑容更甚。
“你是楊婆婆甚麼人,這樣幫她。我記得,婆婆除了一個女兒,沒有親人了。”
“我和楊婆婆是同門,我們扎紙人,還有過去的仵作,劊子手,同為四小陰門。”陳默坦誠道,“作為同門,當然應該守望相助。”
“還有呢?”
“希望你能代表二皮匠,回到四小陰門。我們一起,重振陰門,把我們的手藝永遠傳承下去。”
“我可以答應,但我有個條件。”鍾楠毫不猶豫。
“請說。”
“你昨天說,我家的風水有問題。”
“沒錯!你想解決這個問題?”
“你說你不相信這世上有天生的掃把星,我要弄清楚我家不幸的真相。”
“沒問題,我馬上叫人。”
陳默轉頭就給顧清影打電話。
鍾楠回到家,站在門外盯盯著自家的房子看了很久。
這是他從小生長的家,他是怎麼也看不出來哪裡有問題。
顧清影匆匆趕來的時候,已是下午。
“顧醫生,這就是二皮匠傳人,鍾楠。”
“鍾楠,這位是仵作傳人,顧清影顧醫生。”
“別廢話了,想讓我看甚麼?”
“他家房子。”
顧清影眯起眼睛,望著鍾楠家的房子仔細打量起來。
鍾楠很驚訝,沒想到仵作傳人竟然是個清冷知性的美女。
顧清影足足圍著房子轉了三圈。
“顧醫生,看出來了嗎?”
“這屋子有股不好聞的味道,是黴味。”顧清影微微皺眉,抬起大長腿走進屋裡,邊走邊看。
“很久沒有人住,有黴味很正常吧。”陳默不解道。
“我說的不是發黴的黴,是倒黴的黴。”顧清影左右看了看,來到堂屋正中央的位置,用腳踩了踩地面。
這種老房子沒有做水泥地坪,還是泥地。
顧清影踩的這塊位置格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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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溼。
“黴味的源頭是這裡,挖開應該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顧清影輕輕揉了一下鼻子。M.Ι.
陳默看向鍾楠:“能挖嗎?”
“能。”鍾楠點頭。
“讓一讓,鋤頭來咯!”
徐鋒在外面找了把生鏽的鋤頭,朝手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掄起鋤頭對著潮溼的地面挖了起來。
到底是農村出生的,小時候沒少幹農活,再加上泥土潮溼鬆軟,呯呯呯幾下就挖出個大坑來。
“還不夠深,繼續挖。”顧清影看了眼。
陳默也去找了個鏟子來幫忙。
足足挖出個兩米深的坑,鋤頭終於碰到了東西。
“大哥,有了!”
徐鋒仔細的將那東西刨出來,竟然是口黑色的罈子。
很像泡菜壇。
“好臭!”
蓋子一揭開,便是一股刺鼻難聞的黴臭味鋪面而來,就連徐鋒這樣對氣味不敏感的人都難以忍受。
“到外面再開。”
陳默把蓋子蓋回去,端著黑色的罈子來到院子裡,讓這陰氣森森的玩意暴露在天光下。
罈子被太陽照了一會,竟然冒起陣陣黑煙,散發出難聞的惡臭。
鍾楠震驚不已。
父母從沒提過家裡的地下埋著東西。
“那裡面究竟是甚麼?”
等待黑煙散去,他顧不上惡臭,急急上前揭開蓋子。
罈子裡黑乎乎的一片,似乎有甚麼東西發黴了。
“直接砸破。”顧清影捂著鼻子道。
鍾楠抱起罈子狠狠的往地下一砸。
哐噹一聲。
黑水流了一地。
那些黏糊糊的發黴物質中,蜷縮著一具灰白色的屍骨。
不是人的骨頭,像是甚麼動物。
“黃皮子?”徐鋒認出那種骨頭,“我小時候見過村裡人抓過黃皮子,去了皮肉,骨頭就是這種樣子。”
陳默吸了一口涼氣:“動物的骨頭放在家裡,本就會帶來衰敗之氣。黃皮子又是記仇的動物,被人埋在土裡不見天日,怨氣自然是成倍的增加!家破人亡是輕的,更甚會禍害子孫後代。你到現在沒死,真是命大!”
鍾楠呆了一會,咬住牙齒:“是誰把黃皮子的骨頭埋在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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