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來一拉李昊,兩人從大貨船上跳下。
小船搖晃很厲害。
有人罵道:“甚麼鳥人?在這裡亂跳,跳田雞嗎?”
花容容沉聲喝道:“你們都給我滾!”
神刀堂五人一起驚叫道:“金劍門的女殺手!”
聲音一落,就有四柄大刀從不同角度砍來。
李昊大叫不好,就要跳下水去。
花容容長劍只亮了四下,四柄大刀一起跌落在艙板上。
四個大漢面面相覷,搞不懂為什一碰到金劍門就看不清對方的長劍,而自己的手腕上卻先中了長劍。
四人一起看盧衝。
盧衝一聲大叫,拔出大刀當頭劈下。
花容容一聲笑,長劍一撩叮的一聲,刀劍相碰。
花容容長劍一翻,沿刀身急跑而來,襲向盧衝手腕。
盧衝大驚,大刀往下落去。
長劍失去了依託,就也跟著向下滑去。
盧衝身子在空中一擰,左手一兜又抄起大刀攔腰削來。
花容容長劍又是沿刀身疾削。
盧衝只能再脫手。.
盧衝單腿落地,另一隻腿飛起一兜,腳尖在刀柄上一挑。
大刀又“騰”地跳起,直落盧衝的手中。
劍光又沿著刀身一閃,疾削盧衝想抓刀的手。
盧衝無奈,後跳閃避臉色青白。
花容容長劍在刀把上繞了幾下,大刀飛入盧衝的手中。
神刀堂五人面如死灰。
花容容瞥一眼越來越近的盧衝,罵道:“給我滾!”
盧衝大喝一聲,跳起一掄大刀。
神刀堂眾人以為他不顧生死,都喊道:“幫主,不可……”
盧衝大刀一插,就刺入貨船的船壁上,右掌一拍,身體拔起就上了大貨船。
幫眾哭笑不得,連忙如法炮製也上了大船。
盧衝道:“真他孃的邪門,跟這些殺手比試,為甚麼總是一身的刀法使不出來?氣死我了!”
李昊笑道:“打不過就跑,盧衝倒也不傻!”
花容容喜道:“沒勁速成法果然有效,我的長劍比以前快多了!”
李昊笑而不語。
花容容隨後又苦臉望向後面小船。
書生打扮的人已不見,船卻行得更快,離李昊和花容容的小船,只有十多丈了。
花容容大驚,忙去划船,李昊在旁與她輪流交換。
終於兩隻小船又分開,由十多丈變成了二十、三十、五十、一百丈,最後兩船竟相互看不見。
李昊道:“他叫甚麼?”
花容容面色蒼白。
李昊道:“他是悠然劍嗎?”
花容容奇怪道:“你知道?”
李昊道:“我只聽你講過,金劍六傑有奪命、花心、悠然、無影、無理、無情。”
花容容心道:“肯定是我路上擔憂過多,失嘴說了太多。”
李昊道:“只是不知道他們的名字罷了。”
花容容道:“悠然劍郭採菊、無影劍陰明、無理劍安霸道、無情劍愛之心。”
李昊點頭,打了個呵欠。
花容容猛然道:“七天早過了,我本想殺你,但……你快走吧!”
李昊臉色一變道:“你真是翻臉無情,才教會你沒勁,你就要趕我走!”
:
花容容道:“少廢話,我是殺手,本就無情!”
李昊又道:“你答應過我,要和我到我家去。”
花容容嘆了口氣道:“你真是麻煩,我不殺你已經是破了大戒,你還不領情,快走!不然……”
李昊知道這個時候不能嘴軟,馬上道:“是啊,你現在用不著我了,但趕我走,不還滿人情,我就不走。”
花容容道:“真不走?”
李昊道:“真不走!”
花容容一挺劍,頂在李昊心口道:“不走,我就殺了你,誰讓你那晚偷看我的……”
李昊道:“那你就殺吧!花心劍下死,做鬼也風流。”
花容容瞪眼,半天才嘆了口氣道:“你,你真是不可救藥!”
李昊道:“只有你才是解藥。”
花容容一翻白眼狠道:“到底走不走?”
長劍刺破衣服,刺入半寸肌膚。
李昊一陣疼痛,心道:“這個時候躲已經來不及了,索性賭一把,大不了把這條小命搭進去!”"
花容容以為自己真動手,他才會怕,然後就走。
沒想到李昊大聲道:“你殺我反而好,省得我回去和幾隻母老虎在一起,整天低聲下氣!”
花容容驚訝,很久才縮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李昊大喜,心裡狂叫,連心口刺傷也似乎不痛了。
花容容道:“你不走,要是悠然劍趕來,就會被他一起殺死。”
李昊道:“你都不怕,我還有甚麼好怕的?”
花容容道:“我可是為了你好,讓你多活幾天,這可是你自尋死路,到時不要怪我!”
李昊心中感激,暗道:“原來讓我走是為了我好。”
花容容把手中長劍遞給李昊道:“你留著防身吧,一點功夫也沒有居然也不怕。”
李昊道:“那你呢?”
花容容慘然笑道:“和悠然劍對劍,是死定了,有劍也沒用。”
李昊駭然道:“那我們還是跑吧!”
花容容道:“這可是你要跟著我,不是前幾天我逼你跟著我,到時就是悠然劍不殺你,讓我的……看見了,你也一樣小命不保喲。”
李昊猛地記起花容容與鶴追風臨死前講的話,暗道:“原來她還有一個相好的放在家裡!”
花容容笑道:“害怕了?”
李昊搖頭否認。
花容容臉紅笑道:“吃醋了?”
李昊道:“我從來只讓別人吃我的醋!”
花容容道:“你又作夢了,老是把自己看成李昊。”
花容容心道:“雖然跟這個傻小子在一起很開心,但我還是喜歡跟那個無情無義的傢伙在一起。”
兩人不再說話,輪換著划船,飲食和休息。
直到晚上,悠然劍的影子也沒見到,兩人才稍微安心。
歇了一夜後,兩人又趕水路,沿漢水直向長江。
又過了大半天,李昊高興道:“到漢口了。”
果然一會工夫後,水面突然一闊,彷彿天地間全是明晃晃的水波。
李昊正要詩興大發,吟上幾句或者背上幾句甚麼“濱承孤鴻”之類的詩句,突然江面上兩艘大船竟迎面撞了
:
起來。
花容容奇怪道:“五湖四海怎麼在這裡打起來了?”
李昊望去,兩艘船帆上,一畫著巨鯨,一畫著銀魚,雙方人各站船頭,互相大罵。
李昊嘆道:“這又是你的功勞!”
花容容笑道:“師父領進門,修行靠自己。我替他們只開了個頭,他們願自己繼續下去,可不能怪我。”
李昊搖船正想繞到一邊去,卻見兩艘大船慌忙地分開,各自跑逃。
花容容掏出鏡子,反光一看,變色道:“悠然劍來了。”
李昊急搖小船,向五湖的大船靠了過去,繞到背後。
五湖眾人恐懼悠然劍,又與四海派互相大罵,沒人注意一艘小船駛了過來。.
花容容換了小船上的漁裝,又扔一套給李昊。
兩人戳通小船拉著船舷旁的繩索,悄悄上了五湖的樓船。
四海的總掌門符一大罵道:“海里的烏龜,半月後,在洞庭君山再一決高低!不來的是龜兒子!”
這時一葉小舟飛駛而來,五湖四海眾人不再戀戰,大罵之後東跑西逃。
大樓船上風帆很大且多,幾十條大櫓啪啦啦划水,一會兒,就不見了蹤影。
一葉扁舟已到,舟上人長髮遮面,發現寬寬的江面竟一下子冷冷清清,悠然道:“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
李昊和花容容直下樓船到底層,正撞到一個胖乎平的廚子,廚子喝道:“新來摘菜和殺魚的嗎?”
他不等李昊二人回答,就喝道:“進去,進去,不準偷懶,我可以去喝一杯酒了。”
二人苦笑,到了亂哄哄的廚房,挽袖埋頭幹了起來。
又髒又腥,花容容眉頭直皺,李昊就把大部分活攬了過來。
旁邊的人都說道:“漢子,你的婆娘都被你寵壞了……”
李昊笑道:“女人嘛,總是要照顧的。”
忍!花容容不斷地提醒自己,去幹臭腥腥的活,吃粗糙糙的飯,睡硬梆梆的床。
一切都是為了逃命。
一天很漫長,彷彿時光停止一般。
但是那些廚子和水手們卻很快樂,笑哈哈地與李昊講著笑話、女人、髒話,一點也不覺累。
花容容心中震動,暗暗吃驚,原來世上還有這種生活,與自己過去截然不同的生活。
花容容有些鬆動,有些羨慕。
李昊有意讓她也加入進來,漸漸地花容容也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
時間很快。
活似乎不再又腥又臭,粗糙糙的飯也咽得下去,在硬梆梆的床上竟睡得很香。
彷彿一切都變了。
十五天很快就過去了,彷彿沒有在意,它就從身旁溜過。
花容容心中震撼道:“這種有笑有罵的平淡生活多幸福!”
“上岸了!”
廚子們愉快地叫聲,把花容容從沉思中驚醒。
花容容嘆了口氣,她知道自己已不是過去的自己了,想要再回到過去,已經不可能了,一切已在悄悄地變了。
李昊拉花容容出屋,眼前一片青白與天同色,微波細浪,望不到盡頭。
李昊讚道:“八百里洞庭天下絕,果然名不虛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