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眾人議好,北宮成“呸”的一聲,把白宣紙噴出很遠,隨後狂喘不止,臉紅得跟猴子屁一樣。
幾名灰袍僧人一起高呼起來,非常開心。
虛大大師臉上紅中泛白,雙目緊閉。
虛空大師走上,輕拍一下道:“師兄方丈,北宮幫主已經輸了。”
虛大大師這才睜眼,不喘不跳,只是微微地一笑,彷彿一切都在意料中。
眾人十分驚詫。
符一卻十分得意,冷嘲道:“就悶一炷半香的工夫,還吹甚麼五湖絕技,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E
北宮成馬上與符一爭吵起來。
無生道長卻沉臉道:“虛大,你暗中做了手腳,勝之不武。”
虛大大師淡然道:“道長甚麼意思?”
無生道長道:“如果單單悶氣,絕然沒有不會超過一炷半香的工夫,可你卻輕而易舉地……”
虛大大師道:“老衲剛入雞鳴寺時,曾練過龜息功,不想五十年後的今天卻用上了,真是僥倖。”
無生道長等人喊著不公平。
虛大大師道:“哪裡不公平?”
無生道長等人卻說不出來。
不管誰用了甚麼功,白宣紙只要沒掉下來就沒話可說。
北宮成本來氣餒,一聽又高傲道:“這麼說來,我雖敗猶榮了。”
虛大大師道:“勝敗皆榮、只要盡力就可以了。”
北宮成走上前道:“咱們比駕船功夫。”
虛大大師點頭。
兩人各拿門板長篙,站在寺前平地邊緣。
崖下松柏如海,風過處,起起伏伏,如浪如濤。
眾人心道:“虧虛大想得出來,用這個法子來比駕船,這番比試,想幾十年後,還會讓後人津津樂道。”
北宮成凝望著遠方,笑道:“咱們從這兒出發,要翻過那幾個小山坡,然後再登上那個山頭,原路折回。”
眾人望去,心喜道:“雖然只是幾個小山坡,卻非常陡峭,來回有十幾里路,天下撐篙的實力,又有誰能超過北宮成?”
無生道長心道:“北宮成倒是不傻,居然選了這樣的一條險路,日後不可小看他,必須提防於他。”
北宮成站在門板上,一撐長篙,馬上帶板從邊上落下,掉在松樹巔,又向下疾衝。
北宮成雙腳如爪,死死釘在板上,雙手緊握長篙,左一點右一點,板飛如箭身姿異常優美。
眾人都喝彩。
符一也暗暗點頭,贊北宮成駕舟技很精,絕不在自己之下。
虛大大師站在大門板上,望著滔滔林海,心中竟是一虛,但隨即消失,然後吸了一口氣,長篙一點,連人帶板也衝了下去。
門板一落到松樹巔,立刻反彈,虛大大師不知蹲身卸力,只是想用力硬把身子站直站穩,虛大大師立刻被拋起。
眾人驚喜高呼。
雞鳴僧都是大驚。
門板向上一彈後,又向下衝去。
高高彈起的虛大就要掉入松林中,虛大卻腰一擰腳一蹬,使出身法向前滑了兩丈,才落在門板上。
眾人也是喝采,聲調裡卻帶著惋惜。
虛大大師剛一落腳,門板向前,身子馬上向後摔
:
去。
虛大大師不驚,使出鐵板橋功,把雙腳像鐵鑄於板上,硬是死死地站住。
門板飛衝而下,虛大大師才緩緩站直,雖然門板在松巔上左搖右晃,虛大大師都是直腰站穩。
只是片刻工夫,北宮成和虛大已拉得甚遠。.
北宮成就像林海上的一個精靈,與松濤融為一體,非常和諧,一撐一點門板快得要跳起來。
虛大大師卻是又緩又險,彷彿與林海有天大仇,格格不入。
虛大大師越想站直站穩站好,可身子卻硬是歪歪倒倒,想倒想摔。
虛大大師連忙運功,才微微控制自己。
可越運功,虛大大師就越覺門板晃得厲害,左顛右蕩,有幾次整個人差點飛出門板。
雞鳴僧人個個面色沉重,心隨著虛大大師搖晃起伏。
而其他人卻很開心。
無生道長道:“沒想到北宮成這小子駕船真有一套。”
虛大大師臉色漲紅,正使功力壓板,想使板平緩向前。
可松巔不平,平板總跟著不平,越壓越是平不。
虛大大師心卻不急躁,靈光一閃道:“古人說,水可洩不可堵,其意是要順著水性,老朽為甚麼總要壓著它,而不順著它呢?”
無生道長正哈哈大笑時,虛大大師身子隨平板的起伏,已經和諧許多,平板向下衝得快了許多,不禁一驚。
符一也驚道:“老和尚好聰明,片刻間就熟悉了水性。”
雞鳴僧人臉色一緩。
無生道長心道:“北宮成已翻過了小山坡,向終點衝,老和尚落了太多,而且險段還沒過,沒事的。”
北宮成飛跑中,回頭一看,不見虛大大師,不禁大笑,然後更用力撐篙向前。
虛大大師已經覺得與木板非常相和諧,但卻行得漸緩起來,正奇怪,看見手上的長篙,不禁笑道:“為甚麼不用它呢?”
虛大大師用力一撐。
可是木板不但沒向前,反而在原地打起了轉。
眾人看得一起大笑。
虛大大師知道用力不對,傾身一撐,木板斜著向前。
眾人的笑聲頓時小了許多。
虛大大師再傾身斜撐,木板立刻“呼”地向前。
雞鳴僧人一起高呼。
眾人沉默了。
符一心裡暗道:“只三撐就領悟了行舟的方法,老和尚難道是天生的奇才嗎?”
虛大大師緩緩把功力提動,竹篙每一點下去,木板就箭一般的向前飛駛。
轉眼間,那座小山坡就在眼前。
在雞鳴寺門前從下往上看,只覺這幾個小坡很緩,可在面前時,非常陡峭。
虛大大師上坡時,不大費力氣,就上了山頂。
可下山時,木板衝得很厲害,顛波的很厲害,幾乎翻過去。
虛大大師忍不住想用篙撐,緩一緩木板的速度,但轉念一思,只能順著它,不可逆著它。
虛大大師就左點點,右撐撐,木板跑得更快,卻少了剛才的巨顛。
眾人見虛大大師下山時,一開始是上下搖晃,只一瞬間,就像一朵紅雲一樣飄動,非常流暢,都非常驚訝。
符一更是大驚。
雞鳴僧人個個心喜,臉帶
:
笑容。
虛大大師的功力雄渾,加上懂了馭駕術,已經把木板撐得脫了松巔,一道紅影在閃。
等轉過終點時,兩人已相差無幾了。
瞬間,虛大大師反而超過北宮成。
北宮成奮力向前追趕,可是兩人間的差距卻越來越大。
北宮成氣得要吐血,於是停篙,喘氣大罵。
片刻,虛大大師一跳上了寺前平地上空,在空中轉了兩下,才帶著木板落下。
眾人只覺臉上無光。
雞鳴僧人都笑容滿面。
虛大大師回頭,並沒有北宮成的影子。
虛大大師奇道:“北宮幫主到哪裡去了?怎麼不見人影?”
符一笑道:“北宮小兒沒臉回來了。”
虛大大師嘆道:“勝負榮辱轉頭空,何足掛懷?”
符一笑道:“北宮小兒卻永遠記著一輩子呢。”
虛大大師嘆了口氣,根本沒有勝後的喜悅。
無生道長冷聲道:“虛大,你別高興得太早,你不過是憑著一點點的小聰明和稍深的功力,才贏了北宮幫主一籌,這又有甚麼了不起呢?”
虛大大師道:“仙長說的很多。”
無生道長繼續道:“何況還有這麼多英雄,那麼多的絕技沒用,你怎麼能如此高興呢?”
虛大大師淡淡地笑道:“是的。”
無生道長道:“五湖還有誰上來挑戰?”
王力等人個個低頭沉默。
無生道長心道:“真是沒用的膽小鬼!”
無生道長又吆喝了一陣,才不甘心地道:“第一陣就算雞鳴寺贏了。”
虛大大師冷淡地道:“實在是僥倖,還請各位見諒。”
這時,眾人中有人跳起道:“我雲瀾來領教雞鳴寺的神奇棒法。”
農于田在人群中冷聲道:“是雲瀾島。”
巴鐵玄大步來到寺前的柏樹前的空地。
巴鐵玄道:“天下人都知道,雞鳴寺曾以十三棒僧救唐王,雞鳴寺才聞名天下,在下願領教一二。”
虛大大師道:“可是號稱定海神針的巴掌門?”
巴鐵玄道:“正是。”
虛大大師笑道:“巴掌門的驅龍棒法天下皆知,精妙無比!”
巴鐵玄道:“和雞鳴寺的棒法比,如何呢?”
虛大大師道:“雞鳴的棒法有撥火棒法,千眼千手棒,無相棒,五十三參棒等七八種棒法。只可惜老衲只練過撥火棒,不過也是四十年前的事了,老衲還是在廚房無事時偷學的。”
巴鐵玄一喜,心道:“你不會棒法,那是最好了。”
虛大大師道:“所以老衲不敢評論,免得有坐井觀天。”
巴鐵玄道:“咱倆比一比就知道了。”
虛大大師轉向虛空和虛無兩位大師道:“虛空、虛無,你們可會棒法?”
虛空、虛無兩位大師都搖頭。
虛無大師道:“老僧沉溺參禪中,對拳腳偶爾練了練,棒法實在是從沒涉及過。”
虛空大師道:“老衲整日誦經悟佛,也沒有時間去練。”
旁邊的眾人聽得都是憤然心道:“這幫和尚既蠢又笨,放著精妙的功夫不練,搞甚麼參禪誦經,真是蠢笨,那參禪誦經有甚麼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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