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紅色的大網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氣息。
裘無戒真的慌了。
他太知道那是甚麼東西了。
一種無法抑制的恐懼從內心深處冒了出來。
他拼命的扭動蛇形的身體,想要逃跑。
但那紅色的網子彷彿有無窮大,能將他的全世界籠罩。
他無論逃往哪個方向,都被擋住去路。
紅網落下來,一沾到他的身體,就立即將他牢牢的鎖住,令他動彈不得。
捕妖網。
這是二十多年前,他和師弟金風偷跑下山後,他分給金風的寶物。
沒想到,現在卻成了捆綁自己的牢籠。
裘無戒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呵呵。”陳默冷笑著走了過來,一腳狠狠的踩住裘無戒的腦袋。
“你是人形的時候,這網對你沒有半點作用。可你一旦變成蛇,就再也跑不掉了!”
“多虧了你的師弟金風,如果不是他把這張捕妖網送給我,我還真逮不住你!”
腳上用力,狠狠的碾壓裘無戒頭上的傷口。
“金風!”
鮮血染紅裘無戒整個蒼老面孔,分外恐怖,他咬牙切齒,充滿恨意。
“你竟敢背叛我!”
“當初就該殺了你!!!”
“當時就殺了我,你拿甚麼去引開山上的人?”這時,金風的聲音突然從外面傳來。
他走進祠堂,冷冰冰的看著捕妖網裡的裘無戒。
“你以為我不知道?”
“當初,你哄騙我跟你一起下山,還分了捕妖網這件寶物給我,就是想用我去引開追殺下來的天師。
“可惜啊可惜,你人算不如天算,天師反而追你去了。”
“我本來都以為你已經死了,沒想到,你竟能借蛇妖活下來,也是厲害!”
“如今被這捕妖網逮住,還真是因果迴圈,報應不爽!”
“你......”裘無戒急火攻心,一口黑血噴出。
“小兄弟,殺了他!他這人最狡猾,千萬別手下留情!”金風對陳默用力點頭。
陳默警惕的盯著他:“你不是追無字書去了嗎,突然跑回來幹甚麼?”
“主要是不放心你,裘無戒詭計多端,我怕你一個人應付不過來。”金風厚著臉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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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他是被蘇明玉趕出了隨行棺材的隊伍,只好灰溜溜的跑回來,尋求幫助。
剛才,他一直在外面觀戰。
誰贏了,他就幫誰。
“裘無戒,看到了嗎?這就是你的下場!”陳默蹲下身來,用剪刀在裘無戒的額頭狠狠的刺了一個陳字。
“說,你背後的人是誰?”
“就算我死,我也不會告訴你!”裘無戒猙獰的笑了,“你殺了我又怎麼樣?那些人你惹不起,就算陳青山活過來也是一樣......”
噗!
鋒利的刀尖刺進了喉管,鮮血噴出。
裘無戒渾身顫慄著。
“殺了你,至少可以用你的血,祭奠陳家!”
緊握剪刀的手微微顫抖,陳默冷冷的看著他的豎瞳一點點的灰暗下去。
終於死了!
這個害的他家破人亡的兇手,終於死了!
終於!
血債血償!
金風看著這一幕,吸了口涼氣,暗自慶幸沒有選擇成為陳默的敵人。
裘無戒死透了。
陳默的呼吸漸漸平靜下來,他用剪刀剪下裘無戒的舌頭,包在一塊黑布裡。
然後,收了捕妖網。
把裘無戒的屍體交給辮子姑娘。
長髮因激動而顫抖,辮子姑娘裹住裘無戒,拖著他走向黑茫茫的江水,永遠的沉了下去。
這三天三夜,從雲城追到江邊,再從江邊追到鬼村。
再到現在。
陳默緊緊繃著的心,終於鬆緩開來。心臟上彷彿有塊巨石被挪開,暢快了許多。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有些疲憊,但雙眼更加明亮。
不管裘無戒背後還有甚麼人,他相信,爺爺在天之靈一定會保佑他,消滅所有的仇人!
“小兄弟,那個......”
金風小心翼翼的湊過來,想請陳默幫忙。
呯!
村子高處,那座二層的樓房裡,突然傳來巨大的爆炸聲。
“怎麼了?”
金風臉色一變,急急忙忙跑出祠堂,仰頭張望。
只看得出那邊很混亂。
村民們跑來跑去,不時發出慘叫。
呯呯嘭嘭!
座椅板凳翻到,打鬥聲響個不停。
一道白色的人影和兩道銀灰色的人影,在混亂中翻飛。
“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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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是不是無字書出來了?”
金風又驚又急。
但這種級別的戰鬥,他可插不上手。
“小兄弟,咱們趕緊過去,再晚就來不及了!捕妖網我真不要了,送給你!”他只能向陳默求助。
陳默想了一下。
反正仇也報了,過去幫蘇明玉一把,就當還她人情了。
“走。”
兩人立刻朝著上面奔去。
呯!
嘭!
才走到一半,院子的門就被撞開了。
八個村民慌張的抬著那口黑色棺材,搖搖晃晃的朝下面走來。
棺材後,跟著老村長和他的兒子。
一行人又慌又急。
再後面,是蘇明玉和茅山二長老。
雙方正激烈的糾纏著,誰也不想對方先一步靠近棺材。
至於冷小霜,她受傷了,跌在凌亂不堪的院子裡,心急如焚卻幫不上忙。
“快!”
“快!千萬不能錯過時辰!”
在老村長焦急的催促下,村民們抬著棺材慌慌張張的穿過村子,朝著江邊趕去。
棺材裡,隱約傳來孩童的哭聲。
果然被金風猜中了!
“現在正是好時機!”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棺材,金風大喜過望,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摩拳擦掌,就要過去。
“等等!”陳默一把將他揪了回來,“不太對勁!”
“咋不對勁?小兄弟,這關鍵時刻你可不能開玩笑啊!”
“你仔細看那口棺材。”
“咋了?”金風眯起眼睛細細打量,猛的發現,棺材的蓋子竟然開啟了一寸,幾根白骨般的手指從縫隙鑽出來。
“那......不是孩子的手啊!”金風大驚。
嘎吱——
嘎吱——
棺材蓋子那隻慘白的手,一點點推開。
所有村民都看見了,但卻沒人敢扔掉棺材。
“快!快!她要出來了!再快啊!”老村長焦急萬分,在兒子的攙扶下仍然跌跌撞撞。
嘎吱嘎吱——
棺材剛剛抬到江邊,一整隻慘白的手鑽了出來,緊接著嘭的一聲巨響。
棺蓋沖天而起。
重重落下的時候,砸中了好幾個村民。
一個衣著破爛的女人,抱著那個叫小花的小女孩,緩緩的站了起來。
滿身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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