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徐徐。
公園裡的人工湖泛起點點漣漪。
暗淡的燈光被草木遮擋,讓這片區域更顯幽暗陰鬱。
城市的點點霓虹變成了一片模糊的光斑,彷彿格外的遙遠。E
“貓妖,束手就擒吧,你逃不出貧道的手掌心。”
金風道長揹著手,目光冷冷的掃過四周。
黑貓完美的隱藏在黑暗中,光憑一雙肉眼,幾乎不可能發現其蹤跡。
他雖然沒有天眼,但有捕妖網這個稀罕的大法器。
在一定範圍內,捕妖網就能感應到精怪妖物的氣息。
“上天有好生之德,雖然你是精怪,但貧道對你並無惡意。”
金風道長在公園裡仔細的遊走。
“相反,貧道是要送你一場大造化!”
“跟著本道修行,納入正統,才有機會得道飛昇,這對你是千載難逢的機會!還不速速出來拜謝?”
窸窸窣窣——
一番遊說之下,附近終於有了動靜。
幾片樹葉翩翩落下。
金風道長抬頭望去,只見那隻黑貓蹲在樹幹之上,綠色的獨眼閃爍著幽光,居高臨下的望著他。
體型健碩線條流暢,如同一隻迷你版的豹子,透著隱隱的霸氣。
“不錯。”
他目露欣賞。
就像在欣賞一件即將到手的稀罕寶貝。
“跟本道走吧。”
背在身後的捕妖網猛然灑出。
黑貓一動不動,任憑那紅網將自己兜住,落入金風道長手裡。
“哈哈!得來全不費工夫!”
金風道長沒想到如此順利,高興的整張臉都開了花。
“貓妖,能助本道長修行,是你的福氣!”
黑貓完全放棄了掙扎,綠色的獨眼幽幽的注視著他,眼中甚至閃過一絲戲謔。
“嗯?”
金風道長突然感覺身體一僵,手腳彷彿不屬於自己了,完全動不了。
“這是......”
不等他反應過來,有人一把搶走了他手裡的捕妖網。
連貓帶網。
網口張開,黑貓咚的一聲落地,抖了抖毛,看金風道長的眼神更加戲謔。
而那個搶走捕妖網的人,正是臉上戴著紙面
:
具的傢伙。
“是你!”
金風道長為自己的大意懊悔不已,用力運動,兩三秒便從那種束縛感中掙脫開來。
一道紙人從他的後背滑落,化為灰燼。
紙人傀儡術,對金風這樣的修道紙人能起的作用有限。
但有個幾秒也夠了。
“卑鄙無恥!”
金風道長怒目圓睜,抬起雙手就要撲過去。
“你敢亂來,我馬上燒了這張捕妖網!”
點燃的打火機對著捕妖網,陳默聲音冰冷。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藍色的火焰靠近網子,金風道長的心頓時收緊了,但還是咬牙硬撐。
“普通的火焰是奈何不了我這張網的!”
“是嗎?那我正好見識一下!”
那張模糊的紙面具彷彿笑了一下。
眼看著火焰就要燒到捕妖網,金風道長慌忙喊停。
他不敢賭。
當初付出極大代價才得來的寶貝,怎麼能眼睜睜的看著它被燒燬?
“你想幹甚麼?”他冷冷問道。
“早這樣不就好了。”陳默停下手,火焰遠離了捕妖網一些,但沒有徹底鬆開,“我有一些問題,向道長請教。”
“甚麼?”金風道長皺著眉,十分戒備。
“道長可懂得移魂術?”
此話一出,金風道長神情大變。
“你,打聽這些做甚麼?”他本想否認,可他也知道,方才的神態已經出賣了自己。
“道長只管回答!”
陳默緊緊的盯著金風道長。
貓叔的獨眼裡也充滿了好奇。
面對兩道犀利的目光,金風道長猶豫了一下,道:“略懂一些,你打聽這些到底想做甚麼?為范家出頭?”
反正陰間婚配的事已經成功,範晶晶的命現在握在他的手裡。
不過嚴格來說,鬼婚之術不算正兒八經的移魂術。
陳默沒有回答他,問出了下一個問題。
“那道長可知轉運術?”
“轉運術?”金風道長眉頭又是一跳,上下打量陳默,“難道你想轉運?”
如果陳默想殺他,早就動手了,不必問東問西。
說起來,他們之間並無恩
:
怨。
“你可以這麼認為。”陳默聲音低沉。
金風道長笑了一下:“那本道長跟你說句實話,轉運術我不懂,但我知道甚麼人懂。”
“甚麼人?”面具下,陳默的心陡然繃緊。
金風道長伸出手:“告訴你不是不可以,捕妖網先歸還與我。”
“你不說,我現在就燒了捕妖網!”陳默卻完全不講道理,打火機又靠近了網子。
“你!”金風道長氣急,卻又沒有辦法,“懂得轉運術之人是我的師兄!道號無戒,轉運術移魂術,都是他的看家本領!”
“你的師兄是何人?現在何處!”陳默咬著牙齒,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沉穩。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裡,我們已經很多年未見了。不過,我有辦法找到他,只要你把捕妖網還給我......”
“多長時間能找到他?”
“這我就不清楚了,萬一他在很遠的地方......”
“三天後的子時,我在這裡等你!沒有他的訊息,這張捕妖網,你就別想要了!”
一把紙人突然灑出,遮擋住了金風道長的視線。
金風道長急忙打飛紙人,找到陳默奔跑的背影,急急追了上去。
“站住!”
“此地已被本道長的陣法封住,你未免也太天真了!”
嗖嗖嗖!
桃木釘追著那人的背影而去,瞬間穿透他的身體,留下一個孔洞。
可那人,竟然還在奔跑。
“甚麼情況?”
金風道長驚了。
“此人竟有不死之身?不,不對,那是紙人!”
腳步陡然一頓,金風道長髮現自己又上當了,憤怒難當,狠狠跺腳。
而四周城市的燈火已變得明亮。
對方竟然破了他的封印陣法。
天真的人是他自己!
“四小陰門!”
金風道長狠狠握緊拳頭。
“想用轉運術來重振門派,本道長不會讓你們如願的!”
他恨恨的回到白雲觀。
從遍佈灰塵的床底,拿出一個許久沒有動過的箱子。
裡面是一道泛黃的符篆。
只要他將符篆點燃,師兄便能心有感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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