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壽衣的妖人見自己的障眼法被看穿,不由得心中一凜。
陳默來勢洶洶。
那把剪刀閃爍著令人恐懼的寒芒。
掌心鑽心的疼痛。
妖人開啟圍繞在周身的紙人,轉身就跑。M.Ι.
腳不沾地。
兩條腿像風火輪,飛快的逃出小區,消失了。
陳默正欲甩出一道紙人去追。
“別追了,你追不上的。”賈半仙擺了擺手。
“可惜了,我還想看看他到底是個甚麼妖人。”陳默這才收手,走了回來。
“說你胖你還喘上了,你以為你真能把他怎麼樣?”
“不是你說的嗎,我這把剪刀是妖人剋星。”
“話是不假,但你現在的功力還遠遠不夠,我那是故意說出來嚇唬他的。”賈半仙嘿嘿一笑。
“我去!論雞賊還是半仙你第一啊!”陳默豎起了大拇指。
“回頭再說,現在要真的速戰速決了!他們做了個這麼大一個陣,絕對不會眼看著被我們破壞,那妖人肯定回去搬救兵了。”
“好!”陳默點點頭,兩人來到水池,看著那一汪腐朽的綠水。
“卯日星君,得罪了!這是替天行道的好事,你做個小小犧牲,功德圓滿早日飛昇......”賈半仙對著手裡的公雞叨叨幾句,用指甲割破它的腳腕。
鮮血滲出來,他便把公雞丟進水裡。
水花四濺。
公雞在水池裡不停的撲騰,奈何羽毛被水打溼,根本飛不動。
陳默和賈半仙小心的盯著水裡的動靜。
一團漆黑的陰影,緩緩的在公雞身下浮現。
公雞預感到了危險了,拼命的拍打翅膀想要逃跑。
譁!
幾條烏黑的觸手從水裡陡然冒出,纏住公雞,猛的將它拽進水裡。
“小子,快!”
賈半仙一聲大喝。
陳默已經跳進水池,握著剪刀,對水裡那團陰影狠狠紮了下去。
嘩嘩譁!
綠色激烈的盪漾。
黑影兇猛的掙扎,烏黑的黏膩觸手纏住陳默的身體,狠狠的收縮。
陳默幾乎被勒的喘不過氣,但手上就是不鬆開,死死的往兇物身體裡面扎。
腥臭的黑色血液在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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瀰漫開來。
兇物掙扎的幅度越來越多。
噁心的觸手從陳默身上鬆開,浮在水面隨著水波晃盪。
“半仙,這東西死了嗎?”
陳默喘著粗氣,仍然不敢鬆手。
賈半仙抬頭望了望天空,手指掐算。
“烏雲已散,此局氣數已盡,待我來完成最後一步!”賈半仙微微一笑,從口袋裡掏出一枚髒兮兮的老舊銅錢,對著假山彈了出去。
叮!
銅錢竟然精準的落進寶塔裡面。
下一秒。
寶塔猛烈的顫動起來,左搖右晃幾下,像是被推了一把似的,猛然一倒,落進了池水裡。
陳默只覺眼前突然清明。
小區裡的黑霧散去,光線突然明亮起來。
“半仙,這就成功了?”他從水池裡抽出剪刀,再去看水裡的兇物,卻只看到一灘形狀酷似八爪魚的粘稠淤泥。
“合著這兇物就是一灘泥?”
“陰水裡生出來的怪物,可不就是泥巴嘛。”
賈半仙急急一擺手。
“邪局已破,此地不宜久留,趕緊走!”
“等等,我還有一件事要做。”
陳默翻出水池,快步跑到桂保全墜樓的位置,用剪刀把鑲嵌在地面的石敢當撬了出來,然後狠狠摔碎。
“這石敢當跟你有仇?”賈半仙一陣無語,“我當你有甚麼要緊事!在這種關頭還要磨磨唧唧。”
“沒錯,我就是在報仇!”陳默痛快一笑,雖然不是為他自己。
兩人急匆匆跑出小區,到人多的位置,立刻打了個車。
麗水花園逐漸遠去。
陳默回頭望了望。
不知道是陰氣真的散去了,還是心理作用,他總覺得那些空洞的房子看起來沒有那麼陰森了。
和普通的爛尾樓,沒有甚麼兩樣。
“事情我已經幫你做成了,你也該給我結賬了吧?”
在翠竹巷外下車,賈半仙朝著陳默伸出手掌。
“等我回家換身衣服,取了現金,再過來給你。”陳默白了他一眼,催促出租司機開車。
“來的時候別忘了再帶些好酒好菜......”
賈半仙笑眯眯的望著他遠去,慢吞吞的轉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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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翠竹巷。
“老瞎子,本半仙得勝歸來了!”
妙仙館的後面,有一個小小的院落,雷瞎子平時就住在這裡。
“給你泡的茶都涼了,你比起年輕時候,手腳可是遲鈍了不少啊。”雷瞎子坐在樹蔭下,搖著蒲扇,很是悠閒的模樣。
“胡說!本半仙寶刀不老!煙花巷的妹妹們,個個都能為本半仙作證!”賈半仙在小桌前坐下,拿起自己那杯茶,一飲而盡。
“舒服!涼快!”
“你啊你啊,這江湖中人要是知道你如今是這幅模樣,只怕會大跌眼鏡。”雷瞎子無語搖了搖頭。
“紅塵煉心,這是我的劫。若是我永遠過不了這一關,我就只配做一個貪財好色的老神棍。”賈半仙的語氣微微低沉,忽然一擺手。.
“我的事沒甚麼好說的,你打算怎麼辦?”
“我就想在最後的時間,把保命的本事傳給小瞎子。可偏偏那丫頭,倔的很。”雷瞎子面露愁容。
“我叫你來幫我勸勸,你卻扯甚麼命運這類的大道理......”
賈半仙面色認真起來:“你知道,我可以想辦法為你續命......”
“不必了,為了我這把老骨頭逆天而為,不值當。世上已無我眷戀的東西,早些走,也可以早些去下面見我的家人。”雷瞎子輕輕擺手,表情很坦然。
賈半仙端著茶杯聲音低沉:“若是那丫頭到你走的那天,還是不肯呢?”
“那就只能有勞你了,老兄弟。”雷瞎子微笑面向賈半仙,墨鏡後面的眼睛彷彿真的能看見。
“不然,你以為我真的就是叫你來勸一勸的?”
賈半仙沉默了幾秒:“我能幫,但把你的力量強行剝離,會讓你最後會走的很不舒坦。”
“心裡舒坦才是真舒坦!我心意已決,只求你成全我!”雷瞎子笑容淡然,對著賈半仙抱了抱拳。
“好,我答應你。”賈半仙看著他,眼中一抹傷感稍縱即逝。
“這輩子沒白交你這個朋友!”雷瞎子心情大好,笑了笑,又問:“老騙子,你覺得陳默這孩子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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