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蟲一拍腦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白瓶子來道:“點石成金裡面有海螺蛸,可以止血的。”
李昊笑道:“你的命真大!總是死不掉。”
藥蟲擰開瓶子倒藥在傷口上道:“拜託,你找一條布帶來,好不好。”
李昊一瞥,看見身旁的店老闆屍體上有一條白色的腰帶,就伸手去拿,笑道:“你不怕死人吧?”
藥蟲道:“怕死人?我不知用刀研究過多少死人了。”
藥蟲道:“我只怕活人,只有活人才會要我的命……”
突然藥蟲叫道:“當心……”
只見死去的店老闆突然抬頭,一把匕首從手中疾刺李昊。
李昊根本沒防,只想著拿白色的腰帶,一下子就被刺中心口。
李昊一聲低哼。
對方一拔匕首,又一次刺向李昊的眼睛。
李昊無力動彈,眼睜睜地看著匕首刺過來。
半空裡飛夾一個白瓶子。
死去活來的店老闆揮動匕首一擋,“嚓”的一聲,瓶子被剖成兩半。
一股藥粉飄了出來。
頓時李昊昏迷了過去。
……
“踢噠噠,哐吱吱”
馬蹄聲、車輪聲不停地傳過來。
李昊睜開雙眼,頂上是一個車篷子,掛著一串地瓜。
藥蟲的腦袋伸了過來,笑道:“你的命真大,總是死不掉。”
李昊笑道:“是你的點石成金太厲害,再慢半分,我就成了李歡的三哥。”M.Ι.
藥蟲道:“你幸虧遇上了我,不然就死了兩次。”要是沒有點石成金,哪裡會一下子把鬼影子和你一起迷倒?”
“要不是我在,又有誰能治好你的深深傷口?”
李昊道:“你要甚麼?”
藥蟲道:“甚麼都不要。”
李昊道:“那你為甚麼要救我?”
藥蟲道:“你為甚麼要替我治傷?”
李昊道:“我實在不忍心看你流血而死。”
藥蟲道:“我也一樣。”
李昊道:“你怎麼看出店老闆是鬼影子?”
藥蟲道:“因為他雙股對著我,我聞到一股臭味,死人怎麼會放屁?”
李昊嘆道:“他實在不應該放屁,不然他就掙了四十萬兩銀子。”
藥蟲道:“李昊,你值四十萬兩銀子?”
李昊笑道:“只值一壺酒。”
藥蟲從頭上摘下一個地瓜道:“你以後只能吃地瓜了。”
李昊道:“你留錢準備娶老婆嗎?”
藥蟲道:“女人和衣裳,可以天天換。我可不想一輩子只穿一件衣裳。”
藥蟲嘆了口氣道:“只不過我真的是沒錢了。”
李昊道:“你的那十兩銀子呢?先買幾壺酒喝喝。”
藥蟲道:“買藥、買車、買地瓜,我身上只剩下四十文銅板了。”
李昊嘆道:“你就不能去借嗎?”
藥蟲道:“我可不想讓金陵吳門的人知道我的下落。”
李昊道:“鬼影子呢?”
藥蟲道:“被我用刀研究過了。”
李昊道:“你殺了他?”
藥蟲道:“鬼影子只是一個名字,沒有人看見過。他的屍體被我一弄,成了我的屍體?”
李昊道:“你的屍體?”
藥蟲道:“我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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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不能假死?”
李昊嘆道:“看來我是活人死人都要怕了。”
藥蟲道:“這話很有道理,其實你用不著怕。”
李昊道:“你要我裝死?”
藥蟲道:“我不想露面,你有重傷不能離開。只好讓人暫時變成死人。”
李昊還在搖頭。
藥蟲已經掏出一堆刀子、剪子、瓶子和麵團。
只一個時辰,李昊在鏡子裡已認不出自己了。
李昊苦笑道:“為甚麼要把我搞成老女人的樣子?”
藥蟲道:“我就怕你對女人念念不忘,壞了大事。”
李昊道:“一路上的事,全是別人陷害。”
藥蟲道:“提防一點總有好處,當你來興趣時,那些花丫頭見你是個老媽媽,自然不會大叫大嚷,你就不會讓我倒黴了。”
李昊道:“那你呢?”
藥蟲一笑道:“自然是你的丫環了,嘿嘿。”
李昊道:“你不如做我的女兒……”
藥蟲道:“休想佔我的就宜!”
兩人哈哈大笑,李昊卻捂著心口叫痛,他大笑的時候牽動心口肌肉。
藥蟲嘆道:“我們兩個都受了重傷,就像廢人一樣,只好呆在車上,天天吃地瓜了,唉,慘啦。”
兩個人等在車上,藥蟲揮鞭驅馬,慢慢悠悠走了幾天。
李昊的傷勢大有好轉,已經能坐起,自己伸手去拿地瓜了。
藥蟲正趕車,一眼瞥見路旁有人在賣新鮮的荔枝,頓時口水直淌,就一勒韁繩道:“想不想吃荔枝?”
李昊心道:“不要錢的荔枝,我才想吃。
藥蟲道:“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他孃的,大不了以後幾天餓肚子,我要吃荔枝。”
李昊嘆氣道:“你這個死丫環,居然不聽主母的話……”
藥蟲掏出剩下的幾十文銅錢,喝道:“拿一串荔枝來!”
賣荔枝的老翁白眼一翻道:“小丫頭,這新鮮的荔枝是從嶺南飛馬運來,一兩銀子一顆。”
藥蟲滿臉沮喪道:“甚麼?一兩銀子一顆荔枝,那豈不是一顆荔枝也買不成嗎?簡直是不讓人活了。”E
李昊變聲笑道:“等我病好了,請你吃上幾十串荔枝。”
藥蟲用力在荔枝上嗅了幾下,揚鞭驅馬道:“聞飽了。”
李昊微笑不止,心道:“別看藥蟲孤傲偏執,可內心卻像頑童一樣,有時候可愛得很。”
又走了一天,這一天中午,太陽高高掛起,陽光和煦,一絲寒風也沒有,倒像春天般溫暖。
藥蟲哼道:“這裡就是石寶寨,咱們只能在寨上飽飽眼福了。”
李昊嘆道:“地瓜就要吃完了,咱們就要餓肚子了。”
藥蟲哼道:“只要有荔枝吃,我寧願餓肚子!”
馬車緩緩地駛過石寶寨上狹窄的石街,街巷兩旁擺滿了高聲吆喝的小販。
一個老嫗正在賣荔枝,她叫道:“新鮮的荔枝,又白又嫩。”
藥蟲“咕咚”一聲,嚥下了一大口的口水。
李昊嘆道:“你再去聞個飽吧。”
藥蟲伸頭去聞,長長吸氣。
藥蟲正聞時,旁邊的老嫗笑道:“新鮮的荔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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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買一點吧,就宜得很,一文錢一個……”
藥蟲驚喜萬分道:“你說甚麼?”
老嫗口齒有點不太清楚道:“一文錢一顆荔枝。”
藥蟲哈哈一笑,一把掏出幾十文銅錢,扔在攤上,伸手抓起兩串荔枝,摘下一顆就往口中放。
李昊叫道:“當心,她是假的……”
藥蟲吃得口水直湧道:“假的?這荔枝是真的!”
“砰”、“砰”,車廂兩旁的輪子一起被人擊碎。
馬車頓時向下一墜。
藥蟲驚呼聲中,旁邊一個賣老鼠藥的和一個賣剪子的老頭也出手。
“砰”、“砰”兩響,拉車的兩匹馬被擊碎了馬頭。
賣荔枝的老嫗雙手一翻,一筐荔枝倒向藥蟲,從攤下拽出一把鋼刀來,劈頭就砍向藥蟲。
李昊雙腳一彈,撞破車頂木板,跳了出去。
迎面一張大魚網從天而降。
眼見李昊就要自己撞入魚網中,一發力身子硬生生地墜下。
漁網落得更急,青煙般撲向李昊。
李昊從車頂破洞中落了回來。
漁網竟割破了車頂木板,急衝進來。
“砰砰砰”,車廂四面的木板飛濺開來,四隻拳頭流星般打了過來。
李昊已無路可逃。
可拳頭漁網全都落了空。
“砰”的一聲,藥蟲已被賣荔枝的老嫗用刀背砸在額頭上。
藥蟲頓時額頭上一個大包,四腳朝天,仰面摔倒。
李昊躺在車板上,把身旁的棉被抓起,向上一扔。
漁網一緊。
兩個老頭喜聲高呼:“罩住了,罩住了。”
李昊再一跳從漁網旁逃出。
在半空中,李昊看清,車旁圍著六個老頭和一個老嫗,身手矯健全是一流高手。
不等李昊落下,七名老者已經在四處逃命的小販們中竄出,前後左右地等李昊落下。
李昊在空中一掠,腳尖踩向一名逃命的小販。
可是早有三個老者拳打腳踢,把丈圓之內的人清得乾乾淨淨。
李昊一落下來,十四隻手按了下來。
李昊雙腳一蹬,撲向老嫗。
只有老嫗在這些人中實力最弱,心腸也最好。
她剛才不肯殺藥蟲,只用刀背擊昏藥蟲,足見手下留情。
果然老嫗向旁一閃。
六名老頭一起高呼:“別放走了她!”
李昊一掠而過,心道:“你們想抓住我,可沒有那麼容易……”
“砰”的一聲,李昊只覺腦後重重一擊。
老嫗冷笑道:“我怎麼會放走他呢?”
李昊一個踉蹌,再想走時,六個老者又圍住了李昊。
李昊卻笑了起來道:“八仙困妖陣!原來是碧宮老道。”
六個老道一起嘆了口氣,卻仍腳下不停,繞著李昊跑。
李昊道:“我逃不了。”
鐵瓶老道道:“你自封穴道。”
李昊嘆了口氣,手指垂下,封了自己。
六個老道一起上,十二隻手輪流點出,把李昊的十二條經脈全都封住,這才停手站在一旁擦汗。
李昊道:“老婆,你怎麼捨得這樣打我?”
老嫗摘下面具,冷哼一聲。
李昊道:“難道真的是打是親,罵是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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