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容容道:“現在已經快天亮了,他為甚麼還沒有來呢?”
李昊道:“他來得越晚就越準備充分,咱們就越可以看到他精彩的戲了。”
海風在碧黑的海面上梳出道道波紋。
波紋拍擊船舷,發生“啵喇喇”的碎響聲。
夜越發顯得寧謐,也越發顯得詭秘。
彷彿隨時都會有惡魔從海紋中、從夜空出現。
花容容收緊衣服,緊緊倚在李昊的身上。
李昊打了個哈欠。
海風漸漸變大,波浪聲、浪擊船聲、船帆暴漲聲此起彼伏,好像惡魔就要破空而出一樣。
“咔嚓!”一道閃電劃過。
接著“轟隆隆”地響起了沉悶的雷聲。
風燈在風中搖搖擺擺,各種物體都似乎抖動起來。
突然,一聲慘叫傳來。
花容容身子一顫。
李昊把她摟得更緊道:“無影劍故意慘叫,想逗引我們下去,我們可不能上當啊!”
艙門“砰”地飛出。
竄出三人,是鮑望丘、邊角、符一。
鮑望丘跑得最快道:“殺人啦!殺手殺人啦!”
邊角才跑出兩步,竟被符一的腳絆住,跌出去,摔得四腳朝天,卻不哼一聲,一翻身又跳起跑出。
符一大叫,沿船舷走廊狂跑道:“又殺人啦,難道不是一天殺一個嗎?”
三人分頭逃竄,邊走邊把沿路風燈熄滅,好讓他們藏身。
李昊皺眉喝道:“不過是殺了一個水手,你們何必這麼驚慌?殺手是來對付我的!”
三人逃得像喪家之犬、過街老鼠,轉眼間就無影無蹤。
花容容道:“殺手倒也精明,看破了我倆的計謀,不肯上當,我們下一步該怎麼辦才好呢?”
李昊道:“只好靜觀其變了。”
風燈一盞盞地滅掉,只剩桅杆上的數盞氣風燈還在搖盪。
越發顯得整個船黝黑可怕。
海風漸大,船在浪湧中搖盪起來。
風燈撞在桅杆上,“哐噹噹”、“哐噹噹”像催命一般。
又是一聲慘叫,非常淒厲,在風中繚繞。
李昊覺得花容容身子在抖,就笑道:“怕了嗎?”
花容容道:“誰說我怕了。”
李昊笑道:“那你在抖甚麼?”
花容容哼道:“在這麼冷的夜裡,顫抖有甚麼好奇怪的!”
又是一聲慘叫,竟蓋住了浪聲。
李昊皺眉,高聲道:“陰明,你有本事上來找我好了,盡跟這些無緣無故的水手為難,算甚麼殺手!”
李昊的聲音雖然不響,但卻遠遠地傳開。
沒人回答。
卻有冷笑聲隱約的,不知從哪裡傳上來。
李昊嘆道:“不擇手段!我看輕了陰明,沒想到他會屠殺水手而逼我下去。”
又是一聲慘叫。
李昊道:“他故意濫殺無辜,逼我倆下去。”
花容容道:“可我倆實在是不能下去啊。”
李昊嘆道:“又怎能不下去呢?難道我們能眼睜睜地看著陰明胡亂殺人嗎?”
花容容笑道:“反正我無所謂,你到哪裡,我就到哪裡。”
李昊聽得熱血沸騰道:“就是現在叫我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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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心甘。”
不等李昊把“死”字講完,花容容已經把滾燙的唇貼上李昊的嘴。
風更大浪更急,船搖擺得更厲害。
李昊道:“陰明,我下來了。”
話語聲剛落,眾水手紛紛跑湧而出。
符一急道:“李大俠,你別下來!”
李昊奇道:“為甚麼?”
符一道:“你要是被無影劍殺了,那我們誰也活不下去了,那無影劍怎麼斬草而留根?”
李昊長嘆一聲。
符一道:“讓我們上去吧!”
花容容笑道:“對啊,大夥兒一起上來,看無影劍再怎麼殺人?”
眾水手聽完,立即嚷嚷嘟嘟,紛紛爬上大船上的三根桅杆。
桅杆上已坐滿了人,都低頭恐懼地看著甲板。
很久,沒有人出來,天空落下絲絲雨點。
李昊低聲道:“好怪!”
花容容道:“怪在甚麼地方?”.
李昊道:“陰明居然能忍到現在不現身?”
李昊又一驚道:“難道他已……”
李昊沒有講吓去。
花容容卻明白他的意思,陰明已經化裝上了桅杆上面。
數道閃電劃過。
李昊的目光從每個人的臉上掠過,都是一臉的慌恐看不出哪一張臉帶有敵意、殺氣。
花容容滾燙的唇又貼在李昊的雙唇上。
李昊吃驚,心道:“這個時候怎麼還能這樣?難道花容容.……”
花容容吻著李昊的臉,吻他的耳朵輕聲道:“讓陰明吃醋!”
李昊大笑。
花容容被李昊攔腰抱起,兩人滾成了一團。
越蕩越高的鞦韆上飄出一串串歡樂的笑聲。
眾水手都皺眉,心道:“真是荒唐,在這個生死時刻,兩個狗男女居然還這樣。”
李昊花容容卻各自提神,仔細聽動靜。
兩人知道,一串串的笑聲,一個個的熱吻會像一柄柄利劍、一塊塊巨石砸在陰明的心上。
陰明一定會受不了的!
片刻後,果然有人暴喝道:“我受不了!”
接著閃電亮起,一串炸雷在夜空“轟”、“轟”地響起。
李昊和花容容驚道:“符一!”
符一手持利劍站在中桅的橫杆上,冷聲道:“都是你們兩個狗男女害得我們這麼慘!”
眾水手此刻心像千鈞懸發,既心怕又憤然,馬上紛紛道:“要不是他們兩個狗男女來,我們怎麼這麼倒黴,連死七八個弟兄!”
“是啊,大夥憑甚麼受這股惡氣?”
“對!大夥應跟他倆拼了。”
李昊一沉身,來回蕩得像滿月般的鞦韆像泰山壓住一樣,立刻停了下來。M.Ι.
眾水手一驚。
李昊道:“符一,嘿嘿,你是符一嗎?”
符一冷笑道:“那我是誰?”
李昊道:“你是無影劍!”
符一週圍的三個水手一聽,腳下一軟跌在船板上。
符一道:“不錯。”
“啊!”
“媽!”
又倒下七八個水手。
剩下水手紛紛從桅杆攀下,閃至甲板的角落裡。
符一把鬢角一撕,頓時整個臉掉了下來,換成另一張臉,竟是花容容的臉。
水手們又是一片驚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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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一又一撕鬢角,變成了李昊。
李昊笑道:“難得你扮得這麼像,就做我兒子吧!”
陰明冷笑道:“李昊,你以為上了桅杆就能逃一死了嗎?”
李昊笑道:“我以為你不敢上來送死呢,沒想到來得這麼晚?”
陰明哼道:“無論在哪裡,你都逃不出我的劍,你今天必死無疑!”
陰明說完,縱身跳下。
劍光一閃。
李昊身子後傾,鞦韆立往前衝。
閃電般的快刺落空。
陰明身子一翻,竟又飛了回來,彷彿飛天一般。
在下觀戰的邊角道:“媽的,殺手手裡拽著纜繩,沒摔死他,真可惜!”
陰明一擊不中,立刻拽著纜繩蕩回,向上再刺李昊。
李昊身子再往後一傾,已經從高處落回的鞦韆,像有大手猛地一拽般,又蕩了上去,竟翻過最高點,從後面蕩了回來。.
這一下,頓時反客為主,變成了李昊在追殺陰明。
陰明使力也想蕩上去,想躲開李昊這一過頂的反擊。
但因功力不足,陰明身子只向上衝了一下,就滑落下來。
李昊笑道:“在空中,他的快劍沒有用處。”
陰明喝道:“誰說的?”
隨後一轉身,竟迎面撞向李昊,劍光閃耀。
水手見三人就要對撞,都驚叫起來。
邊角鮑望丘大喜,心道:“三個人同歸於盡才是最好的歸宿。”
花容容耳旁風聲很大俠見自己徑直撞向對面流星般的劍尖,一聲尖叫,橫身擋在李昊面前。
李昊身子一騰竟拉著坐板,兩人從陰明頭上掠了過去。
陰明苦於功力不足,不能前進上下,只得一聲長嘆。
三人交錯而過,只一蕩,就到了各自高點,又蕩了回來。
陰明單臂一拉一跳,把五尺長的纜繩握在左手,想在交錯之際或拉或放,想把李昊刺死。
嘆惜中的邊角、鮑望丘頓時又來了勁,大聲道:“一起出劍,一起出劍!一起同歸於盡。
李昊單臂一拉,像懸繩而上的猿猴,滋溜溜向上爬行。
陰明猝不及防,身子一下子就和坐板撞在一起。
三股繩纏成了一團。
李昊笑道:“陰明就像一隻網中的死蝦子,連臉都是通紅的。”
陰明此刻體內氣血翻滾,說不出話來。
李昊笑道:“底下的兄弟們,這個時候你們為甚麼還不為你們的兄弟報仇?”
鮑望丘等一愣,心道:“怎麼報仇?難道爬上去用劍刺嗎?”
花容容嘆了口氣道:“用箭射啊!”
一個大浪打來,大船猛地一顫。
水手紛紛跌倒,又爬起去找箭弓。
李昊笑道:“無影劍這回要成箭靶子羅!”
陰明冷哼一聲,手中長劍一揮,把坐板砍斷。李昊、花容容頓時向桅杆撞去。
陰明卻持繩撲來,長劍當先劍光一轉。
李昊不躲不閃,只是手中長劍向上一揮,跟著伸腳鉤住桅杆。
頓時把陰明手中持的纜繩割斷。
陰明像斷線風箏,跌落下去。
花容容大笑道:“這回可看看無影劍長得是甚麼樣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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