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生堂”三個金光閃閃的招匾高高掛在屋簷下,既氣派又亮眼。
可是它的大門卻已關上,門上貼了一張告示,門口圍了不少病人,對著告示指指點點,亂嘈嘈的一片。
李昊飛跑過來,心道:“先除去體內之毒九星散,然後再去找馬幫老大追查下去,來一個順藤摸瓜。”
看到藥鋪門關上,李昊嘆了口氣道:“馬幫老大倒也挺厲害,居然將這方圓幾十裡的藥鋪裡的藥材全毀掉。”
這時,有路人道:“搞甚麼鬼?為甚麼要讓我們去找李昊呀?我們來買藥,又不是來找人的。”
李昊道:“我就是你們要找的人。”
病人們一聽,連忙擁著李昊向不歸酒樓湧去。
不歸酒樓地處岷江之畔,是本地小鎮最好的酒樓,所以鎮上的大事都在酒樓裡解決。
李昊一到酒樓,抬頭一看不由得愣住。
高高的屋樑上竟掛著十幾個大包,濃烈的藥材味道從包中飄出。
原來方圓幾十裡的藥店中的藥材一起掛在了樑上。
酒保笑嘻嘻地迎李昊入座,解下一個大包,遞給病人們,眾病人各自取了藥材就散去。
李昊點了酒菜,端上來一看,只見鹽水花生只有十幾顆,卻收了十個銅錢,其他的均是價高貨少,就連一壺酒也只有七成滿。
李昊心道:“這酒家這麼吝嗇,生意怎麼會好?”
果然,除了江邊視窗坐了幾個人,其餘的位置都是空的。
就在這時,門口人影攢動,一下進來三十多人,將空桌坐滿。
進來坐下的人個個膀闊腰圓,滿臉的殺氣。
李昊嘆了口氣,心道:“這些人衣衫角上都繡著一條白魚或黑魚,應該是蜀中黑魚門、白魚門的。他們今天為甚麼會坐在這裡?是為了對付我嗎?”
黑白魚幫一進門坐下之後,也不點菜飲酒,只是坐著,手按腰間大刀,顯然是等人。
酒保怕他們打架滋事,又不敢上前阻攔,急得直搓手。
李昊心道:“馬幫老大為甚麼要邀這幫人來?他為甚麼不現身?”
“叮噹”、“叮噹”,一串悅耳的鈴鐺響聲傳近。
門口停下幾匹青驢,跳下來幾個青衣女子。
黑白魚幫的老大馬上站起,瞪著六個青衣女人。
年紀稍長的一個女人道:“黑白魚幫,你們可知道最近有甚麼可疑的人上過鬚眉山?”
李昊心道:“原來她們是須眉宮的,架子倒挺大,就是不知道有沒有真功夫,不然今天絕不會好收場。”
黑魚幫老大哈哈大笑道:“臭丫頭,你毛還沒有長全呢,老子憑甚麼要回答你。”
幫眾們一起大笑。
青衣女子冷笑一聲,手一揮。
一道紅影閃過,黑白幫老大隻覺得右邊一痛,伸手去摸,耳朵竟沒了。
幫眾們一起指著桌子上道:“猴子,猴子!”
一隻紅毛猴子蹲在青衣女子的面前桌子上,手捧著一隻血淋淋的耳朵,想遞給青衣女子。
青衣女子笑道:“豆豆,豬耳朵給你當早點吧。”
猴子豆豆將耳朵往嘴裡一扔,黑魚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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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撲上來就搶,可猴子一晃,飛快沿柱子爬上屋樑,細細咀嚼。
黑魚幫一掀桌子,提刀就砍,頓時亂成一片。
這時,一人嬌罵聲道:“都給我坐下!”
青衣女子用劍放在黑魚幫老大的唯一的一隻耳朵上。
眾人停下。
青衣女子滿臉笑容道:“你現在聽明白了嗎?”
黑魚幫老大連道:“明白,明白。”
眾女微笑。
“吱,吱,吱”,橫樑上的猴子竟也樂不可支。只見猴子一縱,跳上一個藥包,來回盪漾像坐鞦韆。
黑魚幫老大道:“沒人從這裡上過鬚眉山。”
幾個女子非常失望。
黑魚幫老大道:“不知姑奶奶有甚麼事?”
青衣女子道:“你要是知道了,那就活不過今天。”
李昊心道:“鬚眉宮看來出了不小的事。”
眾女一轉身就要出屋,猴子一縱,跳上一個最大的藥包,只聽得“砰”的一聲巨響。
一大蓬密密麻麻的黑針像暴雨般射下。
李昊往桌下一鑽。
黑白魚幫、鬚眉宮眾人一起躺在地上,痛苦地叫著。
李昊卻一掀桌子喝道:“馬賊,你還躲到哪裡去!”
視窗的一個老太太聞聲變色道:“李昊,眼力不錯竟讓你看穿了。”E
李昊冷笑道:“別人都中針摔倒,唯獨你沒事。”
馬幫老大冷笑道:“本馬王爺在你手上連栽兩次,第三次可沒你好看的!”
說著,馬幫老大往後一跳,從窗中越過,直往江中墜去。
李昊跑到窗前,心道:“這裡江水湍急,難道他不怕淹死嗎?”
馬幫老大落在江中一匹青色馬上,驅馬往對岸趕去。
馬幫老大笑道:“李昊,這青龍蛟的腳力不水性卻很好,是水中寶馬,你別想捉住我,沒想到吧。”李昊只能嘆氣。
馬幫老大又道:“本馬王爺已將本地所有的藥店中的川芎全都毀掉,李昊你死定了。”
李昊卻笑道:“你跟花枕頭一樣,只不過是別人手中的一枚棋子,用過之後,便會被殺掉,恐怕我還沒死,你已經死掉了。”
馬幫老大一陣怪笑。
青龍蛟馱著他吃力地游到江中,竟直往下沉。
馬幫老大一驚,一手抓著馬韁,跳入江中,去摸馬腳。
馬腳竟被鐵鏈繫住。
青龍蛟越遊越累,支撐不住,連嗆三口水,沉了下去。
馬幫老大高喊幾聲“救命”,就被江水淹沒,再也聽不到聲音。
李昊轉過身來,對著呆立的掌櫃道:“兵不血刃,你殺人的招法果然高明。”
掌櫃一驚道:“你說甚麼?”
李昊道:“這酒樓本來非常吝嗇,可剛才打破那麼多張桌椅,夥計都跺腳嘆氣,你為甚麼不惜財?”
掌櫃愣住,只是一瞬間就嘿嘿一笑,竟是女人的聲音。
夥計大驚道:“你不是掌櫃……”
“掌櫃”抬腿,一腳正中夥計的心口,笑盈盈地道:“都是你壞事!”
夥計一聲慘叫,直飛出去。
李昊嘆道:“為甚麼要殺他?”
“掌櫃”一轉身,進入後面廚房。
李昊想追卻不能,地上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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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毛毛毒針,一不小心就要中毒。
一猶豫,門外響起馬蹄聲,“掌櫃”騎的正是烏雲蓋頂。
李昊拎起桌上一隻盤子,用力扔出砸向馬。
盤子像離弦之箭,直射烏雲蓋頂。
“掌櫃”用力一鞭,烏雲蓋頂翻蹄狂跑,盤子在它身後幾尺“嗡嗡”直響,不遠不近地飛了十幾丈。
“吧嗒”一聲,盤子最後摔在地上,跌得粉碎。
烏雲蓋頂載著“掌櫃”飛馳而去。
“掌櫃”哈哈大笑。
李昊嘆道:“真是一匹好馬!”
可只一會功夫,烏雲蓋頂竟馱著“掌櫃”趕了回來。
“掌櫃”在馬上又叫又喊,拳打腳踢,馬兒就是不聽話。
寶馬通人性特別有靈氣,它本來不知道背上之人不是主人,一聽到笑聲就知道了,就不肯被她所騎而遠離主人,就跑了回來。
李昊笑了幾聲,看準地上沒有黑針之處,跳出樓外。
“掌櫃”棄馬逃向樓旁石碼頭。
石碼頭旁停著兩艘大船,船帆上各繪一條活蹦亂跳的黑魚和白魚,顯然是黑魚幫和白魚幫的船。
船帆下並肩站著兩人,一個又黑又矮,一個既白又高,正是兩幫的長老黑鯰、白鯰。
李昊心道:“她逃向船上不就是自斷退路,讓我來個甕中捉鱉嗎?”
“掌櫃”高叫道:“不好啦,李昊用毒針殺了黑、白魚幫、鬚眉宮的所有人啦!”
黑鯰、白鯰對視,嘬唇一聲長哨,可惜沒有回應,兩人變色。
“掌櫃”一衝上船,戰戰慄慄地拉著黑白二鯰的手道:“快救我,他要殺我滅口,快救我。”
李昊嘆了口氣。
白鯰一步跳上岸道:“人是你殺的嗎?”
李昊道:“不是。”
白鯰哼道:“我早料到你會這麼說,你是李昊嗎?”
李昊道:“是。”
白鯰大袖一舞,一柄小魚叉從袖中刺出道:“一定是你,你惡貫滿盈,從雪峰堡上逃下來,又到這裡來幹壞事。”
黑鯰也跳上來,揮手道:“你們趕快把船開走。別讓李昊的惡賊殺人滅口!”
李昊搖頭,卻沒有說話,迎面兩柄魚叉刺來。
李昊身子一晃,避開兩叉,反手一掌想將兩人逼退,自己從容脫身而去。
沒想到黑鯰不躲不閃,竟讓李昊的手掌擊中肩頭。
“波”的一聲悶響。
李昊雖然擊中對手,卻像打中青苔滑泥一樣,力道一下子被卸去大半。
不等李昊變招,白鯰已經一叉刺中李昊肩膀。
要不是李昊躲得快,這一叉便正好刺中他的脖子,要了他的命。
黑鯰的魚叉抄底一個“朝天闕”,由下向上直刺李昊小腹。
李昊顧不上肩疼痛,帶著魚叉向上一跳,輕飄飄地躲開黑鯰一叉。
黑鯰一叉不中,隨即鬆手,魚叉直刺飄在空中的李昊。
李昊被刺中大腿,直墜下來。
黑鯰白鯰手一抖,袖中又滑出兩把魚叉,繼續推刺。
李昊一擰腰,像有人在空中推了李昊一把,平行滑出才躲過兩柄魚叉。
一交手,李昊就中了兩叉,吃了大虧。
李昊怎麼能嚥下這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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