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是落仙樓,依舊是樟茶、鴨子、豆瓣魚,可卻門庭冷落鞍馬稀。
王老闆愁眉難展,照這樣下去,用不了三個月,自己就得關門打烊。
這怪誰呢?只怪那些人,在這裡殺了人,誰還會來這剛死了人的地方而沾一身的黴氣倒運呢?
王老闆把牙咬得咯咯響,發誓要是這些人再來,非得收他們十倍的價錢才解自己的心中恨。
門口一陣馬蹄聲,片刻之後,進來一幫女尼,竟是須眉宮的尼姑。
王老闆給了自己一個耳光,罵道:“真是烏鴉嘴嘴!”
酒保小二徑直領女尼們上了二樓,一人上一杯茶,一共十九杯,收了一百九十個銅板。
為首的女尼叫道白,只是一皺眉,就扔了一錠十兩的大銀子。
王老闆看著面前的銀子愣了,不知是喜是憂。M.Ι.
反正出手這麼大方,絕沒有甚麼好事情。
果然一會工夫後,又進來兩幫人,一幫腰間插著板斧,另一幫人的背後斜插著大砍刀,個個怒目而向。
王老闆叫苦不迭:“斧頭幫、砍刀幫歷來水火不容,勢不兩立。要不是有黑魚、白魚幫鎮領川中諸碼頭,這兩幫恐怕早已大打出手了。瞧他們的樣子,好像要動手。難道黑魚、白魚幫就不管嗎?”
酒保小二戰兢兢地領兩幫人馬上樓,端上去兩壇酒,就再也不敢上去。
斧頭幫、砍刀幫兩幫人馬上樓之後,就出口罵起來,幾番想動手,都勉強忍住。
王老闆不住禱告:“佛祖保佑、觀音保佑、奶奶保佑……”
等了好一陣,斧頭幫按捺不住,幫主石驚天一拳砸碎面前的一個酒罈道:“那黑、白魚不會來了,你們砍刀幫的龜兒子們,動手吧。”
砍刀幫幫主於笑風也一拳砸碎面前的酒罈道:“誰怕誰?來!”
就這時,黑鯰、白鯰衝了進來。
黑鯰喝道:“你們幹甚麼?活得不耐煩了嗎?”
石驚天和於笑風斜眼一看,沒有理會。
白鯰喝道:“膽子不小!”
於笑風笑道:“忍讓你們黑、白魚孫好幾年的惡氣,今日也該我們出出氣了。”
黑鯰眼色一轉,笑道:“我們幫主馬上就到,有話好說……”
白鯰眼睛一瞪道:“黑兄,對這幫不知好歹的傢伙,還客氣甚麼,上啊,打他們個落花流水………”
於笑風怪笑道:“天下誰不知道黑魚、白魚被李昊殺得全門覆滅。”
石驚天道:“只漏網了兩條喪家的小魚。就是你們倆。”
砍刀幫、斧頭幫五六十名幫眾一起哈哈大笑。
黑鯰臉色難看至極道:“對付李昊我倆不行。對付你們,我倆倒也夠了。”
白鯰舉拳就打。
砍刀、斧頭豎起一大片,眼看就要落下來。
就在這時,門口人影閃動,張林林拎著李昊走了進來。
樓中一片驚呼。
黑鯰、白鯰、砍刀幫、斧頭幫的人看見李昊,忍不住驚叫。
鬚眉宮見張林林拎著殺師仇人,歡呼起來。
幾乎每一個人都在喊道:“殺了他!”
李昊心嘆道:“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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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這回死定了。”
黑鯰、白鯰衝上來,左右開弓,“啪啪”地給李昊了四個耳光。
黑鯰道:“你也有今天落水狗的慘樣,你那天連殺我黑白漁幫,鬚眉宮人的威風到哪裡去了?”
白鯰用拳砸向李昊的頭道:“讓你也嚐嚐大爺我的拳頭。
張林林州揮袖,捲住他的拳頭道:“別打死了他,還有話要問!”
黑白鯰一怔,怪笑道:“你是誰?憑甚麼護著他?難道……”
張林林眼睛一瞪,喝道:“說甚麼?”
黑鯰不甘示弱道:“你有甚麼話要問這個大銀賊?”
張林林揮拳就打白鯰,白鯰勾腕來抓,沒想到張林林一翻手腕,倒抓住了黑鯰的腰帶。
一託一送,黑鯰就從二樓的窗戶直飛出去,噗嗵墜入水中。
叫罵之聲從江中不絕於耳地傳出。
白鯰雙拳像風捲枯葉,劈頭蓋臉地擊來。
還沒等白鯰的拳頭碰到張林林,他突然停了下來。
原來他的背心被道白頂住了。
白鯰乖乖地隨道白坐在桌旁,臉色氣得鐵青。
張林林拖死狗般走到桌旁,將李昊往凳子上一按。
李昊殺豬般尖叫著跳起來。
張林林將李昊又一按,李昊雖沒有再叫,仍是彈起來。
道白腦門上頓時多了幾條青龍,她喝道:“李昊你死到臨頭,還搞甚麼鬼?”
李昊苦笑道:“我的雙股被人打爛了,你如果不信以就問她!”
順著李昊指向張林林的手指道白的眼光有些吃驚的道由道:“林林,你打爛了他的雙股?”
張林林坐下道:“是個怪人,他來刺殺四太子,順手打爛了他的雙股。”
道白點頭笑道:“我鬚眉宮歷來名清身潔,怎麼會和這種大銀賊在一起……”
張林林喝道:“遠安她們幾個人是你殺的嗎?”
白鯰叫道:“就是李昊乾的!”
李昊搖頭。
“可是白鯰當時在場,難道他會看錯嗎?”
道白冷笑道:“你當然不會承認。
李昊道:“他看到我殺人嗎?”
白鯰道:“除了你,誰能一下殺掉那麼多的人如果不是你殺人之後想焚屍滅跡,為甚麼放火?”
李昊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詞?”
道白道:“道義失蹤多日,是你害的嗎?”
李昊笑道:“這個事,張翰林的千金最清楚!”
“當!”斧頭和砍刀在空中撞在一起,砍刀幫、斧頭幫為爭地盤,已開始大打出手。
張林林看得眉頭直皺道:“道義那搔貨……”
這時白鯰叫了起來道:“黑兄,你回來啦?”
眾人扭頭,只見視窗一張桌旁坐著兩個人,一個是面目枯然無色的黑鯰,另一個是紅衣緊繃,腰懸長劍的年輕人,臉上一副很得意的樣子。
眾人心奇:“黑鯰和這人甚麼時候上樓的?”
“叮噹叮噹”,石驚天、於笑風將板斧和大砍刀舞得直來直去,撞擊之聲不絕於耳。
紅衣人喝道:“吵死了,一群廢物!”
石驚天、於笑風停手,怒目而視。“
石驚天大咧咧地道:“你說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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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衣人笑道:“我說你們是一群廢物,一點用沒有。”
白鯰點頭,大笑幾聲。
於笑風忍不住也笑道:“那你就很有用嘍。”
紅衣人點頭。
斧頭、砍刀幫的人個個怪笑不止。
石驚天道:“你有甚麼用?”
紅衣人笑道:“我殺你倆,不費吹灰之力。”
石驚天、於笑風“哦”了一聲,卻笑得彎下了腰。
石驚天向身後一呶嘴,一個魁梧大漢拎著一把六十斤的大板斧走上來。
大漢頭向下瞪著紅衣人道:“你知道我是誰?”
紅衣人搖頭。
大漢道:“我就是力劈華山風萬里。”
說話之間,風萬里論起板斧砍下,直奔紅衣人的腦袋。
這一劈力重千鈞,無物可擋,無人敢敵。
更糟的是,紅衣人居然沒有逃。
石驚天嘆道:“這吹牛皮幫的傢伙死定了。”
果然“喀嚓嚓”一聲,一斧子將人從頭到身劈成兩半。
鬚眉宮驚呼聲中,白鯰跳了起來叫道:“你這傢伙,怎麼把黑兄劈成兩半了?”
石驚天和於笑風卻吃驚不小,黑鯰為甚麼自己送死,還一劍刺死了風萬里。
紅衣人手一推,面前的兩人倒在地上,變成了三堆道:“黑鯰這回可以拿出去曬魚乾了。”
白鯰“哇”地大哭。
於笑風突然一跳連揮三刀,奔向紅衣人頭、肩、腰。
於笑風笑道:“斧頭幫的廢物能殺甚麼人?還得看我幫……”
石驚天惱怒之餘暗歎:“這招長江三疊浪是那龜孫的絕招,有些狠辣,不好對付。
紅衣人不知甚麼時候手上抓了一根筷子,站起來,手一伸。
筷子“噗”地一下,直插入於笑風的眼睛裡,直沒到筷尾。
眾人一起驚呼。
於笑風反手拔筷子,連拉三下,才拔了出來,卻一頭栽倒。
紅衣人嘆道:“你也是廢物。”
石驚天顫抖地問道:“你是誰?”
紅衣人笑道:“只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
白鯰等人一起驚呼:“白天寒!天下第五殺手!”
人人一愣。
李昊苦笑嘆道:“來對付我的?不知這麼多的人能護住我嗎?”
白天寒自斟一杯,慢慢端起笑道:“一個月前是第五殺手,現在嘛……”
石驚天手一軟,板斧重重跌在地上。
白天寒道:“殺手幾乎都用劍,可我就看不慣別人用劍,尤其是排名在我前面的人……”
白鯰道:“你殺了第四殺手?”
白天寒笑道:“前三名都是聰明人,不用劍,唯獨褚無鋒用劍,所以我沒有辦法,只好殺他。”
白天寒嘆道:“只可惜沒有人為我殺他付十萬兩銀子。”
石驚天吞吞吐吐地道:“這回……你收了錢嗎?”
白天寒笑道:“你不值一枚銅板。”
石驚天滿臉開心,連滾帶爬地下了樓。
斧頭幫的人緊隨其後下了樓。
每個砍刀幫眾人一起冷哼,一起舉起了礎刀,一起砍向白天寒。
這正是砍刀幫與人拼命時的絕招“千刀砍”。
就算實力再高,也難擋住二三十把刀的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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