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採菊笑道:“師妹放心好了,你死之後,我會剪下你的一縷青絲送給大師哥。人死發存,也對得起你了。”
花容容長嘆道:“我只有一事不明,你為甚麼知道我去了聽青閣。”
郭採菊指著唸唸有詞、懵懵懂懂的李昊道:“哪個男人不好澀?他肯帶你從南五臺山上逃亡,你自然就動了情,既然他想去,你怎麼能不去?”
花容容喃喃道:“原來如此,我竟會栽在他的手上。”
郭採菊笑道:“一個殺手動了感情,就是自掘墳墓。”
花容容道:“怪不得大師哥……”
郭採菊道:“大師哥是個聰明人,所以他不肯動情,所以才活下去,才是本門頂尖的高手!”
花容容冷笑道:“這就是無情劍!”
郭採菊道:“好啦,動手吧!”
說完,郭採菊雙手垂下,身子一縮,一股殺氣頓時躍起而出。
花容容知道自己不敵,最後看了四周一眼,又看了李昊一眼,笑道:“這世界本很有趣,我不該當殺手,不該殺人更是不該殺鶴追風!”
李昊心喜道:“她終於說出了這些話,不枉我一番心血,我一定要救她,只是現在沒有了功力!”
李昊正急切懊惱地想沒功力怎麼辦。
這時丹田裡突然熱烘烘地,一大團真氣流轉起來。
李昊大驚,他知道自己因為中毒,怎麼解也解不開,沒想到現在全恢復了,心道:“難道是上天被我感動了嗎?突然間還我功力。”
花容容也放下雙手,閉上眼睛。
頓時場上死一般靜。
李昊來不及多想功力為甚麼有了,馬上一個趄趔,跌在二人中間。
郭採菊左手揮著劍鞘,猛打李昊道:“找死嗎?快滾!”
一丈之處的花容容額上流汗,想拔劍出劍,可又不敢,因為一旦出劍只有死得更快。
死得只是早了一點點,雖然等一會兒還是一樣的死。
但這一點點的時間,或許能想出一條妙計,或許情況有變化,就有了逃生的機會。
激動只能讓人受害。
花容容左手握著無生道長的長劍劍鞘,冷靜地等著最後的機會。
郭採菊的劍鞘打在李昊身上,砰砰作響。
李昊大叫,用手護住身體,順勢在劍鞘上一捏,就滾到一旁得意微笑。
郭採菊笑道:“師妹,你這沒用的情人還挺關心你。”
花容容淡淡地道:“在這個時候,他連一句讓人高興滿意的話,都不肯說,實在讓人沮喪!”
李昊笑道:“你還沒死,我說甚麼情話?”
花容容一笑。
江風吹來,卷著滿地的浮葉枯草,像嗚嗚低泣。
一枝迎春花在風中顫動,枝上的花朵搖搖欲墜。
兩人對視,該動手了。
一陣寧靜。
兩人渾身的肌肉都收縮至極點,整個神經都興奮到極
:
點。
突然,一朵迎春花從顫動的枝頭上落下來。
這就像一泓池水中投下了一塊石頭,激起層層漣強。
兩人突然拔劍出劍。
兩道閃電劃過。
不過郭採菊的面前閃電卻快得多、狠得多。
花容容心頭一涼,暗恨無情劍無情,還有李昊居然在自己臨死前也不說句讓自己高興的話,還有……來不及想了。”
郭採菊心裡無喜無悲,只想聽到哧的一聲,果是哧的一聲,不過中劍的卻是郭採菊自己。
花容容驚訝得不敢相信,自己的長劍竟然刺中了郭採菊。
郭採菊不信自己中劍,他低頭看劍,為甚麼絕不虛發的長劍這次卻沒搶先?
他手上只有一個劍柄。
劍身竟然沒了。
郭採菊明白了,自己是把自己撞上花容容的長劍。
郭採菊扭頭看了李昊一眼道:“我看錯了你!”
一個殺手在殺人時要是看錯了人,就只好去死。
郭採菊轟然滑落,跌在了雪地裡。
花容容看著李昊道:“是你捏斷了他的長劍嗎?”
李昊搖頭道:“是他自己打得太狠,震斷了劍身。”
花容容笑道:“那你一定被打得很痛羅?”
李昊笑道:“不痛。”
花容容奇怪道:“為甚麼?”
李昊道:“因為打在我身上,痛在你心裡。”
花容容淺笑道:“那你過來替我揉揉心口。”
李昊走過去,心裡笑道:“我早說過,女人要是喜愛一個男人時,她連毒藥也肯吃,更何況揉揉心口?”
花容容緩緩倒向李昊懷裡。
李昊的心跳的佟佟,心道:“她竟想以身相許嗎?”
不等李昊腦中想好,雙手已經抱住了花容容的腰。
很軟柔,也很香。
李昊卻心如寒冰,帶血的長劍已頂在他的背心上。
花容容手頂劍道:“怪不得你不肯說句好聽的話,原來早有預謀……”不
李昊嘆道:“這雙手老給我惹麻煩,哎。”
花容容厲聲道:“你是誰?”
李昊笑道:“不是早就告訴你了。”
花容容失聲道:“李昊!”甦鴿廉去”
李呀笑道:“貨真價實!”
花容容冷笑道:“怪不得,怪不得,原來你一路上都是裝的!”
李昊笑道:“我沒裝,只是你不信而已……”
花容容臉紅,咬唇道:“堂堂的風流浪子,怎麼會看上我這個殺手?”
李昊冷淡道:“有緣千里來相會嘛!”
忽然有人喊道:“殺手死了,千神教也死了幾個人,太好了!”
“嗖!”“嗖!”
幾支利箭射來。
李昊一彈,身子向空中跳起,利箭從腳下滑過。
四周湧出數名大漢,手拿弓箭,又想再射。
李昊身子在空中一擰,十幾支利箭在空中交錯掠過。
李昊一手帶花容容,一手捏起死戶旁的箭,甩去箭頭上布
:
套,向後一扔。
隨後跳入江中。
……
第二天,李昊坐在馬車中道:“那些人真不懂情調,居然等不及讓我倆把情話說完……”
花容容道:“我一個無情無義的女人,人見人惡的女殺手,讓能讓李大俠喜歡,真是荒唐。”
李昊笑道:“連癩蛤蟆也想吃天鵝肉,更何況你比天鵝還靚麗千百倍,就連佛祖看了恐怕也要還俗了!”
花容容怒道:“你在拿小女子開心逗樂來著。”
李昊笑道:“難道你手中的劍能開胃嗎?”
花容容心道:“難道他真的對我一片痴心?”
李昊道:“我要是對你不是一片痴心,又何必帶你被人追殺,又何必去擋悠然劍刺你的一劍?更何必去挨著暴打,而去捏斷郭採菊的長劍呢?”
這三個“何必”像三塊巨石,投入花容容本已泛起碎漪的心海,頓時掀起巨浪。
李昊趁她心迷意亂之時,拉她入懷道:“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
花容容心裡激起一種從未有過的狂熱,熾熱灼人,心裡說不出的歡樂,說不出的迷惘。
李昊見她沒有推讓,笑道:“天下除了我,又有誰能真正地體諒你、理解你、喜歡你呢?”
花容容點頭,李昊把她抱得更緊。
馬車趕在山路上,很快,卻沒灰土飛揚,新雪上留下戀人般不依不捨的兩道車轍,車輪歡樂地碾著雪花。
花容容沉溺於從未體驗過的甜蜜中,過了很久都不肯把頭從李昊肩上移開。
她有一種久經飄泊的遊子回家後的安慰感覺,說道:“小李......”
李昊笑道:“我好像有帶著滿身傷口,回家治好傷後的快樂!”
花容容一聽,像一桶冷水澆頭道:“你家裡的老婆怎麼辦?”
李昊皺眉道:“我要是知道怎麼辦,就不會逃出來了!”
花容容柔聲道:“你被家裡老婆追趕,我被同門追殺,真是同病相憐……”
花容容突然坐起道:“不好,咱們要快走!”
李昊笑道:“擔心被另外的同門追殺嗎?”
花容容點頭道:“悠然劍之死傳出去後肯定會算成正派的功勞,而師父卻知道是我乾的,他一定會派另外的人來了結我!”
李昊道:“所以我讓車伕往東,不再沿灕江往下走了。”
花容容道:“不知這次是哪位同門來追殺我了?”
李昊道:“有我在,你還有甚麼好怕的?”
花容容嘆道:“你要是出手快過悠然劍,又何必使苦肉計去捏斷郭採菊的長劍呢?哎。”
李昊笑道:“論實力,恐怕金劍門的任何一位殺手都不是我的對手。”
李昊打了個呵欠道:“不過論出劍之快,我確實不如金劍門殺手!”
花容容道:“就害怕以後來的殺手一個比一個出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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