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絕對不行!”
唐二刀用力的擺著蒲扇般的大手,粗獷的臉佈滿凝重。
“陳兄弟,我都把刀賣給你了,你咋還想著讓我們入陰門?”
“不是我不想幫你,是我......實在沒本事!”
此時,那把被紅布包裹的鬼頭刀就放在桌上。
陳默連忙解釋:“唐大哥,不是你,是茉莉。”
“是我,是我。”一旁的唐茉莉立刻咧開嘴,露出傻傻的笑容。
“茉莉?”唐二刀更加疑惑了,“茉莉她更不行了!她雖然有一把子蠻力,但她啥也不懂,只會惹是生非。到了你那,也只能添亂。”
“需要的就是她這把力氣。”陳默笑了笑,“唐大哥,你可知馬新祿為何挖空心思要收你家的鬼頭刀?”
“不是古董嗎?”
“恕我直言,一百多年算不上甚麼值錢的古董。而且天下間古董那麼多,字畫玉器金銀首飾,貴重的多的是,他偏偏要一把不知名的刀?”E
“那到底為啥?”
“因為這把刀有剋制陰邪的作用,能鎮壓不乾淨的東西。簡單來說,就是僻邪。雲城有大財主,花大價錢收刀,所以馬新祿才那麼處心積慮。”
唐二刀愣了愣,像是不認識自家的傳家寶一樣,重新打量。
“真能辟邪?”
不知道想到了甚麼,他有些晃神,眼中閃過一些黯然。
“陳兄弟,你放心,刀已經賣給你了,我絕不反悔。”頓了頓,他回過神來。
“我不是這個意思,說的是茉莉。”
“茉莉咋了?”
“刀能辟邪,能使用這把刀的人,就相當於擁有了消滅邪物的本事,陰門太需要這樣的人才了。”陳默微笑著步步引導,“茉莉不是力氣大嗎,不如讓她試試能不能把刀拔出來?”
“是啊是啊!哥,讓我試試!”唐茉莉的頭點的如小雞啄米,抹布一甩,兩隻手就朝鬼頭刀伸去。
“不行!”唐二刀卻像受到刺激一樣大聲喝止,“絕對不行!茉莉,你不能拔刀!”
“為啥?”唐茉莉的手愣在桌邊。
“不行就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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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二刀黑著臉,“回房看書去,我把你的課本帶上了,有時間多學習,別琢磨這些不正經的東西!”
真難為他,走的這麼匆忙還不忘把妹妹的課本帶上。
“我不看書!我不學習!我就要拔刀!”唐茉莉大聲反抗,一把將鬼頭刀抱在懷裡。
“把刀放下!”
“憑啥?我就不!”
“就憑我是你哥,我是為了你好!刀我已經賣給陳兄弟了,不是你的玩具!把人家的東西放下!回屋去!”
唐茉莉平平的胸膛劇烈起伏,氣的渾身發抖。
“我討厭你!”
她紅著眼睛大吼一聲,把刀甩給陳默,衝進屋重重摔門。
呯!
可憐的門框又多了幾道裂紋。
唐二刀同樣喘著粗氣,一張粗糙的臉繃的很緊。
“唐大哥,茉莉還小。就算不想她拔刀,也不必把話說的這麼重。”陳默感覺唐二刀的反應有些過激。
唐二刀低著頭,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和他的體型對比起來格外弱小的椅子,發出嘎吱慘叫。
他手伸進兜裡掏了掏,掏出一包皺皺巴巴的劣質香菸,點了一根。
愁雲慘霧的樣子。
“陳兄弟,你跟我說句實話,你為啥突然要讓茉莉拔刀?”悶悶的抽了一口,他終於開口了。
“她昨天晚上來找過我,想把刀要回去。我看她如此珍惜這把刀,所以......當然,我也有自己的私心,希望陰門不要缺了劊子手這一脈。”
害的人家兄妹如此不愉快,陳默再不說實話就過不去了。
“你是不是也覺得我特別不近人情?”唐二刀重重嘆氣。
“哪裡,我也是做哥的人,我理解你的想法。”陳默笑了笑,“希望她們好,一輩子順遂平安,而不是和不乾淨的東西打交道。但有時,我們也應該聽聽她們的聲音。我們所希望的,未必是她們想要的。”
“你家晴晴可比茉莉懂事多了,茉莉有她的一半,我做夢都能笑醒。”唐二刀自嘲的搖搖頭,“但我只有這麼一個妹妹了,我絕對不能讓她去拔刀。”
“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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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有甚麼特殊的原因嗎?”
唐二刀對陳默做了個手勢,兩人出門,在狹窄的樓道里聊。
“陳兄弟,你知道我為啥叫唐二刀嗎?”唐二刀不答反問。
陳默搖頭。
“因為我和茉莉上面,還有一個大哥。大哥叫唐一武,在他16歲那年,沒了。”
“抱歉。”
“那年,爹媽跟著大哥一塊沒了,就因為大哥拔出了那把刀。”
“甚麼?”陳默愣住。
“小時候喜歡看武俠片,成天幻想自己是行俠仗義的俠客。大哥說,俠客都要佩刀的,我們家正好有把刀。”唐二刀把粗糙的臉埋在煙霧中,似乎不願面對過去的回憶。
“我們瞞著爹媽,把鬼頭刀從櫃子裡翻出來。”
“大哥用了很大力氣,總算把刀從鞘子裡拔出來。”
“他拿起刀,身體一下子僵住了。”
“到現在我還清楚的記得,他的眼神變得很怪,很陌生,很嚇人。”
“我很害怕,喊了他幾聲。”
“他回過神來,沒說話,慢慢的把刀插回去,放回櫃子裡。好像不記得剛才發生了啥似的,叫我出去玩。”
“我那時也不懂事,沒多想。如果早點告訴爸媽,我們一家人現在還能整整齊齊。”
唐二刀難受的揪了揪頭髮。
“出去玩的時候,大哥因為一些小事和人吵起來。大哥脾氣很好的,但那天不知道咋回事,就像吃了炸藥一樣,一點就炸。”
“半夜,我起床上廁所,發現大哥沒在屋裡。後來在樓頂找到他,他拿著那把刀,不斷的做砍頭的動作,還不停的喊砍死你砍死你。”
“我嚇的尿褲子。”
“爹媽趕過來,從大哥手裡把刀搶回來,插進刀鞘。”
“第二天大哥就生病了,爹媽也生病了。”
“最後,都沒了。”
“那時我14歲,茉莉才兩歲,她啥都不知道,啥都不懂。”
“沒有親戚朋友願意收留我們,反而假裝來弔喪把家裡值錢的東西都偷走了,只有那把刀沒人要。”
“陳兄弟,現在你知道我為啥不能讓茉莉拔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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