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瞧著漸漸遠行的武夷宮道士,搖頭道:“這幫道士志高才疏,光想著要吞併他人,卻不想一想自己的安危,連四周的地形都不察看,要是有人埋伏在這裡,肯定會全宮覆滅。”
“要是恆山的人在這裡險道暗中埋伏,恐怕這幫道士偷雞不成蝕把米,只可惜恆山現在沒人主持幫務。”
“要是魚知淵上山,恆山或許還有救。”
李昊邊走邊心道:“我這副樣子估計也已經小有名氣了,需要換一換裝,省得被人認出上來糾纏。”
山路突然一窄,只能一人透過,兩旁都是數丈高的石壁。
石壁之上刻著一線天三個大字,紅淋淋的像血濺石壁一樣,刺眼醒目。
李昊暗道:“這倒是個埋伏的好地方!”
這時,山路上身影一閃,有人喝道:“你是誰?上山幹甚麼?”
李昊看過去,發現是玄清和尚。
這和尚見李昊不回答,一橫禪杖道:“老傢伙,沒事就別上來攪渾水了,早點回家睡覺去吧!”
李昊笑道:“這兒也不是玄清寺,為甚麼我不能上去呢?”
玄清和尚一抖禪杖,怒道:“連玄清寺的帳都不買?活膩了!”
李昊不想多糾纏,雙腳抬起,撐在兩旁的石壁上,越走越高,最後竟在空中行走。
玄清和尚正得意的說道:“玄清寺勢力龐大,日後更是……”
見李昊凌空走來,大驚失色喝道:“老傢伙,你是壁虎嗎?快下來,想從我頭上跳過去,可沒有那麼容易!”
他說著掄起杖跳起來就戳。
李昊雙腳一合,夾住杖頭,然後直墜到地上,將禪杖踩在腳下。
玄清和尚動作麻利,一手揮拳就打。
李昊迎拳直上,玄清和尚的一拳正打在李昊膻中穴。
膻中穴是力量聚集之處,一遇外力,立刻反彈。
玄清和尚啊喲一聲,摔了出去,一隻手臂竟然抬不起來。
李昊挑起禪杖,走近道:“把袈裟脫下!”
玄清和尚這才大害怕,拽下袈裟遞給李昊。
李昊接衣服的時候,突然出擊。
玄清和尚躲閃不及,連忙一聲大叫,就覺得胯下一痛,被挑了起來,直飛了出去墜向崖外。
玄清和尚正慌亂時,一根樹枝出現在眼前,立刻伸手抓住,蕩了幾下才穩住。
他大叫道:“我是玄清和尚虛心,你竟敢動我……快救我上去!”
李昊拿起禪杖穿上袈裟,大笑而去。
李昊將自己裝扮成一個光頭玄清和尚,然後上山,到達峰頂時就聽到有人叫道:“師父,你死得太慘了,嗚嗚……”
“師父,你安心昇天吧,弟子一定替你報仇血恨……嗚嗚……”
哭聲從峰頂一側的廟裡傳出,夾在瑟瑟的寒風中,讓人聽了不自覺的一抖。
李昊往廟前一站,還沒講話,廟門左面站立的恆山弟子就迎了上來,問道:“請問玄清神僧法號?為甚麼來遲?請跟我入東廂房休息片刻。”
廟門右面的恆山弟子也搶了上來,說道:“神僧別聽他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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屁,還是先入西廂房,恆山新掌門方承志恭候神僧。”
左面的人罵道:“新掌門是方老掌門的大弟子平遙,甚麼時候讓方承志當了?你這個狗賊不要亂說,擾亂神僧思緒。”
右面的人不甘示弱,大罵道:“方承志是方老掌門的唯一嫡子,掌門之位怎麼能輪到平小賊手中?”
左面的人冷笑道:“方承志雖然嫡親,人品卻不行,怎麼能擔當掌門的大任?而平師兄品德高尚遠近皆知,又得到師父的真傳,這個位置啊非平師兄不可。”
李昊心道:“大敵當前,還內訌不止。大弟子與親兒子爭奪掌門,恆山怎麼能不敗?”
於是,左右兩個弟子相互指手劃腳吐沫直飛,相互揭短,要不是有外人在場,恐怕早就拳腳相見了。
李昊暗笑道:“你們狗咬狗去吧!本神僧可要進去了。”
李昊哼了一聲,大搖大擺,徑直的走進廟門。
廟內的空地上竟然有一百多人。
武夷宮道士也夾在其中,神色黯然,顯然是吃了一線天那個玄清和尚虛心的虧。
李昊看了一圈,心道:“看來好胃口的人真不少。”
李昊抱臂穿院進了大殿,眾人一見玄清和尚都在躲閃。
殿內煙霧繚繞,白幔掛滿了四壁,殿中的神案上供著一塊靈位,奠字貼在神案後的木壁上。
一具楠木棺材斜放案前,棺材左邊刷成白色,右邊卻刷成黑色,黑白分明。
李昊暗中奇怪,心道:“棺材為人呢斜放?又為甚麼要刷成黑白兩種顏色?”
大殿內的兩側各放了幾把高背大靠椅,椅子上坐了七人,只有右邊首位椅子是空的。
空椅背上掛著一張寫著“碧宮”字帖,紙片被風吹得高高飄起。M.Ι.
李昊瞥見一個老和尚坐在左邊首座上,知道是玄清和尚,便一斜身,挪向左廂房。
殿中七個掌門誰也沒有留意李昊,因為楠木棺前的兩個人爭吵得正激烈。
“師父的屍骨未寒,方師弟就口口聲聲本掌門,未免太沒有孝心了吧!”
“子承父業,有甚麼不對?況且平師兄這些天來對本掌門無禮,本掌門因家父初喪,正是悲痛之時,並不想多怪,沒想到你得寸進尺,越來越犯上了!”
左邊的人一身白色孝服,是方陽的大弟子平遙。
右邊的黑孝服人就是方承志了。
平遙道:“方師弟,你的話中太多錯誤了,本派是各代弟子與歷代掌門共同創立的門派,苦心經營到現在,怎麼能算是你方家的私產呢?”
方承志喝道:“平師兄,你要是想奪掌門的位置,方家上下和眾弟子都不會坐視不管!”
平遙冷笑道:“掌門的位置有德有能者居之,方師弟太自信了吧?”
方承志忍不住右手按在腰間孝服上,頓時身後孝服翹起,他竟然在孝服裡藏劍,想拔劍殺了平遙。
“想動手嗎?方家才不怕你們這幫逆子!”
平遙也是手按腰間,不停地冷笑。
圍觀的眾人也冷笑,就算方陽還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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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氣,也要被這兩個活寶氣死!
玄清寺這次來恆山,以苦剛為首,帶了八大金剛中的七人前來吊殮。
苦剛阻止道:“還是先祭方老掌門的亡靈吧!”
坐在苦剛旁邊的嵩山羅中和衡山新任掌門泉長流都說好。
右首的二座三座是亂幫廚幫的掌門。
二人都是面色陰沉,嘴角卻露出一絲不屑的冷笑。
兩邊的末座是泰山掌門萬風、清宮掌門柯有為。
其他勢力掌門則坐在八大椅之後。
萬風緩緩出聲道:“就是祭奠也要由恆山掌門率領……”
柯有為道:“還是先定下掌門人為好吧!”
羅中心中佩服,“到底是泰山和清宮,不亢不卑,硬是不唯玄清寺為尊。”
“只可惜我一時糊塗腰軟,歸順玄清寺,現在要是反悔,也會讓別人暗地裡嘲笑,算了算了!”
而泉長流卻怒道:“玄清寺的話,你們竟敢不聽嗎?”
眾人聽了都搖頭,連苦剛都搖頭撇動嘴角。
柯有為淡然道:“清宮上上下下都敬佩玄清寺的神功絕技。”
言外之意,玄清寺的品德人品就不被敬佩了。
柯有為繼續道:“至於恆山的家事,還是恆山人說了算。”
泉長流聽得目瞪口呆,喃喃道:“反了,反了!都不想活了,都不想活了!”
苦剛面色從容慈祥,微白的鬍子輕輕飄動,說道:“天下的事,誰都能管一管,玄清寺自然不例外。”
萬風冷聲道:“做事就憑一個理字,別的都不重要,如果甚麼都不顧,那也只好甚麼都不顧了。”
三人口氣異常強硬,互相都不買賬。
平遙和方承志各自請泰山和清宮來撐自己的腰,沒想到玄清寺竟要橫插一槓,竟兩人頓時不吵了。
平遙道:“恩師初喪,有勞各位冒雪前來弔喪,讓我等沒齒難忘。恩師在九泉之下也會感激不盡的,掌門之位還是我們的內事,不勞各位再費心了。”
方承志道:“家父慘遭不幸,日後還仰仗各位鼎力相助,助我抓兇,恆山日後肯定會湧泉相報,縱然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眾掌門不願再為這件事糾纏,而太過露骨,便緩緩點頭。
殿中氣氛頓時一緩。
廟院中的眾人已經等不耐煩,有人喝道:“好了,好了,別老是鬥嘴了,趕緊先祭奠方老掌門吧!再拖下去,天就要黑了。”
剩下的人跟著大聲附和,平遙和方承志對視一眼,都各自冷笑,內心道:“我已經邀了強援過來幫助,怎麼會讓你張狂得勢?待會再讓你知道我的厲害。現在一定要沉得住氣,不能亂了方寸。”
廟外的喊聲越來越大。
可葬儀先生見平遙和方承志二人不點頭同意,就不敢開始祭奠的程式。
大殿內頓時清靜起來,紙片被風吹的聲音都聽得清清楚楚。
忽然,雁鳴空一拍椅子扶手,起身厲聲喝道:“你們兩個人口口聲聲又是家父又是恩師,卻暗地裡勾心鬥角,根本就沒有把方老掌門放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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