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抖甚麼抖?再抖我扁你啦!”腦袋怒道。
李天澤忙道:“好好,不……不抖,我……我不抖。”
就這樣,一群活人簇擁著一顆活腦袋,如眾星捧月般朝前走去。
城鎮的郊外,百花盛開,繁草叢生,一派初春美景。
李天澤等五人在腦袋的指點下,忽而往東,忽而往西的到處亂走著,不知不覺已走了大半個時辰。
五人的腿都走軟了
李天澤道:“老人家,我……我們這麼亂走,不是個事啊,不知你是甚麼時候和你的身子分手的?是在甚麼地方分手的呀?你告訴我們,我們也好知道上哪兒去找啊。”
腦袋想了想道:“這個嘛,好,我告訴你們,我老人家昨晚和那死不老的老傢伙捉迷藏,為了不讓他找到我,我就把我的身子放在了一棵大樹後面,我自己則藏到了另一個地方,可我早上再去找我的身子,卻不知這死東西跑到哪兒去了。”
“鬼鬼”疑道:“老人家,那……死不老是誰呀?”
“是我弟弟,他叫死不老,我叫老不死,怎麼?有疑問嗎?”
“沒……沒有,沒有,原來你老人家姓老名不死啊。”“鬼鬼”趕忙道。
“沒錯,沒錯,以後你們這幾個就叫我老不死好了。”
“不敢,不敢。”
“甚麼敢不敢的,我讓你們這麼叫,就得叫,懂嗎?”
“是是,老人……噢,不,老不死的!”
“不許加的字,就叫老不死。”
“是,老不死!”五人叫道。
叫後,大家都覺得心裡舒暢了許多,五人心中早就憤恨不已地道:“你真是個老不死的,把我們折騰成這樣!”
五人心中正想著,突然前方跑來了一大群人。
這些人有的抱著孩子,有的揹著包裹,有的乾脆是拖著行李,拼命地朝這邊跑來,一副驚恐的模樣。
他們一邊跑,一邊喊著:“鬼呀,有鬼呀!”
李天澤拉住一位中年人道:“大叔,前面出了甚麼事啦?”
中年人惶惶道:“你們是不是要去前邊呀?千萬別去了,前面有鬼呀,一個無頭鬼和一個…….”
沒等他把話說完,抱在李天澤懷中的那顆腦袋突然開口道:“前面有個無頭鬼?他是不是穿了件灰布長衫?另一個……”
“對,對,是穿了件……啊,這腦袋……這腦袋是活的?……這……媽呀,我死了!”
中年人昏倒了下去。
顯然,他發覺了剛剛和他說話的是顆腦袋就這麼顆腦袋。
腦袋立刻道:“快,快過去,那死不老和我的身子一定都在前頭,快,快走啊!”
李天澤忙道:“好,好!”
五人連走帶跑地朝前奔去。
沒走多遠,在前方的一株大樹下,一個漂亮娃娃的身影映在了眾人的眼中。
娃娃長得好看,紅撲撲、圓溜溜的一張小臉,水汪汪、黑烏烏的兩隻大眼,長長的且略微上翹的睫毛忽閃忽閃的。
他上身圍了個紅肚兜,下身穿著條紅綢褲,靜靜地坐在那兒正專心致致地辦著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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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令所有人都無法想到也不敢想到的一件事情,他正在卸他自己的一條大腿呢!
在他身旁的一根大樹杈上,已經掛上了兩條大腿和兩隻胳膊。
另外,還有一個沒有四肢和頭顱的身軀,身軀還在微微地搖晃著,顯然是剛剛掛上去沒多久。
或許是因為這娃娃此時“幹活”幹得太過起勁的緣故吧,李天澤等人來到他身邊,他好像還不知道似的。
這時,腦袋大嚷了一聲道:“喂,死不老,你把我的胳膊、大腿全卸了掛在樹上幹甚麼?你當是在曬衣服呀?”
就這一嗓子,把坐在那卸大腿的“娃娃”給嚇了一大跳。
他的雙手一抖,自己的大腿竟真被卸了下來。娃娃猛一抬頭,一見眼前竟站著這麼多的人,又被嚇了一跳。
之後,他剛才看見了抱在李天澤懷中的那顆腦袋。
一見腦袋,他立刻放聲大哭了起來:“哇……嗚……老不死,你還活著呀?我還以為你死了呢,我挖了一個大洞,正準備將你的身子好好安葬呢。”
這時,掛在樹上的那兩隻胳膊都擺動了起來,好像是在堅決否認“死不老”的說話似的。
腦袋自然看見了它們的舉動,便道:“埋就埋唄,你把我的胳膊和大腿都卸下來幹甚麼呀?”
“死不老”立刻道:“這還用問嗎,我把你的胳膊、大腿全卸下來,不過是想讓你躺在這裡更輕更自如更舒服些罷了,你身上少了一樣東西不就少了一份累贅了嗎?”
這時,掛在樹上的兩隻胳膊又都擺動起來。接著,其中一隻胳膊指了指樹上的一條大腿又指了指那“死不老”剛剛卸下來的自己的大腿作了一個交換的手勢。E
“老不死”的腦袋立刻道:“噢,我知道了,原來你是想把我的胳膊、大腿全裝到你的身上去,是不是?和你的對換,是不是?你說啊。”
“死不老”小臉“刷”地一下紅到了耳朵根。
他支吾道:“我……我還以為你真的死了呢,把你的身子全埋了,覺得太可惜了,你也知道的,我活了一百多歲,胳膊和腿還是這麼一點長,所以……所以想換上你的試試,你……你既然不同意,那……那就算了唄。”
“廢話!我當然不會同意啦,你把我的胳膊、大腿全拿去了,叫我以後怎麼辦?”
“大哥,你這不是回來了嗎,正好,你的胳膊、大腿和身子全都在那兒,你拿去就是啦,我也省得欠你甚麼了。”
“欠我?你欠我的多了,你把我的胳膊、大腿給卸了,自然還得由你給我好好地裝上,否則……”
“否則怎樣?我吵,我不是也賠了嗎,你的胳膊、大腿和身子我也還給你了,如果不是我,你還不知道哪天哪月才能找到他們呢?何況你現在就剩下顆腦袋了,難道還怕你不成!”
腦袋氣得“哇哇”直叫:“反了,反了,真是反了!”
“死不老”兩手一叉腰道:“反了又怎麼樣?哼!現在我看你這顆腦袋像個球,我想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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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踢似乎都沒問題,對吧?”
他嘻嘻一笑道:“我準備先來個沉底甕中,再來個倒掛金鉤,接著是魚躍衝頂,把你踢回你孃胎裡去,再讓你娘把你生下來,這樣一來,我不就成了你的大哥了嗎?哈哈……哈哈……”
他的這一番話說完,“老不死”的腦袋就像洩了氣似地垂了下來。
過了一會,他道:“算了,算了,這回又算我輸了,我吵不過你還不行嗎,幫幫忙,把我給裝裝好,怎麼樣?”
“死不老”這才點頭道:“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還差不多,哎,對了,大哥,這些人都是些甚麼人?”
腦袋道:“他們是我在路上碰到的,這幾個小朋友還都挺聽話的,如果沒有他們,我們兄弟還不知何時能見著面呢?”
“是嗎?”
說著,“死不老”三步並作兩步來到幾人跟前抬著頭,踮著腳道:“多謝,多謝你們幫了我大哥,我們以後會報答你們的,一定會的,嘻嘻,哈哈……”
一覺醒來,已是第二天清晨。
林間,薄霧飄灑,鳥雀輕鳴。
五人之中,李天澤醒得最早。
揉了揉惺鬆的睡眼,朝四下看了看,只見“鬼鬼祟祟”等四人還在夢鄉之中,倒是那“老不死”和“死不老”兩個老傢伙不見了蹤影。
李天澤忙將四人推醒道:“喂,喂,你們瞧,那兩個老怪物不見了耶,他們好像都走了耶。”
就他這一句話,四人都坐了起來。
四人都興奮地道:“甚麼?甚麼?老不死與死不老都走了?他倆真的走了?”
李天澤道:“這我還會騙你們?你們望望四周,有誰看見他們了?”
四人周圍一看,哪有兩個老傢伙的影子啊。
“祟祟”的眼最尖,一眼瞧見身旁的一株大樹上好像刻著甚麼字。
他立刻道:“哎,你們瞧,這樹上好像刻著字耶!”
“老不死與死不老去也,五位小朋友骨碌拜!”
“哇!他們真的走了耶,噢!”“祟祟”興奮地叫了起來。
四人也跟著叫了起來:“耶!
“鬼鬼”道:“這可太令人舒心、暢快、振奮愉悅啦!”
五人個個如釋重負。
李天澤道:“如果再讓我和這兩個老傢伙多待一天的話,我恐怕真的就不知自己是個甚麼東西變的啦!”
東方婉兒也咋舌道:“是啊,瞧他們倆,一個走路時是扛著自己的大腿走,一個是提著自己的腦袋晃,真是一個比一個邪乎,叫誰瞧見誰不害怕呀?你們說,這是人能辦到的事嗎?”
隨即,她搖搖頭,又道:“如果再和他們待下去,恐怕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到底是人還是鬼啦?”
“鬼鬼”道:“可不是嗎,我如果和他們再多待一天,最少也要少活十年。”
“你就少活十年啊,太少了,再和他們待下去,我至少少活三十年!”“祟祟”誇大其辭地道。
“傻狗”這時道:“我過去聽我外公說過,是有一種功夫,能夠將人的骨頭給卸錯位,使筋脈分離,可是……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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