邋遢和尚話聲沒停,身後卻傳來笑聲!
師侄二人轉身迎去,出現眼前的,正是老漁夫,只見他站在屋脊上紋絲不動的。
他氣充神凝,已經傷愈復原。
李天澤心中早就有氣,這時一見老漁夫現身怪笑,神色上又好像對自己鄙夷。
李天澤哪還按得住心頭怒火。
放落瑤兒,大喊一聲:“師叔!就是這個漁夫!快點抓他,別讓他逃走了!”
說完,就要衝上前去。
哪知邋遢和尚左手一伸,把他朝後面一攔,反而對那老漁夫放聲大笑。
敢情老漁夫已看出和尚手裡抓著他的孫兒,頓時臉現驚駭,這才怒聲喝道:“好你個賊禿!也居然投身魔教,助紂為虐!”
李天澤聽他開口便罵自己師叔,心裡更是氣想要撲出,但見他手裡並沒有兵刃,而師叔卻在發笑好像是相識老友,只好停下來。
邋遢和尚這時笑得更響,也不理會李天澤憤恨填膺,他卻將手裡的勞英才一扔過去,接著說道:“老酒鬼,看你是餓酒餓瘋了!要跑來太史第討酒喂饞蟲麼?”
李天澤這才想起,老漁夫罵和尚投靠魔教,助紂為虐,那麼這老鬼敢情是衝著魔頭們而來的?
老漁夫見邋遢和尚,將自己孫兒扔回,忙伸手接過,一看並無損傷知道是被和尚搭救,心想:
“自己也還是那和尚身後的少年,從瀕死中救回!說不定這邋遢和尚,還正是為救自己祖孫二人而來!自己怎麼這麼魯莽?開口就罵起老友來了!”
想到這,老漁夫心中不由深自懊悔,剛要改口稱謝,卻見邋遢和尚已經走到自己身邊,笑得合不攏嘴。
這時江婉瑤靠牆頂瓦隙坐著,微張雙眼,暗自偷看,見邋遢和尚將拎來敵人扔給了老漁夫,還跟敵人嘻哈大笑,不禁有點氣惱,心想這個和尚怎麼搞的?竟跟敵人打起交道來!
但因自己還在裝暈,被意中人李天澤抱著,此時怎麼好出聲質問?只好悶在心裡。
這時和尚笑道:“老糊塗!今夜兵臨太史第,究竟搞的甚麼名堂?連我和尚也給你弄糊塗了!”
邊說邊走上前,掏了兩粒丸藥,塞到勞英才嘴裡並替他解開穴道。
老漁夫一看著邋遢和尚,也莫名其妙,被他這一問,倒弄得說不出話來。
這時,莊前突然傳來女人的叫嚷,聲音淒厲。.
李天澤不由急道:“師叔!快到前院救人!
勞英才穴道被邋遢和尚解開,又服了藥,已經醒過來。
隨後一個騰身躍起,見邋遢和尚站在自己身旁,爺爺也在一起,他不知道自己是被誰制服,但卻認定是邋遢和尚趕來救他,不問原因就跪下拜道:“謝大師救命之恩!”
邋遢和尚一閃身,唸了聲阿彌陀佛。
袍袖輕拂將勞英才托起道:“拜甚麼?要不是他及時撲到,我怕你早就傷在他手裡了!”
說時,用手一指李天澤。
勞英才一看,見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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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的正是對自己發暗器的少年,在他身後還躺著自己下狠手的女娃兒。
怎麼和尚說是虧他及時撲到,解了自己的危險?心裡嘀咕,又不好開口追問,只是用眼瞪著前面金江二人。
老漁夫也不明白,正要問明白。
想起前院惡鬥,不知同伴情況怎麼樣。
聽剛才女子慘呼,正像南海雙美的叫聲,心想救人要緊,便一扯邋遢和尚袍袖道:“走!看你和尚究竟弄的甚麼玄虛?”
隨後快步趕往前院。
邋遢和尚應了聲:“好!讓你自己瞧去!”
伸手將勞英才一帶,跟在老漁夫身後跑。
李天澤急急抱起江婉瑤,站在和尚身後,等待師叔吩咐。
突然見老漁夫,一把拖著自己師叔就走,還帶著那個黑衣漢子,卻又丟下自己人不顧,弄得他走也不是站也不是,只好抱著婉瑤,在瓦面上打轉。
李天澤到底擔心師叔,毅然心意一決,雙腳一頓剛要動身追去,哪知婉瑤猛然一掙已經站起。
原來,江婉瑤聽邋遢和尚一走,立即偷偷張開眼睛四周觀察,見瓦面上已經沒有別人,自己讓心上人抱著走來走去,倒真覺得十分舒服。
可是她畢竟還有孩子心性,樂開了頑性又發,等李天澤腳下一動,便出力一掙從李天澤的手裡翻落下來,假裝微怒道:“呆鳥!有膽就跟我來!”
隨後一個騰步反往後院奔去,人影一閃,已經失去她的蹤跡。
李天澤愣了一下,拔腿就追。
江婉瑤心喜詭計獲逞,更樂得嘻嘻偷笑不已,故意一拐一歪腳步放緩,在瓦脊上跳來跳去。
李天澤還真以為她腿上受傷,心裡更急,幾次想開口喝止,但又苦於不知該怎麼稱呼,惶急中跟著她東追西逐遠遠相隨。
看看就要追上,正要要將她捉住時,影子一幌突然又退數步,不讓李天澤得手。
李天澤一陣緊追。
江婉瑤更加逗他,還不斷地叫道:“哎唷!咦呀!”
喑地裡卻在嘻笑。
李天澤被她逗得氣急敗壞,心裡一狠,反而停下來不走。
江婉瑤突然停住腳步,她也坐在右偏廂一處房脊上喊痛,撫著兩個腳踝自言自語罵道:“我痛得好苦,可就沒人管!還要欺侮我,我告訴爺爺去…”
李天澤見她這樣做作,明知上當卻不能不理,可是怕她使氣發狠,又不敢太過接近。
想好言相勸又不知怎麼開口,還怕不對勁惹起她的兇性,只好暗自嘆氣。
李天澤這份難過,真是隻有自己心知。
李天澤心想,這個刁頑姑娘,自己無力應付,又看她那份楚楚動人的可憐相,雖然知她故意做作,但也不禁由愛生憐。
最後,李天澤不得不讓步屈服,細聲細氣的叫了聲:“妹妹!”
一步步的向前去笑道:“算我錯了!陪個不是好麼?”
江婉瑤被他一聲“妹妹”制服了,心裡一樂。
一笑後便又撒嬌,擺頭扭腰地對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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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澤埋怨道:“誰叫你欺負我?不行。”
李天澤已經走近她面前,相距不過二三尺遠,便停下來,漲紅著臉道:“那……你叫我……怎麼辦呢?”
李天澤是真怕她在跑,不敢再走前去,心想再惹她大嚷大叫起來豈不更糟。
江婉瑤抬頭瞥了他一眼,見李天澤那份窘態,忙著雙手掩住臉孔偷笑。
一雙腳踏踏踏的在瓦面上蹬得發響,嘴裡又細聲嚷道:“痛!”
江婉瑤這樣做作,顯然是給李天澤一個走近自己身邊的機會,伺機將他收服。
李天澤自然不知丫頭另有詭計,忙不迭的一步跨上前去,蹲在她跟前,無限痛惜地問道:“你的腳……”
隨後伸手將她的腳踝捧起來。
江婉瑤已試出心上人對自己的真情愛護,志得意滿反而讓他盡情愛撫。
李天澤以為她的腳踝受傷,不能走動,便自告奮勇在她耳邊說道:“還是讓我抱你一段,等到了前院……”
說到這裡也感到難為情,沒有在說下去。
婉瑤這才想起自己兩人,在瓦面太久,怕前院惡鬥慘烈。
她惦記著公公和媽媽,聽他再要抱自己過去,那邊人是這麼多,自己怎麼好意思。
沒等李天澤把話說完,她一躍而起,身形一動喝聲:“快走!”
人已飛出兩丈開外。
李天澤一愣,見她居然跳躍如飛,哪裡是甚麼腳跟痛,分明是捉弄自己,隨後輕噓了口氣也快速追趕。
論身法兩人不相上下,眨眼工夫相繼到達前院簷上。
兩人向下一看,莊院內已是一片靜寂,人影全無,兩人不約而同地咦了一聲,四目相對愕然。
前院的左偏敞廳內,卻已燈火輝煌,人影幌動,還傳來了一陣笑聲。
李天澤正要詢問婉瑤,見她也奇怪低聲自語道:“這真是怪事!”
李天澤忙問道:“怎麼了?那兒是……”
婉瑤盯著燈光的敞廳,沉聲道:“那是魔頭宴客的地方!難道……”
李天澤一聽是魔頭宴客之處,心想該不會真的魔頭邀來幫手,將自己這一邊的人全殺了,就在這敞廳裡慶功?
李天澤想還想沒完,江婉瑤已沉不住氣,向他一招手,就往大廳飛撲過去。
李天澤怕她魯莽,忙伸手一攔將婉瑤阻住。
江婉瑤被他一阻,剛要罵人。
突然想到,也許他是怕自己真的腳痛,不讓冒險掉落。
婉瑤心裡一甜,將罵出口的話嚥了下去,嫣然笑道:“你這是為甚麼?我不是真的腳痛的。”
李天澤暗自笑道:“我早知道你是裝傷,只是怕你魯莽,撞進大廳受困才阻止你!”
但他並沒有這麼說,僅是笑笑低聲道:“讓我先去探探,你隨後再來!”
沒等她答應,李天澤就動身一躍,輕飄飄的落在前院。
但他腳尖剛著地,身後已有人來到,回頭一看,竟是江婉瑤。
李天澤只好讓她跟在一起,向著有燈光的大廳躡手躡腳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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