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遊神知道遇到了高手,如不早作打算,難免重傷落敗。
憑自己數十年紅焰掌的功力及師門絕技,今夜要是敗在這個名不經傳的小子手裡,不僅自己無法再在黑道上立足,連師父三邪之一的鬼影真人,也要蒙羞。
夜遊神想到這裡,兇性暴發,竟拼著耗損真元,暗運邪門毒功勁貫左掌,右掌向空中虛揚,將李天澤誘降下來,準備以新煉成,功力僅只七八成的“玄陰毒煞”,蓄意要將李天澤震成飛灰。
李天澤懸空蕩漾,靈活之極,這時,他見夜遊神怪眼亂翻,怒目精光四射發出赤焰,就防到他另有暗算。
等他揚掌劈出一股奇熱的掌風,左掌前探,右掌託在心口,橫向敵人左臂“曲池穴”上砍去。
夜遊神暗自竊喜,以為得計,心裡譏笑李天澤,竟出左掌拆招,力道又十分微弱,認定這小子氣力耗盡。
於是猛一沉腕,右掌疾縮左掌反穿,慢慢伸出,一陣暴響後左臂脹紅,手臂延長加半尺以上。
一股陰勁,以驚濤駭浪滾滾向前,熱辣腥臭之氣直朝李天澤面門捲去,掌臂出到一半突然一加勁。
“蓬”的巨響,接著是一聲慘叫,一個黑影,飄向空中,夜遊神凌空飛起,眨眼間,已沒入夜空中逃去。
原來,李天澤明察秋毫,知道他有著陰謀,拼著兩敗俱傷要下殺手。
等見夜遊神翻腕,於是右掌浮起向上一託,六合禪功運到掌心,迎著“玄陰毒掌”一卷一翻,纏往敵人左臂,輕輕一震,玄陰毒然被震得消散於無形。
夜遊神的一個龐大軀體,也被掌力震飛起三丈多高,一條左臂從此骨碎筋斷,永遠殘廢。
四人見夜遊神騰空逃去,紛紛跳上將因受掌力反彈,踉蹌的李天澤一把抓牢,齊聲問他有沒有傷著。
李天澤定過神來,微笑答道:
“還好!這魔頭竟然有玄陰毒煞,好在他功力火候沒到,否則真不堪設想!”
臥雲聽說夜遊神練有玄陰毒煞,不禁咋舌,回頭向小翠道:
“可惜給他逃了!說不定他身上還有鬼影老魔的秘密哩。”
說著不勝唏噓。
三人覺得詫異,忙問為甚麼。
臥雲無意中將自己從羅剎女魔口裡聽到的一點訊息,脫口說了出來,被三人一問,這才懊悔不該多事,但又不願隱瞞,因而解釋道:
“我也是聽青雲告訴我的,她說羅剎老魔這次趕來天南,是應鬼影真人的邀約,就因為夜遊神在年前赴北海時,曾得到一卷甚麼秘笈,裡面全是飛禽圖形,卻沒有文字。
“師徒二人參悟不透,聽說羅剎女也在北海得到過一本甚麼秘笈,卻有字無圖,也參悟不來。”
“這才約定到一起共同參悟,老魔一到五羊,便去找鬼影子,鬼影子說那本秘笈在夜遊神身上,尚沒趕到。#
“如果不假,那夜遊神必定帶著那本甚麼秘笈,要能奪了過來,不就可以迫使三邪將來少作許多孽?”
李天澤和玉兒聽得入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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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倆懷疑這兩本秘笈,與無盡藏有關。
江碗瑤等見李天澤兄妹沉思不語,就已猜到兩兄妹聽了臥雲那番有關飛禽圖解的話,懷疑和無盡藏有關。
心中不由暗自嘀咕,因而回頭問臥雲道:
“臥雲,你可知道,夜遊神將那圖解藏在甚麼地方?羅剎女魔那一半,是否也時刻帶在身邊?
臥雲不解,怎麼婉瑤會這樣問自己,笑答道:
“瑤姐!你問我怎會知道?我連看也沒看過,羅剎女魔的那一份,雖然看到過一次,也只見外形,總共不過薄薄幾頁,用黃絹包著,藏在她那劍囊裡!連睡覺也帶在身邊。”
李天澤好像已經有所決定,走近婉瑤身邊道:
“瑤妹,你押朱賊進鎮,找陶家老太婆,便甚麼事都明白了,我那匹馬也在那裡,事完了!你們就先走,在連州等我。”
婉瑤知他要追趕夜遊神,找那本圖解,正想阻止,小翠臥雲感到驚奇,搶先問道:
“怎麼啦?你要去哪裡?”
瞪大雙眼,盯著李天澤那張焦急不耐的臉孔。
李天澤用眼向她們一瞥,欲言又止。
江碗瑤笑道:
“你是想趕上夜遊神,奪取那本小冊子是嗎?”
說時望著李天澤,等他的回話,見他不言不語,又痴笑道:
“我說你呀!長到這麼大的人了!連這點事兒也想不透,可真氣人?”
突然她把話頓住,轉對小翠吩咐道:
“小翠!先將那惡賊抓起來,別讓他聽去我們的話,增加麻煩!”
李天澤以為婉瑤剛是指責他,隨便在惡賊面前,說出自己的去向,不由一陣臉紅,拍拍自己的腦袋,認錯道:
“該死!連賊黨留在面前,也忘了,好在……”
小翠也覺好笑,向李天澤做了個鬼臉,便拖了臥雲,走往土崗下去找朱扶朗,這裡已只剩下李天澤兄妹和婉瑤。
玉兒好像也認為李天澤太過慌急,而事實上急也無用,因而接著李天澤的話說道:
“好在甚麼?就算真是和無盡藏有關,在夜遊神身上,眼前人已逃了,你又能到那兒找去,何況,這裡的事情來了,而我們跟那陶傢什麼老太婆又從沒會過面,莽莽撞撞的摸進去,一個不好,反而自己人打作一團,豈不更糟?我看……”
說到此,把話頓住,望著婉瑤,像是徵求她的意見。
婉瑤笑笑,暫不答理玉兒,轉對李天澤問道:
“你以為夜遊神的功力怎麼樣?”
李天澤被江碗瑤沒頭沒臉的這麼一問,愣愣的答不出話來,既不便直說,又不能扯謊。
玉兒也覺詫異,看看婉瑤出神。
江碗瑤臉孔一扳,身形一閃來到一旁,指著鎮子的方向,對李天澤道:
“還不趕快去救人?真要等夜遊神送回那本圖解給你,才動身麼?”
李天澤這才發覺,婉瑤並非不敵夜遊神,只因當時以一敵二心神略分,所以內勁不繼,被敵人掌勁一撞之力倒翻落地。
夜遊神的那條右臂傷痕,還是被她利爪抓傷的,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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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好笑,斜眼一瞥就朝鎮甸直跑,回頭一招手,叫了聲:
“快跟我來!”
婉瑤等李天澤進了鎮子,這才一拉玉兒,走回她剛才翻身落地時所坐之處,撿起來那條撕下來的斷袖,交給玉兒,微笑道:
“你先替我收好,到連州時再看。”
玉兒接過斷袖,倒覺得不輕,原來裡面還藏有不少的東西,因不便檢視,便走近馬前,將斷袖塞進皮囊裡。
小翠、臥雲,滿不高興的走回來,盡在嘀咕。
江碗瑤看了好笑,玉兒問她們是怎回事。
小翠嘟著小嘴,悻悻然使氣道:“叫我們找死屍,連鬼影也不見。”.
婉瑤不由一驚,喝問一聲:
“甚麼?”拔腳就要親自跑去找,她是怕朱扶朗真的逃了。
臥雲白了小翠一眼,忙著上前一攔道:
“瑤姐姐你別聽翠妹妹胡說八道!那個狗頭,看來傷得不輕,整條腿骨怕是已被震碎,竟賴著不肯起來,翠妹氣他不過加了一掌,還灑了點化屍粉,是真的現在連鬼影也沒有了!”
江碗瑤右手一揚,瞪著小翠叱道:“小鬼!你作死?看我不撕你鐵臭嘴!”
小翠忙一溜,躲往玉兒身後,求饒道:
“翠兒再不敢了!”說時,抱頭伸舌作鬼臉。
玉兒、臥雲、連婉瑤也忍不住一陣大笑。
四人笑聲沒落,鎮內傳來連聲慘吼,李天澤已經出手,殺得賊黨亂叫亂跑。
婉瑤首先跳了起來,跳身急跑。
玉兒、小翠也不怠慢,相繼展開身法,朝喊聲趕去,連坐騎也不要了。
臥雲卻不忙,牽起四匹馬,跟在後入鎮。
臥雲進得了鎮內,四周一打量,竟連人影也找不到一個,心道:
“敢情全都追逐逃賊去了?”
臥雲牽著四匹馬,一步步走進市集的廣場上,見有一株大樹正好繫馬。
略一注視,便溜進樹蔭下,慢條斯理地把馬僵纏好。
隨後跳上樹頂,一陣枝葉抖動,四匹馬竟被嚇的嘶鳴,直等臥雲跳落樹下,才將受驚的馬兒鎮住。
臥雲整理好身上衣服,正要跳到屋頂檢視,突然發現西面來路,出現七八條人影撲跑過來。
一閃身,向樹蔭下躲去。
忽然一聲叱喝:
“躲甚麼?還不快給我滾出來!”
辨聲是江碗瑤。
等臥雲探身出來道;
“你們好狠心!丟下我就跑!”說著,迎上前去。
只見李天澤伴著一箇中年漢子,走在前頭,後面跟著一大群女的,除了婉瑤等三人,還有一個老太婆,三個婦人,簇擁著說說笑笑,朝這樹蔭下跑來。
臥雲腳下一頓,眾人已到面前。
李天澤向那中年漢子抱歉道:
“大叔陪著趕了一大段山路,卻沒能將賊黨悉數消滅,好在……”
中年漢子不等李天澤說完,謝道:
“少俠!你這話可叫我陶德愧疚無地了!要不是少俠剛才趕到,我陶某人這條命是完定了!連一家老小,也難逃惡賊毒手,舍妹就更不用想脫出樊籠,好在全是一家人,我也不敢言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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