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鵬宇的心情,無比的倉惶緊迫。
他不想死。
好不容易才有了現在這樣風光的生活。
哪怕只是表面上的風光。
有房有車有體面的工作,像一個真正的城市精英那樣生活。
他還年輕,還沒有走向人生巔峰,還沒有迎娶他想得到的那個女人。
怎麼能死呢?
“到底是誰?”
他恨恨的咬著牙,舉目四望。
天空一片漆黑。
高聳的圍牆像牢籠一樣圍了起來,根本看不到出口。
“門?”
“門怎麼不見了?”
張鵬宇臉色一變,跑過去使勁的拍打牆壁。
發現出不去了以後,先是有些恐慌,但隨後想起甚麼,又激動起來。
“沒有出口,那人肯定也還在這裡!”
他連忙調高電筒的亮度。
冷白的光芒在陰暗的院子裡緩緩掃過。
“朋友,我知道你在這裡!”
“出來談談,可以嗎?”
“你拿走的那樣東西對我老闆非常重要,我們可以談個價格!”
他大聲喊道,小心的觀察四周。
“你的老闆是誰?”
冷峻的聲音從一棵枯萎的大樹後面傳出。
手電光馬上移過去。
張鵬宇看到,乾枯的樹幹後面,靜靜站著一個人影。
他精神一振,連忙走過去,但不敢靠的太近。
能搶先老怪物一步的人,肯定不一般。
對方高高瘦瘦身形挺拔,應該是個年輕人。
但臉很詭異。
好像沒有五官,模糊的一片,看不清楚。
“朋友,你好!只要你肯把東西交給我,價格好說。”張鵬宇調整情緒,故作大方的說道。
“你的老闆是誰?”但對方只是重複了一遍剛才的問題。
張鵬宇皺起眉,微微思索後,還是說出了出來。
“我的老闆是雲市有名的商人,羅振剛。他的身份地位不一般,得罪他不是明智之舉。”
如果能拿回那張紙,就算洩露了老闆的身份,也不會被責備。
如果不能,就算把老闆的秘密維護的再好,他結局一樣是個死。
“羅振剛?沒聽過。”那人淡淡冷哼,“一個商人,要這座鬼宅裡的東西做甚麼?”
“這
:
,我真不知道,我只是奉老闆的命令列事。”張鵬宇露出自嘲的笑容,坦誠說道,“一個跑腿的人,是沒有資格知道那麼多的。”
站在樹幹後的陳默,靜靜的看著張鵬宇。
這一點,他相信張鵬宇沒有說謊。
越是重要的事物,知道的人當然是越少越好。
“既然他知道的不多,那就沒有必要跟他浪費時間了......”
大樹擋住他一半的身影,他的臉上戴著一張紙做的面具,站在陰影處,顯得格外詭異神秘。
他只是在微微思索,但在張鵬宇的眼裡,卻顯得愈發高深莫測。
“不如你把東西賣給我,你拿了錢不算白跑一趟,而我也能向老闆交差。”張鵬宇急道,“你好我好大家好,沒必要鬥個你死我活,你說是不是?”
陳默輕輕冷笑:“你在威脅我?”
“我只是實話實說!拿不到東西,我沒辦法向老闆交差。老闆不讓我好過,我就只能讓搶走東西的人不好過!”
張鵬宇帥氣的臉陰沉下來,目露兇光。
“你有這個本事嗎?”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張鵬宇拿出拼命的架勢,衝了過來。
陳默平靜的看著他越來越近,手裡多了一道小小的紙人。
紙人長著一頭茂密的長髮,黑色的髮絲在夜風中微微飛舞。
“你聽說過辮子姑娘的故事嗎?”
等到張鵬宇靠近,陳默微微一笑,將紙人擲了出去。
“甚麼?”
張鵬宇猛的一震。
“紙人束靈,解!”
啪。
一個輕輕的響指,陳默隱入到黑暗當中。
黑色的長髮像瀑布一樣,從紙人的頭頂噴湧而出。
張鵬宇只覺眼前一花,好像撞到甚麼東西,重重跌倒在地。
往下倒的時候,有冰涼柔軟髮絲的拂過他的臉頰。M.Ι.
“頭,頭髮?”
張鵬宇驚慌的抬起頭,看到一個穿著白色長裙的女孩背影。
女孩的頭髮烏黑茂密,從頭頂一直垂到了地上。
“你,你是......”
張鵬宇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大腦猛然炸開,全身像被雷擊一般,說不出話來。
“張鵬宇
:
,你還記得你說過的話嗎?”
髮絲輕輕的在地面劃過,女孩緩緩轉過身來。
她的正面還是長長的黑髮!
“走開!”
“走開!”
張鵬宇恐懼到了極點,連滾帶爬的朝後跑去。
可沒兩步,就又撞到了女孩。
“你說過。”
“等我長髮及腰之時,你就娶我。”
女孩長滿黑髮的頭顱,湊近他帥氣卻慘白的臉龐,幽怨的聲音從髮絲當中傳了出來。
“現在,我的頭髮都長到腳跟了。”
“你的諾言甚麼時候兌現呢?”
黑色的長髮像一張大網似的慢慢張開,將張鵬宇裹了起來。
張鵬宇拼命的掙扎。
掙扎。
慌亂之間,終於摸到了八卦鏡。
“滾開!”
金色光芒從發隙中漏出。
下一秒。
“啊啊啊!”
黑髮像被灼燒般,根根斷裂。
女孩慘叫著,跌出去好遠。
“你為甚麼要這樣對我?”
“為甚麼......”
淒厲的咆哮迴盪在陰暗的院子裡。
鮮血從參差不齊的黑髮中溢位,染紅了女孩白色的長裙。
“沒有為甚麼!”
“是你.....是你的命不好!”
張鵬宇將八卦鏡橫在身前,戒備的望著鮮血淋漓的女孩,臉色煞白。
“要害你的人不是我!”
“我,我只是和你分手了而已,是你自己想不開!”
“不關我的事!”
女孩僵住了,呆呆的望著他。
院子安靜的只有血液滴落的聲音。
滴答。
滴答。
“呵呵呵......”
女孩突然顫抖的笑了起來,彷彿在嘲笑自己,又好似在嘲笑這個世界。
隨後,她猛然一頭撞向老屋。
呯!
門框碎裂。
那對一直窺視著外面的惡鬼夫妻,終於得到解放。
“錢!”
“錢!!!”
兩隻惡鬼全都衝向張鵬宇。
碎石四濺,枯葉翻飛,凌厲的陰風淹沒了他的身影。
看到這裡,陳默不再等了,立刻把剪刀扎進圍牆的縫隙裡。
簌簌簌——
灰塵掉落,空氣波動。
無形中,似乎有甚麼東西碎掉了。
圍牆變回原來破舊低矮的樣子。
他翻身跳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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