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麻嘆了口氣,放下筷子道:“連一頓安心飯都吃不成。”
大耳朵道:“李昊,你想活還是想死?”
李昊嘆道:“當然想活了。”
大耳朵道:“那你就跟我們走。”
李昊道:“讓我和老婆把這頓飯吃完。”
大耳朵道:“不行。”
李昊道:“難道你想帶一個死的李昊回去嗎?”
大耳朵冷笑道:“李昊,別逼我放箭射死你老婆。”
李昊望著高麻的眼睛,溫柔地道:“那咱們不妨賭一把。”
大耳朵稍一思索道:“你們別搞花招,不然別怪我無情。”
藥蟲嘆道:“搞了半天,居然是我們逼你們。”
李昊為高麻夾了一筷子的紅燒肉道:“你要多吃一點,瞧你的嘴唇,已起了兩個水泡。”
高麻道:“你從來沒有這麼關心過我,為甚麼?”.
李昊嘿嘿一笑道:“只怕以後沒有機會了。”
高麻尖叫起來道:“不!你不能死!”
藥蟲嘆著氣,轉過身去。
只見門口,那條黃狗正津津有味地吃著那塊紅燒肉,嚥下之後,又吐著舌頭望著桌子上。
高麻“嗚嗚”地哭了起來。
藥蟲嘆道:“菜裡好像沒毒,你們趕緊吃吧。”
大耳朵皺眉道:“哭甚麼?還不趕快吃!”
大耳朵瞟了一眼門口的黃狗道:“一半兄弟拿著弓箭,另一半的兄弟去嚐嚐紅燒肉。”
眾侍衛轟然叫好。
大耳朵嘆道:“我們雖是法度森嚴的大內侍衛,可一年到頭又有幾天能吃上這麼香的紅燒肉?”
眾侍衛紛紛點頭。
大耳朵道:“人心總是肉長的嘛,總是要有點人情味嘛。”
眾侍衛點頭。
已經有侍衛用刀劍之尖插著紅燒肉,狼吞虎嚥起來。
李昊笑道:“你,你就趕緊多吃一點吧。”
高麻的淚水淌得更厲害,嗚咽道:“我,我怎麼吃得下?”
李昊笑道:“你越哭越美麗,越哭越可愛。瞧你的眼睛,已經是雙眼皮、水靈靈的啦。”
高麻用手擋眼道:“你壞死了,都甚麼時候了,你居然還講出這種話來。”
李昊嘆道:“只怕我以後想講都沒有機……”
兩人的手緊握在一起。
侍衛換過來,另一半人去吃紅燒肉,連大耳朵也吃了兩塊。
李昊笑道:“老婆,你還怪我和別的女人在窗上嗎?”
高麻悲傷地道:“我恨不得要殺了你,可現在卻……”
李昊道:“我死了也該滿意了,你到底還是心中有著我,心中還是喜歡我……”
“啊喲”,門外一個侍衛晃著身子,蹲了下去,手裡仍拿著弓箭。
大耳朵喝道:“楊十八,你幹甚麼?站好了,一點點肚子痛就大呼小叫……”
“啊喲”、“啊喲”,又是幾聲痛苦的呼叫聲。
大耳朵頭一擰,瞪著李昊。
李昊滿臉的莫名奇秒道:“你們幹甚麼?”
門外是一片哀嚎聲,幾乎是每一個侍衛都蹲了下來。
藥蟲叫道:“毒!那紅燒肉中有人放了毒!”
眾侍衛一片叫罵聲。
大耳朵罵道:“李昊,我䒤你先人闆闆的,你竟下毒害人……”
李昊道:“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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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麻道:“我們絕沒有下毒。”
大耳朵蹲在地上,疼得滿頭黃豆大的汗,向李昊伸手道:“李昊你快拿解藥來,快!”
眾侍衛也叫道:“李昊,你快拿解藥給我們。”
“李昊,難道你想把我們這麼多的人都毒死嗎?”
李昊攤開雙手,一本正經地道:“我向老天爺發誓,我絕沒有下毒,身上根本就沒有解藥。
大耳朵手指李昊道:“你害我們,四太子絕不會放過你……”
高麻叫道:“藥蟲,你快想想辦法啊,快找解藥。”
藥蟲雙手撓頭道:“這是斷腸散和另一種五步散混合而成的毒藥,兩種毒藥的毒性不一樣,用量也不一樣,在這荒山野嶺,一時半會的,如何去找解藥?”
大耳朵單手撐地道:“金沙島暗害刀疤,被四太子全門誅殺,你李昊的就等著滅九族吧。”
李昊大聲叫道:“我身上真的沒有解藥……”
一個侍衛“咕咚”一聲栽在地上,七竅流血。
大耳朵喝道:“放……箭!”
眾侍衛放箭,卻沒有了準頭。
長箭悉數釘在了牆上,一面牆頓時像刷子,密密麻麻地一大堆長箭。.
高麻叫道:“為甚麼狗不死,沒有中毒呢?”
李昊大喜叫道:“對,為甚麼狗吃紅燒肉不死,而人吃了紅燒肉卻中毒要死呢?見鬼了嗎?”
藥蟲張著大嘴,等在原地。
以前所看過的各種病症如潮水般紛至踏來,卻沒有一件像今天的這件稀奇古怪,說不出原因。
李昊一把捏住藥蟲道:“你快說,為甚麼?”
藥蟲說不出話。
高麻扭頭看門外,侍衛們卻躺在了地上翻白眼。
而那條大黃狗卻溜到小桌旁,兩隻前爪扒在桌上,探頭去咬盆中的紅燒肉,一塊又一塊地往肚子裡咽。
李昊“砰砰砰”地往自己頭上猛擊,吼道:“為甚麼?為甚麼?快想,快想。”
藥蟲卻一拍大腿。
高麻喜道:“你找到了嗎?”
藥蟲拔出劍來,衝出了門去道:“我知道原因了。”
李昊問道:“甚麼原因?”
藥蟲從眾侍衛身上踩過去,直衝向大黃狗道:“狗就是解藥。”
高麻奇道:“狗就是解藥?狗怎麼能是解藥呢?”
李昊也一拔劍,衝出門去道:“狗先服了解藥。”
高麻恍然大悟道:“對,原來狗就是解藥。”
大黃狗見有人提劍衝向自己,知道不妙,拔腿就跑。
李昊和藥蟲擋住了狗的去路。
大黃狗一竄,衝到了廚房裡。
公雞、母雞從屋中驚飛出來,亂成一團。
李昊提劍衝進廚房,只見鄉民俯在地上,叫道:“客爺饒命,小的不知是怎麼回事?”
藥蟲也衝了進來,“砰”地關上門叫道:“快抓住狗,別讓它跑了。”
大黃狗已半個身子鑽出了牆上的狗洞。
李昊雙手拖住大黃狗的腿道:“我抓住瞭解藥。”
大黃狗狂吠,調過頭來,張口就咬李昊。
藥蟲已經一劍削了下來。
狗頭掉在地上,狗血朝外噴了出來。
藥蟲提起一個瓦罐,去接狗血,長出一口氣。
接滿了一罐狗血,又換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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罐空罐。
高麻進門,搶起一罐狗血,走到門外,給侍衛們服下。
眾侍衛裡有的張口就喝,有的罵道:“你們又想來害我們嗎?還要給我們吃甚麼毒藥?”
高麻道:“少廢話,反正你們快死了,再死回,又有甚麼?”
大耳朵喝道:“都喝狗血!”
高麻手腳不停道:“不是狗血,是解藥。”
大耳朵笑道:“是的,你們都喝解藥,他媽的,狗血真的能避邪,怪不得道士捉鬼時喜歡用它。”
李昊提著另一罈狗血走出來,分給眾侍衛服用。
片刻後,眾侍衛紛紛好轉,不再腹痛站起身來。
地上只躺著一個人,再也不能站起來。E
大耳朵嘆道:“他吃得太多,所以送命。”
李昊低聲道:“做一個飽死鬼也不算差。”
藥蟲兩眼滿是淚水,走了出來。
李昊笑道:“不至於這麼開心,搞得滿臉是淚吧?”
藥蟲舉起手道:“我才不是開心,剛才手忙腳亂,一不小心,把手指切掉了一個,嗚嗚。”
眾侍衛非常感激,紛紛遞上外傷藥。
李昊道:“別哭啦,你以一個指頭換了這麼多人的性命也值啦。”
大耳朵一聲長嘆。
李昊一拉高麻藥蟲,退在屋外空地道:“閣下還要抓我嗎?”
大耳朵慚愧地道:“如果不抓你,有負於君命,難以交差。”
藥蟲道:“早知道你們這麼忘恩負義,老子就不救你們了。”
大耳朵又道:“如果抓你,可你有恩於我,這不是小人嗎?”
藥蟲道:“你到底想幹甚麼?”
大耳朵拔劍自斷一指道:“這樣,兩面都說得過去。”
李昊急道:“這又何苦呢?”
大耳朵敷藥裹傷道:“多謝了,後會有期。”
李昊道:“最好別再見面,不然我就是四太子的欽犯了。”
眾侍衛哈哈一笑,揮手告別。
李昊三人付了十兩銀子,然後上馬。
李昊一想,不由得一身冷汗,緊緊握住高麻的手。
高麻知道李昊的心思,笑道:“剛才你還勸我多吃菜呢,是不是希望我早一點死?”
李昊道:“寧願我去死,也不會讓你去死。”
高麻道:“真的嗎?”
李昊道:“如假包換。”
高麻道:“如果是我要你去死呢?”
李昊呆往。
高麻道:“你還願意去死嗎?”
不李昊沉思良久才道:“願意。”
高麻歡喜異常,把頭倚在李昊的肩上。
兩人心中都是甜蜜蜜的。
藥蟲咳嗽一聲,趕馬在前。
李昊二人低笑。
藥蟲道:“可怕。”
李昊心道:“我和高麻親熱一下,就可怕嗎?”
藥蟲道:“實在可怕。”
高麻道:“你怕女人嗎?”
藥蟲道:“我怕無腸子。”
李昊二人頓時變色道:“的確,無腸子實在可怕。”
藥蟲道:“無腸子實在是把我們的心思摸得透透,今天要不是大耳朵侍衛們趕來,你們就死了。”
李昊點頭。
高麻道:“我們以後千萬小心。”
藥蟲道:“難道你們不吃不喝嗎?就算這樣……”
李昊道:“無腸子也照樣能下手,用毒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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