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被魚刺卡住了的緣故,“傻狗”竟咳嗽了起來。
李天澤心道:“哇!這麼一條帶刺、帶骨的魚,他們三人竟能在片刻之間一掃而光,那下面不帶骨頭的大塊肉,牛肉、狗肉甚麼的,那還不掃蕩得乾乾淨淨?我如果再這麼假充斯文,那還吃個屁呀!”
想到這裡,他也顧不上裝斯文、擺風度。
竟也和“鬼鬼祟祟”、“傻狗”三人一樣,拿起筷子便大塊地吃起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四人一個個都肚大腮紅,滿嘴流油,直打飽嗝。
把站在一旁的店小二看得一愣一愣的,他不明白這幾位小少爺怎麼個個都像餓死鬼投胎一般,滿桌子的菜沒一盞茶的工夫,就全部乾淨地給報銷了!
吃完,李天澤雙手扶著桌沿,搖搖晃晃地從位子上站了起來,也斜著眼,抬手在店小二的背上拍了拍。
隨後,他醉醺醺地道:“不……不錯,下回,小爺一定還……還來吃,回……回見,哥兒,哥兒們,走!”
說著,他轉頭衝“鬼鬼祟祟三人一遞眼色,示意他們快走。
店小二本來還想說上一句甚麼,也許是想談這頓飯錢怎麼付吧。
李天澤已經看出他的意思,忙搶先道:“哦,對,對了,你……你們這店叫甚麼來著?噢……對了,叫肯得雞,對……對不對?回……回頭,我……我一定讓……讓我的太……太……”
“太守”店小二忙替李天澤接上。
李天澤立刻道:“對……對,讓我的太守叔叔來,好……好獎賞你……你們,給你們小店送………送塊大金匾。”
店小二忙笑著鞠躬道:“那可就多謝公子小少爺了,你們慢走,慢慢走啊。”
李天澤回頭衝“鬼鬼祟祟”等三人擠了一下眼睛,顯出十分得意的神情。
隨後,邁步就想朝門外走去。
這時,一位二十上下,血氣方剛的白衣小夥子從,門口的櫃檯後面大步走了出來,來到李天澤的面前。
他上下將李天澤幾人打量了一番道:“幾位小爺,吃好了?”
“傻狗”立刻嘻笑著點頭道:“對,對,吃好了,吃好了,我還從來沒吃過這樣好的菜呢。”
李天澤頓時朝他一瞪眼。
“傻狗”一見,嚇了一跳,他不知自己哪兒說錯了,呆呆地望著李天澤。
這時,白衣小夥子又開口道:“看幾位小爺好像要走了?”
這回,“傻狗”可不敢再說話了。
李天澤將右手小指拇指朝口中一擱,像是在剔牙縫,一邊剔一邊道:“不錯,我們幾個還有事,確實要走了。”
白衣小夥子微微一笑,抬手遞上了一張紙單道:“那麼好,麻煩四位小公子買單吧,一共是五十兩紋銀。”
這一句,差點沒把“鬼鬼祟祟”和“傻狗”給嚇得趴下。
還是李天澤鎮定得多,他依舊若無其事地道:“怎麼?你要和少爺我算飯菜賬對嗎?”
白衣小夥子淡淡地道:“不錯。”
李天澤突然加重口氣,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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嗓門道:“混蛋,你知道我是誰嗎?長著耳朵也不打聽打聽,敢和我們要飯錢!只要我回去跟我叔叔說一聲,別說你這一家店嘍,就是這一條街也能全部給封了!”
這時,店小二忙衝著白衣小夥子低聲道:“我說少東家,這幾位小少爺可能是本城太守刁大人的親戚,我們做買賣的可得罪不起這些官家,何況……”
“做官的,就可以吃飯不給錢了,那天下還有甚麼王法啦?”白衣小夥子怒道。
李天澤一聽,立刻道:“喂,你說話可要小心些啊!你敢胡言亂語嗎?不過,你剛才所說的話,可以隨時在衙門裡作為呈堂證詞的,沒有王法?哼你敢說當今之世沒有王法,你反了,你!”
李天澤此時還真就擺出了一付官架子的味道來。
這時,一直坐在那兒喝酒的,滿臉長著絡腮鬍子的黑大漢怒聲道:“幾位官家的小狗崽子就可以到處撒野,這世道本就沒有王法,大爺我鐵背金剛早就看你們幾個小兔崽子不順眼了!”
揹著烏龍寶劍的青袍道士也道:“幾位小施主,吃了人家的東西,自然是要付錢的,不可在此撒野、逞強。”
另一個手拿特大號紫紅葫蘆的光頭和尚也介面道:“阿彌陀佛,阿彌陀佛,所謂白吃者,自找罪也!”
一時間,整個在“肯得雞客棧”飯廳裡吃飯的人,都指責李天澤等四人,除了那兩個黑衣人之外。
“祟祟”急道:“哎,哎,你們一個個都嚷嚷甚麼?我們又沒白吃你們甚麼,看你們那樣兒!”
“傻狗”也起鬨道:“對,多管閒事多吃屁,找個老婆準是雞!”
“老闆,揍這幾個吃白食的官家小兔崽子!然後再把他們扔出去!”
在黑大漢的鼓勵下,還真有幾個壯漢走上前來準備去揍李天澤等四人。
這時,一直保持沉著、鎮定的李天澤也急了。
他大聲叫道:“我……我叔叔是本城太守,只要你們敢動我一根毫毛,我就讓我叔叔把你們全都……都……”
說到這裡,他的話突然停住了,不作聲了。
因為這時他看見了幾個面孔,幾個非常熟悉的面孔。
客棧外,氣勢兇兇地闖進了一幫人。
為首三個,正是正牌的,號稱“洛陽三少”的刁龍、馬璜、馬奮三人。
不過,這三位不像原先人們在大街上所看見的那樣,衣冠整齊。
此時的三人,臉上都青一塊,紫一塊的,尤其是刁龍,兩眼青腫,像一隻國寶大熊狗。
在他們的身後,是十多個頭戴僕人帽的彪形大漢,一看就知道是太守府的打手。
這一幫人一進店,刁龍立刻一蹦三尺高,手指著李天澤等四人,跳著腳破口大罵道:“哼,好你們幾個小兔崽子,把我們哥兒們打成這樣子,還扒了我們的衣服,來……來人啦,給我揍……揍死他們!”
隨後,身後的十多名打手頓時便朝李天澤等四人撲了過來。
這一下,店中之人反倒全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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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太守府的打手已經衝到了李天澤等四人的跟前。
就在這時,一直坐在李天澤他們鄰座,自始至終沒說半句話的那兩個黑衣人突然站了起來。
兩人大腳一抬。
“哎喲,媽呀”
撲上來的十數名打手已經全部給踢了回去。
刁龍一見,立刻指手劃腳地道:“你們這兩個傢伙不想活了嗎?找死呀!”
馬奮幫腔道:“你們兩個又是甚麼人?竟敢在洛陽城中撒野!”
兩名黑衣人中的一名冷冷地道:“我們乃是魔教黑風雙煞!”
此言一出,屋裡的人都愣住了。
“洛陽三少”不知道,但是屋裡其他人有誰不知道魔教的。
其實,黑衣人報出家門,也就是想給眾人聽的。
至於“洛陽三少”三個小崽子,聽了也不會知道甚麼。
這時,另一個黑衣人道:“這四個優秀少年吃飯不給飯錢,當街打人,還扒人家的衣服這很符合我教宗旨。我想,我教宗旨各位恐怕不會不知道吧?越是邪惡事,越是罪大惡極的人,我們越是要幫!”
“鬼鬼”忙擺手道:“喂,喂,你說話可得留點神,我們只是吃了東西沒錢付帳罷了,和甚麼邪惡罪大惡極一類的傢伙可一點也掛不上邊的!”
那名黑衣人一聽,立刻轉過頭道:“你這話是說你不是惡人,不要我們幫忙。好好,那你就等著給人砍吧,我們不管了!”
“鬼鬼”為難道:“我……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們幫……幫我們自然是好,可……可我們也沒你說的那麼壞呀,我們……”
他此時也實在不知道該說甚麼好了。
這人也是,有時想當好人,卻偏偏不由自主地做了壞事,想當婊子,卻又要去立個牌坊。
好和壞,善和惡也只是一步之差,走不好就會轉向的。
這時,另一個黑衣人不耐煩地道:“你怎麼那麼多的廢話?總而言之一句話吧,你如果想讓我們幫你們,那你們就得承認自己是壞人、惡人。想要被這些人砍呢,那你們就儘管標榜你們是好人吧。現在,你們幾個自己去商量吧,悉聽尊便!”
這一下,可把李天澤和“鬼鬼”等四人給難住了。
眼下成了壞人不想做,惡人不想當,可好人又做不得的局面。
四人憋了老半天。
“祟祟”小聲衝著“鬼鬼”道:“哥哥,臨下山時,師父不是給了我們兩件寶貝嗎?一個是金獅殘花令,一個是天下貴賓卡,那天下貴賓卡……”
他的話剛說到這裡,“鬼鬼”立刻制止道:“你瘋啦!師父不是說這兩件東西不到萬不得已時,絕對不可輕易拿出來,你怎麼給忘了?”
“祟祟”道:“噢!這還不算是萬不得已啊,這頓飯錢咱們如果不付,要麼就得承認自己是壞人、惡人;要麼就得被人打死,踢死。你說,此時不用它,還要等到何時?”
“鬼鬼”想了片刻道:“好……好,那好吧,反正天下貴賓卡,在你那兒,你實在要用,那就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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