邋遢和尚首先阻止勞英才說話,怪眼盯著勞朋道:“老酒鬼!你又要甚麼來著?我偏不讓你走!”
眾人見勞英才突然站起,聽他一說有事在身,連功朋、洪虎也好像想起甚麼忙著離席,正要開口告辭,卻被邋遢和尚用話堵住,一時說不上話來。
江老頭開口道:“勞老闆,洪老哥!是否我江某人還有甚麼不對沒有寬恕?怎麼不直說?否則這個薄面你總得給我,讓我向各位英雄,敬上一杯。”
勞洪二人,被江老頭再一說,更感到不好意思。
還是勞英才著急不過,硬起頭皮道:“兩位前輩,晚輩等實在有急事,不得不要先退一步!”
連話也說不清楚,只是一對鳳目,注視著勞朋,等他開口解釋。
洪虎也著急道:“老爺子和大師,有所不知,我們今夜踵府騷擾,雖說是衝著雲嶺三魔而來,要為勞老哥效勞清算舊賬,但也有一半是為我們珠海三江眾兄弟今後的生路打算。”
南海雙美這時也已站了出來,代勞英才說話,大的首先說道:“老爺子!實因我們已發現對頭連日出現在西村一帶,原本懷疑是雲嶺三魔邀來的幫手,這才先來貴府打擾!”
小的也接著道:“那對頭還真厲害,居然摸進勞老爹家裡,而且指名要找洪虎舵主算賬!”
邋遢和尚越聽越莫名其妙,忍不住向勞朋道:“老酒鬼!究竟是誰?這般大膽搞到老漁夫身上來了!”
勞朋這才說道:“說來話長,讓我留下對你細說,那惡魔今夜不曾來此與三魔會合,難保他不又在附近搗鬼!雖然我老漁夫還不怕他,可是,這些兄弟們,總得回去照應自己的家屋,洪舵主新到,居然被對頭髮現,自然不得不防!”
江老頭看了看邋遢和尚,見他沉默不語,看來事態果是嚴重,也就不敢強留,無可奈何的歉然道:
“既是這樣,我也不敢阻攔各位,不過,勞老哥洪舵主先慢一步,我們也好商量一個辦法。”
邋遢和尚點頭笑道:“說不得!我和尚也要耽擱下來,見識見識了!”
眾人這才互相告辭收拾兵刃離開。
江老頭,邋遢和尚陪同勞洪二人,送勞英才、南海雙英,出了大廳直至莊外。
江老頭領先,送走南海雙美等眾人出莊,四人又折回大廳重新入席,這才開懷痛飲。
勞洪二人,到底講究的是恩怨道義,尤其是洪虎,這刻,他心目中的邋遢和尚,敢情已經真的完全化敵為友。
只見他誠惶誠恐的站了起來,笑對邋遢和尚道:“承大師佛眼慈心,今夜使老拙頓悟前非,無異於當頭棒喝,本應從此金盆洗手,只因還有大事未了,一時不能引退……”
勞朋聽他話裡套話,就猜到他要說甚麼了,忙即眨眼伸手阻止,接著洪虎的話道:“洪兄,你我老兄弟論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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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酒肉和尚跟我老打漁的,已是十年交情,單算酒債就夠他一輩子還我不清,看來是被江太爺的陳年雙蒸衝昏了,連我們的規矩也忘了?”
洪虎被勞朋這一說,不由一陣臉紅,坐立不安。
邋遢和尚知道洪虎的心意,正要等他說完,也好趁機借他在西南五省的交遊廣泛,水陸兩路綠林全有交情,容易查探七毒教的行動。
可是,勞朋這一攔阻,將洪虎的話擋回,邋遢和尚真是又氣又恨眨眼道:“老酒鬼!你是講情?還是講理?要論情,也不怕得罪你,我是舊不如新,講理麼!你瞧不起我和尚的新交,就是瞧不起我和尚。”
“難得洪當家的瞧得起我和尚,要跟我碰杯幹酒,你老酒鬼就怕我多喝三杯酒,偏要拿甚麼規矩出來阻撓?”
勞朋深知邋遢和尚的脾性,話越是說的火辣辣的,他心裡就越是痛快,其實勞朋也知道,洪虎是有求於邋遢和尚,故意用話激他逼他承諾,所以,聽和尚這一說正合心意,特意再氣他道:“好!我不管!以後,要有麻煩,你這酒肉和尚,可別怨我!情是情,義是義……”
邋遢和尚果然中他詭計,忙打斷勞朋的話道:“得了!得了!別再情呀情的,我和尚出家人,可不管七情六慾。”
回頭笑向洪虎道:“我和尚是講修為!別理酒鬼的嘮叨!我們直話直說,來!先乾這一杯!”
說著,一仰脖大杯酒往口裡直灌。
江老頭也是性情中人,一向就不拘細節。
他對洪虎早有耳聞,所以見他說話豪爽,想要衷心相交。
四人齊聲大笑,又是一杯落肚!
洪虎放下酒杯沉聲道:“數年來七毒教,橫行江湖,專以財色引誘敗類,妄想獨霸天下,不惜到處樹敵,想要掃清各大宗派,半年前,終南派四大弟子三毀一傷,連掌門人也被岷山六狸用七毒陰風掌暗襲所傷,激怒了該派掌門人的一位前輩師伯六陽劍方壺天,他率同兩個親傳弟子決心報復!”
江老頭一聽六陽劍重新出世,心裡暗自震驚。
邋遢和尚好像已經知道,沉默無言。
勞朋卻有點不耐煩,笑罵道:“敢情你這老賊骨真是被酒衝昏了?怎麼不有話直說?拖泥帶水的嚕唆個甚麼?”
洪虎一笑,回了他一句:“猴急甚麼?”繼續道:“我是要從頭說起,也許老爺子和大師早就明白!”
邋遢和尚一抬眼,點頭道:“洪當家的你說,別管老酒鬼打岔。”
江老頭也同意道:“願聞其詳!”
洪虎才又繼續道:“七毒教總壇在苗疆,雲、貴兩省勢力最雄厚,岷山六狸就是雲南總堂的堂主,貴州方面是由一個獨腳頭陀掌堂,這一來,雲貴兩省水陸兩路道上朋友,全受控制,敝幫蒙受損失重大……”
勞朋又打岔道:“別再繞圈子好不好?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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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不索性直說,三個月前,你部下六位高手,在雲貴交界地區被六狸截了,人財兩失求大師慈悲……”
邋遢和尚罵道:“老酒鬼!你再要打岔,看我和尚能不能饒你那兩個酒罈子?”
江老頭突然一拍桌子出聲道:“這魔頭居然興風作浪?看來,我老頭子這把老骨頭,也不得不拼上了!”
說時神態嚴肅,聲威凌人。
勞洪二人相對一愕,心想難道老爺子,也跟六狸有個仇?
正要發問,邋遢和尚搶先安慰江老頭道:“老施主!不必急在一時!眼前已不是你我私人的事情,天下同道全部有份,好在為期不遠,今年重九南嶽大會自然有個了斷,你我全都不會閒著!要緊的是趕緊成全下一輩的功力,據說今年祝融之會是由新進比劃,我們這些老古董只配做做擺佈!”
勞朋這才醒悟甚麼似的,興奮過度突然站起,把面前的一滿杯酒,碰倒了一大半,也沒在意忙接話道。
“這個就是了!據說岷山六狸和獨腳頭陀,查知無盡藏下落,要在南嶽大會時設法奪取!”
邋遢和尚哈哈笑道:“就怕他們沒有這個福命,承受不起!”
洪虎道:“我洪某也略有所聞,七毒教苗疆舵,也為無盡藏已作成七小毒,在半個月前,出山搜尋能否得手,定期中秋集合,然後赴南嶽大會,其中二人,已經到了嶺南!”
江老頭不禁又唏噓嘆息道:“原來如此!看來,為這無盡藏,又要興起一場浩劫了。”
邋遢和尚合什道:“阿彌陀佛!老施主!怨天憫人,菩薩憫腸,我和尚也自嘆不如!不過天命難違,我看也不見得就一定要大開殺孽,兩位舵主寬心,只要不把我和尚見外,隨叫隨到。”
勞洪二人感動,舉杯稱謝。
斗轉星移,酒杯交錯,眾人也都是興盡。
勞朋惦記孫兒,怕對所邀各路朋友不周,便與江老頭邋遢和尚約定後會,與洪虎準備告別。
江堯臣和邋遢和尚,立即起身送客。
勞洪二人一走,整座太史第,恢復沉寂,院落瓦面,也早經召回留居後山莊田的江府僕役,打掃收拾乾淨,不留半點痕跡。
太史第一家祖孫三代,連小翠也全都是一身實力。
園丁、健僕、門房,本是江堯臣部下,相隨二十餘年,出生入死,幹過一番事業。
老人退隱也不願分手,攜眷寄居江府。
這些人實力自然不弱。
雲嶺三魔當年來犯,要不是江老頭心存養晦,專修禪功,不願生事遺禍後人,竭力鎮壓眾人出手,三魔哪能稱心如意,佔住宅第。
今晚事發,小翠早就傳訊通知眾人,分頭防守搜山,等勞朋在邋遢和尚陪同到了前院,劇鬥結束。
後來相互明白髮生誤會根源,又是一陣笑聲過後,江老頭竭誠邀請勞朋等一行十人,進人大廳吩咐備酒款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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