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兒腳下踏浮,自然也隨著一滑,身形一偏,大吃一驚,上身立即側傾,好在她沉氣穩身得快,忙將去勢一頓,腰身一挫雙臂上揚,就勢緩緩一落,平坐在石樑上面,這才喘過一口氣來。
李天澤看清楚,玉兒並未墜谷,平安地坐在石樑上,不由又氣又笑聲道:“怎麼樣?”
玉兒臉兒一紅氣道:“怎麼樣?還不是趕上你啦?”
說著右手輕輕的往石樑中間一按,人已跳起,穩立在石樑的上面,催促道:“快走呀!”
李天澤搖頭笑道:“這些地方,逞強不得!還是當心一點比較好!”轉過身去,又繼續前走。
這回,玉兒可學乖巧,步步踏實,聲緊跟隨,幾個起落兩人已先後到達斷崖。
稍鬆一口氣,略一打量,右面過去斷崖連亙,左首三四丈外,便是山彎,頭上的神鷹盤旋嘶鳴,循著山彎處飛去。
李天澤兄妹倆,也沒空細說遇險情形,只是相對望一眼,將鞭索解開圈回腰間,朝神鷹飛行方向,繼續繞彎彎前進。
山路格外崎嶇,地上全是些浮石松土,腳步稍重,便被陷入數寸,較之走進大戈壁的沙漠,還更跋涉困難。
人已心急,腳下又慢,累出一身臭汗,這才進入山彎盡頭。.
面前已經沒有通路,阻在面前的卻是一大片藤蔓棘叢,頭上神鷹又已不見,兩人更加著急。
突然裡聽見頭上轟隆隆聲響,似有甚麼重物,從上面滾落下來,忙即往後面一跳,退出丈許。
一塊比磨盤還大的石塊,從崖頂翻落下來,朝著李天澤兄妹站處直墜,神鷹又已出現,在上面盤旋嘶鳴俯衝下來。
李天澤這才發覺自己走錯路,忙揮手向神鷹示意道:“怎麼!往回走麼?”
玉兒也狠狠地瞪著李天澤埋怨地道:“你到底是怎麼帶路的!又要往回走?真氣人!"
李天澤只好走在前頭,繞回山彎。
忽見神鷹站在山彎中間的大石上,雙翼拍個不停,細看這塊大石,豎立在兩山之間四五十丈,寬闊也有四五丈開外,恰巧將山彎遮滿,就像一座石屏從石屏前面經過,要是不留意很難發現這塊大石後面,掩蔽著一條通路。
李天澤高興起來,向玉兒一招手,橫裡一閃身,人已轉入石屏後面。
玉兒也自腳下使勁,隨在李天澤背後,也動身閃過石屏,從左側縫隙,進入石屏後面,果然是條夾道。
但是雙峰夾持,兩邊峭壁如削,尤如人工開成,中間仄道僅可容一人透過,上在還有電松枯草,掩蓋得密不透光。
好在李天澤背上還掛著那顆極光珠,照得眼前洞明,用手輕觸身邊石壁,覺得溼轆轆的滑不留手。
但又不像是山泉流水,再將手指一聞,一陣香味使人覺得十分舒服。
玉兒索性五指齊張,往那山壁上抓去,果然,被她抓脫一層薄膜似的東西,朝極光珠前一照,白皚皚似雪非雪,略帶韌性,忙問李天澤道:“天澤哥!石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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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長的是甚麼?”
李天澤伸手向石壁一摸,也覺奇怪,照樣抓一大把在手上一看,這才明白這是石耳茸,順手又抓幾把塞入懷內。
走出去大約十多丈左右到了盡頭,聽到水聲後知道前面不遠,必有水潭瀑布。
走完通道前面別有天地,星光下,竹林扶疏青草如茵,陣陣花香隨風飄送,令人心曠神怡。
李天澤忙將極光珠收起,抬頭見神鷹直撲竹林深處,飛行進左面一座密林中,向玉兒略一招呼,兩人飛奔。
眨眼間,已進入樹林,遠遠就聽到打鬥之聲。
兩人循聲過去跳出林外,來到斜坡山坂,下面一條夾谷,聲音是從谷底右首盡頭傳出來。
李天澤更不遲疑,沿斜坡直趨崗下,進入夾谷,幾個起落,到達谷底。
跳到一處岩石後面,藏起身形,等玉兒趕到,示意她噤聲,然後探頭下看。
下面有座莊院,一列三四間茅舍,院牆外刀光閃閃,圍著一大群惡漢,正在跟一個黑衣少年鬥嘴對罵。
李天澤一眼便看清楚,那個少年正是小翠,琬瑤卻在院牆內坐著,可就不明白,她們怎的會撲到這地方來?這些惡漢又是甚麼樣的人?一時無法猜透。
玉兒躲在李天澤後面,看見婉瑤和小翠,被一群惡漢圍在院內,盡在捱罵一味不答理,卻也不還嘴,心裡早就有氣,也不等李天澤許可,摘下七星鏈環索,便飛跳出去施展飛鳥投林身法,凌空撲落眾惡漢群中。
鏈環索一抖,就像風捲殘雲似的,將為首幾個壯漢,手裡的長短兵刃,全數震飛。
眾壯漢大驚狂呼,向後引退,喝道:“好!居然另外還設伏偷襲!兄弟們!一起上!”
十多個大漢手裡還拿著兵刃的漢子,便又一擁而上,將玉兒圍在中間,集中向玉兒搶攻。
玉兒一時性起,七星鏈環索使用,舞得風雨不透,將攻來的十幾件兵刃,拒在五尺之外,怒道:
“不要臉!以多為勝,以大欺小,幾十個男子漢,圍著人家兩個小子,叫囂謾罵,算甚麼英雄?識相的,快給我滾!否則!別怪我索頭無情。”
眾壯漢第二次吃玉兒一逼又是退三步,雖然生氣卻又摸不透來人,是否真正的仇敵。
看實力,全在眾人之上,要是獨打獨鬥,自己這一群人,沒有一個是人家的對手,人家又話說在前頭,自然不便群毆,所以無人敢上前出手。M.Ι.
其中一個四十來歲的漢子,是這群漢子的首領,挺身而出,在玉兒面前一站,手中三環刀當胸一抱,問道:
“小妮子!你是甚麼人?膽敢出頭干涉我們鐵槳幫的事?那兩個娃兒又是甚麼人?要不快說,等我們幫主趕到,管叫你走頭無路。”
玉兒心裡驚奇,但仍然佯作怒氣衝衝,對這中年漢子的答話,故意不理睬,只是低笑。
將七星鏈環索一收,圈回手裡,笑道:你管我是甚麼人?我也不怕你甚麼幫主不幫主,你們要是勝了我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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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我就告訴你,那兩個娃兒是甚麼人!要不然,你們就更別想沾得到人家一分一毫!聽到沒有?”
手中索又是一抖,在空中劃個圈圈。一條八尺多長的鏈環索使得筆直,再一抖索頭回圈,繞過眾人頭頂,落入玉兒的左掌中。
她這一手施展,把這些壯漢,嚇得呆若木雞,噤若寒蟬,悄悄地又退後兩三步。
玉兒正暗笑這幫狂徒真是飯桶,連這點功夫也不懂,還敢逞強逞能?
突然身後傳來笑聲,不由一愣。
一愣過後,心裡便暗道:“好呵!我在替你們擋頭陣,你們卻躲在後面歡笑,看我還能饒你!”
一個迴旋,飛撲上牆。
李天澤躲在岩石背後,看在眼裡,正感驚奇,怎麼這幫壯漢,竟然將婉瑤小翠圍困在這座茅舍院牆內,一味喝罵叫囂雙方卻不動手。
等見玉兒跳出去,想加攔阻已經來不及,暗怪玉兒放肆,尚沒看清內情,便匆匆跳出去,何必這樣急躁!
明知以婉瑤和小翠二人實力,絕不會敗在這班漢子手裡,又加上一個玉兒,自然更穩操勝算,同時,他還想到剛才自己受魔女的誘惑醜態,內心害羞,在沒有想出遮羞的辦法之前,實在不願意跟心上人見面。
以免一旦被查問經過時,無詞可對,何況,在這樣四野荒山裡,隨時可能有敵人高手突襲,所以就地藏身暫時不露面。
李天澤主意打定,便離開隱身之處,想繞往茅舍的另一邊,以免因玉兒由此跳出去,使敵人注意。
哪知,他這一離開藏身的岩石,從右面繞著過去,走出不過七八丈遠,斜坡前面,忽然橫著一道土坑,坑面鋪滿荊棘乾草,無法看清土高究有多深多寬,側耳細聽卻又聽到水聲。水勢似還十分湍急。
一時好奇心起,想要走前去看看,便順著這道土坑邊緣,往斜坡下去,一直走出十幾丈外。
已經到達斜坡盡頭,下面竟是一個寬廣是十丈的深潭。
顯然,這土坑是導引潭水,到土崗背面那座茅屋的水道。
李天澤心想敢情這所茅舍裡面,設有水牢?
李天澤這麼一想,更覺值得加倍注意,所以再向水潭四周仔細打量,看出乃是一處山谷,水潭過去是懸崖絕壁。
右面沿這一帶平崗出去,正是自己的來路,左面在巖壁環抱下,黑漆一堆像有一大片矮林。
同時,也看出這條土坑與水潭介面處,不過六七尺寬,倒是用大石土塊,堆起七八丈高一個墳堆。
緊接著土崗,上面的茅草荊棘長得更濃密,因此,看不清這土坑的進水口究有多大,有無其他水閘柵欄之類的設施。
李天澤看了好一會,準備跳過土坑那邊,繞出土崗,往矮林裡去搜。
但回頭一想,崗背茅舍前面,三女還在群漢包圍中,自己還得替她們掩護監視。
於是又順著土坑,往崗頂上跑去,將到相隔崗頂五七丈處,土坑已經隱去,草叢荊棘也消失,水坑已改成暗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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