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嘩譁——
積攢已久的烏雲爆發,滂沱大雨佔領了黑夜。
江水彷彿煮開了一般。
水波激烈的動盪。
“唔......”
泡在江水裡的陳默終於昏昏沉沉的睜開眼睛。
“怎麼甚麼都看不到?”
眼前一片黑暗。
耳朵聽到的只有轟轟的水聲。
頭疼。
渾身發冷。
“水......哦,是下雨了。”
大雨澆在頭頂,他睜開的眼睛很快又閉上了。
手在揹包裡摸索一陣,終於找到了電筒。
還好是放水的。
暗暗的光芒亮起。
四周水茫茫的一片,還是甚麼都看不見。
“我這是泡了多久?”陳默看到自己的手指已經發皺了,他掙扎著站起來,搖搖晃晃的爬上岸。
站在一棵大樹下,雨水終於小了些。
陳默得以緩了緩氣。
但腦袋依舊疼的厲害。
“泡了這麼久還沒死,果然是吉星高照。”他卻很樂觀,裝著無字書的玉牌依然掛在脖頸上,沒有被水沖走。
“不知道現在甚麼時間了。”他抹去臉上的水漬,左右望了望。
到處都漆黑一片。
手機還在衣兜裡,但早就被水泡的不能用了。
“天黑成這個鬼樣子,看不出來是幾點......先回棺材村,但時間不算太晚。”
這樣的大雨,打傘也沒用,更何況他沒有傘。
反正全身上下都溼透了,陳默就這樣頂著漫天風雨,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回走。.
腦袋實在疼的厲害,身體也沒甚麼力氣,他好幾次差點摔倒。
咚!
咚!
就在他艱難前行的時候,感覺後背被甚麼東西砸到了。
但是不疼。
不像是偷襲。
“誰啊?”陳默手扶著一棵大樹,眯著眼睛把手電朝身後照去。
水簾隔絕視線,他看了半天也沒看到人影。
“切,不出來就算了。”
陳默沒有力氣也沒有心思較勁,他只想快點回到棺材村,弄清裘無戒的動向。
啪啪!
又是兩顆石子過來,緊接著一聲貓叫。
“喵!”
一團黑影跳到了他扶著的那棵樹上。
“貓?”陳默驚訝的抬起頭,手電光被大雨變得朦朧,模模糊糊之中
:
有個小燈泡一樣的圓點。
獨眼貓?
“貓叔?”
“喵!”
陳默虛弱的笑了起來:“你也找到這來了......正好,幫我找人......”
但他實在是太累了,一下子沒站穩,滑到地上。
“喵嗷!”
貓叔的叫聲好像很煩躁。
從大樹上跳下來,把一個甚麼東西吐在了陳默的手上,然後用爪子使勁的扒拉他。.
“嗯?甚麼?”
陳默努力睜大眼睛,看到手裡是一顆奇形怪狀的草。
“這甚麼?”
“解蛇毒!”貓叔蹲在他的身邊,身上的毛被雨水打溼,顯得很不舒服。
“貓叔,你可以啊!”陳默愣了愣,滿是驚喜,也顧不得衛生不衛生了,馬上把草塞進嘴裡,拼命的咀嚼。
又苦又澀。
但他還是一點不剩的嚥了下去。
“走!”
貓叔一秒也不想在大雨中停留,嗖的一聲就跳走了。
“等等我。”陳默重新站起來,跌跌撞撞的跟著貓叔,“你告訴我,現在甚麼時間?那些人找到無字書了嗎......”
“沒......”
貓叔的聲音在前方隱隱約約的傳來。
“那就好......”陳默心裡鬆緩了許多。
貓叔把他帶到一個破房子裡。
雖然三面漏風,但總算不用淋雨了。
“你還挺會找地方。”
陳默在唯一被漏風的位置坐下來,理了理溼漉漉的自己,還是冷的厲害。
又從揹包裡翻出水和未開封的牛肉乾,用力啃咬起來。
他現在,急需恢復體力。
貓叔蹲在旁邊的一根斜著的木頭上,使勁舔著自己溼漉漉的毛。
“貓叔,謝了啊,多虧了你!見多識廣的貓就是不一樣!”
吃下東西,陳默終於感覺好了一點,腦袋靠在牆壁上,衝著貓叔有氣無力的笑。
這靈貓的出現,對此時的陳默無異於天降神兵。
“我不是為了你。”貓叔白了他一眼,又繼續舔毛。
“你跟我說說,現在是甚麼情況?你有沒有看見一個,能變成蛇的人?”
“有人下水了,無字書出現的地方應該在水下面。”貓叔抖了抖身體,換了個姿勢繼續舔毛
:
,聲音含混不清的。
“誰下水?”
“就是你認識的那個女的。”
陳默微微點頭:“還有呢?”
“其他人還沒動靜,你找的那個化蛇人,不知道藏哪了,應該還沒下水吧。”
啪!
陳默突然從旁邊抓起顆小石子,輕輕的朝貓叔丟過去。
“你甚麼都知道,怎麼不來幫我?”
貓叔都驚了:“要不是我,你都沒命了,現在還倒打一耙?”
“你早點來幫忙,他就不會跑掉,我也不會中毒,在水裡泡那麼久!”陳默故意道。
“早知道讓你爛水裡了。”貓叔咬牙切齒,扭過身,拿屁股對著陳默。
“不過說真的,恐怕我還得下水。”
“你不要命直說。”
“滅門的仇人近在咫尺,換你,你能甘心就這麼放過?”
貓叔愣了愣,回過頭來,有些驚詫的看著他:“怪不得那麼拼......不過話說回來,反正你都要下水,不如不如順便把無字書給拿了。”
“怎麼樣?”
綠色的獨眼滿懷期待。
“無字書有那麼重要嗎?”陳默偏頭看著貓叔。
“站著說話不腰疼!你自己都有一頁無字書了,卻來問我重不重要。”貓叔也就是不會翻白眼,不然白眼指定已經上天了。
“不是我凡爾賽,這頁無字書是我爺爺讓我去拿的,我事先也不知道是甚麼。”
“切!”
“哎,咱倆已經認識這麼久了,不管咋樣也算自己人了。交個心唄,你為啥那麼想要無字書?”
貓叔沉默了一會,才沉沉的道:“報仇。”
“哦?你也有仇要報?”陳默來了興趣,“你的仇敵應該不是人吧?畢竟你都這把歲數了,人可活不了那麼長。”
“問那麼多幹啥?反正你就說,拿不拿無字書吧?”貓叔不願多說。
“我不一定拿得到,而且從一開始,我就不是衝著無字書來的。”陳默也沒辦法做保證。
雖然吃了解蛇毒的草藥,但他的身體仍然虛弱的很,拿甚麼跟那些高手掙?
貓叔垂著腦袋,猶豫了好一陣,目光幽幽的盯著陳默。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能讓你提升功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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