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蟲想跳入水中,卻雙腿發軟,跨不出步。
無腸子哈哈一笑,站在甲板上道:“李昊,你的老婆不能入水,你只能留在船上。
李昊慘笑道:“你如果殺了我,還會放他們走嗎?”
無腸子搖頭道:“斬草不留根。”
高麻卻在李昊懷中道:“你快走吧。”
李昊熱血上衝道:“不,要死一塊兒死。”
無腸子笑道:“很好,你們一塊死。”
李昊一隻手貼在高麻的後心,緩緩地輸入功力,高麻輕哼了一聲,嘴角湧出了一縷鮮血。
李昊道:“你受了很重的內傷……”
無腸子笑道:“還有毒。”
大船猛地一震,又撞在了一塊礁石上。
弓箭手們一起滾到一旁。
李昊、無腸子對視站立,穩穩不動,任船在激流中劇烈搖晃。
掌舵人踉踉蹌蹌,跑來道:“不好了,船底進了很多水”
無腸子一掌拍在掌舵人的頭上,冷聲道:“那留你也沒用了。”
掌舵人栽倒在地,雙腿亂顫。
無腸子手人懷中,掏出硯合一捏,硯合“轟”地竄出一股火焰。
李昊後退一步,心道:“他的彩虹劍霸道狠毒,我必須分出部分功力照顧高麻,這下怎麼對付他?”
藥蟲在船舷旁東倒西歪,腳下不穩,一下衝到李昊的面前,張手就抱住李昊。
無腸子盤膝坐下,手彈毒粉衝入硯盒,頓時烈焰毒煙騰騰昇起。
李昊一按藥蟲背心道:“快對付他的毒劍!”
一股毒煙疾射而到,藥蟲揮袖一擋。
頓時,甲板上飛舞著布片,藥蟲只剩下一條光禿禿的膊子。
李昊叫道:“用功力射出氣劍!”
藥蟲道:“我功力不夠……”
李昊道:“用我的!”
藥蟲只覺有一股洪水從背心上湧入。
一條黃煙射到。
藥蟲一拍掌。
“砰”的一聲悶響,黃煙就像撞在一堵牆上,化成一團,瀰漫開來。
藥蟲大喜道:“有趣。”
無腸子冷哼,一隻手不停地彈粉,另一隻手就好像使長劍,對著烈焰濃煙指指點點。
一條條各色毒煙劍破空疾射。
藥蟲左拍右拍,把毒煙劍悉數化成煙霧,近不了身。
李昊一手照顧高麻,替她逼毒療傷,另一隻手輸功力給藥蟲,口中還低聲道:“藥蟲,悠著一點,功力耗盡,我們就死定了。”
無腸子不停地射出毒煙劍,種種手段,層出不窮花樣百出。
藥蟲手忙腳亂,一不小心,被一道黑煙稍稍帶了一下。
頓時頭上的半邊頭髮及眉毛燒得光光的,滿臉漆黑。
眾弓箭手雖站立不穩,卻雙手拉著船舷,大聲喝采。
李昊低聲道:“不能跟著無腸子走,你只管把功力緩緩逼出,守在身前三尺處的地方。”
藥蟲依計而行。
毒煙劍射在藥蟲面前的氣牆上。
毒煙漸盛,像彩虹臥波罩在船頭甲板上。
眾弓箭手吸進毒煙,紛紛倒在甲板上。
江風從夔門兩側的高山狹谷間穿過,更加猛烈,卻吹不散船頭的七彩毒煙。
李昊額頭冒汗,毒煙漸漸罩向藥蟲,無腸子更是得意加緊彈出的藥粉越來越多。
“轟
:
”,大船撞在山壁上,頓時船舷破裂,桅杆墜下,帆布罩向船尾。
大船一轉,尾在前頭在後。
江水跑得更快,浪花聲已蓋過了風嘯聲。
大船漸漸慢下來。
藥蟲頭上也冒了汗,只覺背後李昊的功力越來越慢,眼前的毒煙漸漸逼近。
高麻吃力地睜眼道:“李昊,你去幫藥蟲。”
李昊道:“我一停功力,你就要死了。”
藥蟲叫道:“不好啦,李昊,快送功力。”
高麻笑道:“死一個人總比死三個人要好得多。”
無腸子大笑道:“李昊,你是要老婆的命,還是要蟲子和你自己的命?”
李昊汗珠不停地從頭上掉下來,心道:“我到底救誰?”.
無腸子大笑得更厲害。
李昊萬念俱灰。
突然李昊腳下一涼,低頭一看,船上竟然全是水,大船已沒入水中。
江水急衝立刻就淹沒了眾人的腳面。
無腸子跳了起來道:“他孃的賊鳥天,我的火滅了。”
藥蟲哈哈大笑道:“老天真有眼。”
李昊的手從藥蟲背上離開,一掌擊在水上,水花像刀片般呼嘯著擊向無腸子。
七彩毒煙頓時被浪花擊得七零八落。
“喀嚓嚓”一聲巨響,大船橫著撞在暗礁石上,頓時裂成幾截。
甲板上的四人被高高拋起,又重重地落下來。
江水一下淹沒了眾人,把四人衝散。
李昊心中憤惱不停:“才逃出無腸子的毒手,為甚麼又陷入激流中?”
藥蟲大呼道:“李昊,快拉住我!”
李昊道:“我懷中有人,如果再拉你,大家就一起淹死了……”
話是這麼說,李昊仍伸出手,拉住了藥蟲。
藥蟲笑道:“我夾住了桅杆,讓你拉我,是為了救你……”
李昊嘆道:“我們這麼狼狽……”
藥蟲卻笑道:“還有比我們更狼狽的……”
順著藥蟲眼光看去,只見無腸子在浪中大聲地叫道:“救命……咕咚咚……救命……咕咚咚……”
無腸子每一露出水面,就是一聲高呼,接著就猛喝一口水。
李昊道:“他又在搞甚麼花樣?想誘殺我們嗎?”
無腸子叫道:“李昊,救命……”
藥蟲抱緊桅杆,冷笑道:“李昊,你別上當,他一定想騙你靠近他,然後猛地下毒手。”
李昊點頭。
無腸子帶著哭腔道:“李昊,求求你,快來救…咕咚咚……我……咕咚咚……不會游泳……”
李昊三人一驚,奇道:“他居然不會游泳。”
李昊等人雖抱著桅杆,卻被激流衝得天旋地轉,搞不清東南西北。
突然桅杆一頓,三人一起向前衝去,跌在沙灘上。
李昊腳踩沙石,雙腳軟綿綿的,使不上勁,他吃力地抱著高麻向灘上挪去。
藥蟲一聲歡喜的呼聲:“看,無腸子在那裡!”
李昊扭頭看去,湍流的江水中一人隨波逐流,從上游而來,漂過沙石灘。
李昊搖頭道:“無腸子是個瘦子,這人卻挺著肚子……”
藥蟲笑道:“喝飽了水,自然會肚子變大……”
李昊微笑道:“想不到,不可一世的無腸子居然被淹死了。”
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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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條魚一起翻著白白的肚皮,隨著無腸子向下漂流。
藥蟲嘆道:“連江中的小魚兒也被他毒死了。”
李昊長長吐了一口氣,仰面跌在沙灘上,渾身一點力氣也沒有了。
藥蟲爬過來道:“李昊,你可不要死!”
李昊道:“你快救高麻。”
藥蟲再看高麻,她的眼皮已經閉上,呼吸微弱。
李昊道:“她還有救嗎?”
藥蟲道:“有我在,還有甚麼病治不了?”
藥蟲從懷裡掏出十幾個小瓶道:“她中的是黑蠍掌。幸虧有你在一旁替她用功力逼毒療傷,不然早就翹辮子了。”
藥蟲把藥粉從瓶中倒入高麻口中道:“有這千年何首烏和百年的人參補血增氣,她會好的……”
藥蟲又道:“李昊!你怎麼不講話?”
藥蟲扭頭,只見李昊已昏了過去。
藥蟲長嘆一聲道:“沒用的傢伙,居然要讓我救你!”
高麻輕聲道:“李昊他怎麼樣啦?會不會死?”
藥蟲不耐煩道:“你都煩死了,不知道一天要問多少遍。”
高麻微微臉紅道:“我只是不放心他的身體。”
藥蟲打了個呵欠道:“他一點事都沒有,等一會到了秭歸,跟我一起上岸,大吃一頓,就恢復如初了。”
高麻這才放心。
藥蟲道:“不過你卻要在船上再等一天,等毒好後才能下床。”
高麻嘆道:“你們男人總會找藉口,自己去玩。”
突然李昊一翻身坐起道:“誰說男人只顧自己?今天我們就帶你上岸,去看看王昭君的故居。”
藥蟲道:“也好,不過,她只能坐在車上。”
李昊笑道:“我來趕車。”
過了秭歸十多里路,就是香溪河口,三人泊舟於岸,僱了一輛馬車。
李昊執鞭駕車,高麻臥於車中,沿著香溪向北,直跑向王昭君故居。
藥蟲道:“這兒為甚麼要叫做香溪?”
高麻微微笑道:“傳說有一天,昭君在溪口邊洗臉,無意中把頸上項鍊的珍珠散落在溪中。”
藥蟲瞪大眼睛道:“後來誰把珍珠揀走了?”
高麻笑道:“後來溪水清澈,含有香氣,就叫做香溪。”
藥蟲嘆道:可惜了珍珠。”
高麻斜視藥蟲笑道:“你如果下了溪,這兒的溪就要叫……”
高麻笑了起來。
李昊道:“藥兄,等會兒你下水洗個澡吧。我坐在前面,逆風都能聞到你身上的臭味。”
藥蟲臉一紅道:“大不了從此香溪就叫做臭溪吧。”
走了一陣,香溪兩岸桃李爭妍,一朵朵桃花瓣落在水面上,重重疊疊,像粉紅的碎錦鋪在綠毯上。
溪中竟有桃花逆流而上,藥蟲叫了起來道:“看!桃花竟是活的!”
李昊仔細一看道:“不錯,桃花果然是活的。”
美只見溪中有幾十片桃花,一縮一張地在碧水中逆流遊行。
高麻道:“這叫桃花魚,是香溪裡的特產。”
李昊道:“原來如此,我以為是真的桃花。”
高麻笑道:“桃花魚每年隨桃花一起出現,也同桃花一起消逝。”
藥蟲點頭道:“而且它分四瓣,晶瑩透明,的確很像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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