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降臨。
華燈初上。
雲城這座歷史悠久的老城,露出了它溫柔夢幻的一面。
也露出了黑暗的一面。
似乎每座城市,無論多麼繁華,都有一些光芒照不到的角落。
“蹦蹦,你別跑了,回來!”
昏暗的街道上,有名年輕女子正追著一條寵物狗。
她剛才只顧著玩手機,抬起頭來的時候,才發現狗子已經跑遠了。
天馬上就黑了。
這條街一到晚上就沒甚麼人。
四周靜悄悄的,讓她很不安,只想帶著狗子快點回家。
但這小東西一點都不聽話。
越叫越跑。
她只得一路追過去。
小狗越跑越歡,拐過彎就沒影了。
“蹦蹦!”
年輕女子氣沖沖的跑過去,一下子愣住。
這段路半點燈光都沒有。
黑暗中,傳來一種詭異的嗚嗚咽咽的聲音。
像是有人在哭。
她頓時毛骨悚然,開啟手機的電筒,小心翼翼的照向四周。
“蹦蹦?”
只見她的小狗就在前面不遠處,夾著尾巴,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恐怖的嗚咽的聲,竟是從它嘴裡發出的。
“蹦蹦?”
年輕女子慌忙過去抱起小狗。
小狗顫抖的厲害,像是被嚇壞了。
“怎麼了這是......”
她安撫著小狗,狐疑的抬頭,看到旁邊大門上的褪色的封條,頓時猛的一顫。
44號!
不就是那座滅門凶宅嗎?
一家四口,從老到少全部死於非命,屍體慘不忍睹,血從屋內一直流到了院子裡的那座凶宅!
據說,有人從門口路過的時候,聽到裡面傳來恐怖的爭吵聲哭泣聲,還有人看到過渾身是血的人,在視窗朝他招手......
吱——呀——
一股冷風吹過,陳舊的大門晃了晃,錯開一條縫隙,黯淡的光芒漏出來。
彷彿即將睜開的眼睛。
鬼“啊!!!”
女子渾身的汗毛都炸開了,尖叫著轉身就跑。
倉惶之中不小心撞到了甚麼。
“有鬼啊啊啊......”
又是一陣驚慌失措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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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你沒事吧?”
溫和的聲音傳入耳朵,女子戰戰兢兢的抬起頭,看到一張年輕俊朗的面孔。
是個很像大學生的年輕人。
“不,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沒事就好。”
年輕人不在意的衝她笑笑,朝前走去。
“等等,那個......那前邊是凶宅,恐怖的很,你最好別從那過。”女子抱著小狗好心提醒。
“謝謝指路。”
年輕人擺擺手,頭也不回,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什,甚麼指路?”
女子愣了愣,感覺這個年輕人也古古怪怪的,慌忙帶著小狗回家。
這條街又變得空無一人。
天黑很快就透了。
44號老宅,門口的路燈已經很久沒有亮過。
大門上鏽跡斑駁,牆角滿是雜草。
裡外死寂一片。
那棟二層高的老屋,如同一座孤零零蜷縮在城市角落的荒墳。
“就是這裡了。”
身體恢復七八成的陳默抬頭望了望老宅,觀察了一遍地形後,找了個合適的位置,翻牆進去。
他要在午夜到來之前,找到陰陽交匯處。
院子裡光禿禿的。
泥土早就乾硬了,寸草不生,淒冷蕭瑟。
“陰陽交匯處應該在屋子裡面。”
陳默環視了一圈,踩著雜亂的碎石子和枯樹枝,來到了老屋門口。
褪色的封條在風中微微顫動。
警方當年將這裡封鎖以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兇案的一切資訊都不曾對外公佈。
沒有人知道里面究竟發生過甚麼。
黯淡的電筒光芒下,還看得到地面的乾涸發黑的血漬。
從門縫裡,一直延伸到外面的臺階上來。
“現場一定很慘烈吧。”
據說,當年有人好奇看了兇案現場一眼,就嚇的每晚做噩夢,足足病了一個多月,好不容易才恢復過來。
陳默也不喜歡血腥暴力的場面。
幸好已經過了好幾年,屍體甚麼的都被帶走了,最多就是有些乾涸的血跡而已。
他吸了口氣,伸出手試著推門。
出乎意料的是,門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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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鎖!
吱嘎——
門軸轉動,塵封多年的大門,即將開啟。
陳默的心咚咚跳了起來,握緊剪刀。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木軸摩擦聲,陳舊的大門緩緩開啟一條縫隙。
昏黃的燈光一點點從裡面灑了出來。
“有光?”
陳默僵在原地,隔著門縫愣愣的看著屋裡的一切,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麼可能?”
夜色籠罩著整座城市。
仙童街的附近。
有一輛黑色的小轎車,這片區域來來回回跑了很多遍了。
陳宇鵬手握著方向盤,皺眉凝視前方。
街景在窗外不斷的重複,他駕駛著車子,像個孤魂野鬼一樣在夜色裡茫然的遊蕩。
音響裡輕柔的音樂也無法舒緩他焦躁不安的心情。
他不知道羅總要找的究竟是甚麼。
也不能問。
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命令。
就像在等待自己未知的命運。
“裘老,時間越來越近,還是沒有更具體的位置?”
還是那間豪華的書房,衣著不菲的中年男人,不停抬頭看向牆壁上的實木掛鐘,流露出焦急的神色。
縮在黑袍中的裘老道手握羅盤,目光沉穩。
“羅總,無需焦急。老朽已命張鵬宇那小子去附近守著,只要時辰一到,老朽必能算出精確的位置,搶奪先機。”
“這麼重要的事,交給那個廢物去做,是不是太草率了點?”中年男人很不放心。
“這點羅總大可放心!老朽雖然不才,但也不是如此思慮不周之人,自然還有更多的準備。”裘老道笑容。
“天機百年一現,出現的地方自然不是平凡之處。”
“若不是大福之地,必定危機四伏!”
“那小子雖然無能,但能對羅總言聽計從。讓他去是為了在前面試探虛實,暗處我另有安排,定能保證此事萬無一失。”
“這樣最好!”
中年男人這才滿意點頭,臉上閃過一抹狠厲,粗糙的手拳頭緊握。
“等了這麼多年才等到這個機會,不管花多少代價,那張紙我必須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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