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不屑地笑道:“這點微末東西算甚麼,嘿嘿,那萬花陣才是真正的高深功夫哩。”
李昊驚喜道:“萬花陣?婆婆你快教我,日後把高姐姐放在裡面,讓她再也跑不了……”
另一邊,侍女高麻困在花葉中怒道:“老太婆,你用甚麼妖法,快讓出路來……”
李昊趁機安慰道:“各位姐姐,不要著急,我就來救你們。”
眾侍女和高麻罵道:“誰要你救!走得越遠越好,見了你這小鬼就噁心。”
李昊一笑,轉身低聲說道:“婆婆,如何才能走出此花陣?我知道你老人家喜歡助人,俠肝義膽……”
李昊頓時給老婦戴了一頂大帽子。
那老婦搖頭道:“萬花陣法功夫豈能傳給男人……”
李昊道:“婆婆,你就忍心看她們離我而去嗎?”
老婦心頭一熱,見李昊面相天真爛漫,又沒有察覺這少年有甚麼詭秘心計,
便道:“你可知她們為何出不去?”
李昊道:“因為花葉擋住了路……”
老婦得意地笑道:“路?根本就沒路可走,花葉就是路!這些小丫頭連這點五行奇門功夫也不懂,實在笨得可以!”
李昊恍然大悟,大喜道:“多謝婆婆啦。”
李昊正欲轉身,去找高麻時,卻見遠處一人悶聲不響飛奔而至,從花葉上一越而過,站在老婦眼前,正是何笑。
李昊閃到老婦身後道:“他,他……怎麼知道從上越過?”
何笑冷笑道:“小崽子,是你自己找死!還有你這老不死的,你是甚麼人?用此牡丹陣法糊人,不怕我家的威風嗎?”
另一邊,侍女正要如法炮製從花上越過,高麻卻傲然道:“咱們不受他的恩惠,大夥兒再想辦法吧。”
李昊正擔心高麻從花葉上溜走,高麻的話傳來,李昊笑道:“姐姐好硬的骨頭!”
這幫侍女氣得哇哇直叫,卻苦於在花葉中出不來,氣道:“老太婆,快說如何出去?不然就把你花踩了……”
這時,何笑一爪抓來,老婦卻幽幽地嘆了一口氣,揚手迎面彈出一團花瓣,正是園中牡丹落下的花瓣。
何笑不將花瓣放在心上,不料手指一沾花瓣,如同火灼,忙地縮手,大驚道:“你是蝶仙?!”
老婦嘿了一聲,何笑倒退兩步,面如死灰,一言不發。
高麻一聽老婦是蝶仙,立即從在筆中抽出鶴翎劍唰唰幾下,將身前花叢一劍砍倒,大聲道:"老太婆,你就是那惡名遠揚的浪蝶嗎?”
老婦一陣大笑道:“怎麼?小丫頭你想殺我?”
高麻跺腳直進,一招顫劍分刺老婦。
老婦隨手抄起身後一截枯枝,向高麻持劍的手腕點去,後發先至,逼得高麻揮劍削枝,近不得老婦身前。
一眾侍女也顧不得許多了,越過花葉,從左右持劍夾攻,十幾柄長劍瞬間罩向老婦和李昊兩人。
老婦右手一攔李昊身前,左手將枯枝劃一個極大的圓圈。
眾侍女只覺劍尖有一股極大的吸力,竟不受控制,滑向一旁,反而險些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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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高麻。
高麻將劍一抖,三招源源而來,劍光劍影瞬間晃動,閃人眼目。
老婦將枯樹或刺或點,把高麻的招式一一化解,遊刃有餘。
與此同時,一旁的何笑奉主子之命暗中保護高麻,只好鐵青著臉抱手而立。
高麻鬥了幾十招,明知憑自己這些人不能克住這個大魔頭,但她心高氣傲,不願喊何笑來相助,只能一味苦撐死戰。
李昊在老婦的身後,瞧得高麻舞劍身姿巧妙無比,忍不住誇讚上幾句,將高麻氣破了胸膛。
老婦鬥了一會兒,見高麻她們再也沒有甚麼巧妙厲害的招式,便不願糾纏,正欲發力,突然一陣琴聲悠悠而來。
琴聲低迷婉轉,突然一分為二,一高昂、一低沉,相激相伴滿是憤怨。
李昊心中知飯,又是剛才那個怪人。
老婦卻手中樹枝隨意比劃,如閒庭信步,不費氣力。
過了片刻,琴聲更加猛烈,高昂如大潮鋪天蓋地,震得枝上花瓣紛紛落下,那琴聲時隱時現,如大潮中一葉扁舟,越發低沉。
老婦突然臉色一變,驚喜道:“是周兄嗎?”
何笑一聽,馬上後退兩步,臉上又喜又怕。
這時,琴聲驟歇,只剩下花瓣在風中飛舞。
老婦長臂一探,舞起枯枝,引吭高歌,唱道:“君不行兮夷獄,蹇誰留兮中州,美要眇兮宜修......”
老婦唱得興起,任興所至,在十幾把鶴翎劍中穿行,或急或緩,每每劍尖險些刺中老婦。E
高麻等人尷尬不已,明擺著功力有天地之別,卻不想就此了去,任這女魔頭張狂。
片刻後,四周只有風聲,而琴聲卻消失了。
老婦好不失望,回首惡狠狠地瞪著眾女道:“都給我滾!”
何笑見魔頭不殺人,頓時放下心來,拔腳就走,幾下就不見人影。
高麻卻搖頭高喊道:“魔頭,你也配唱屈大夫的湘君嗎?不怕玷汙了這首情歌嗎?”
就在這時,叮咚叮咚兩響,琴聲低沉沉傳來,憂愁悵離,似乎有千言萬語難以言明。
一男子聲音高吭道:“洛陽牡丹又春時,君問歸期來有期,何日共賞冬日梅,卻話春光時太短。”
老婦雙目放亮,聲音顫抖道:“是周兄,你終於來了,我等了你十五年,終於等到了……”
高麻等人見老婦情感迷心,便一齊揮劍刺去。
哪知老婦回手一袖,正打在劍背上,十幾把鶴瓴劍脫手飛出,釘在門上。
高麻猛一跺腳,轉身離去,眾侍女紛紛追了上去。
李昊在後高喊:“姐姐莫哭,當心花枝絆腳。”
老婦長袖一揮,掃淨身前泥地,等那男子出來敘舊。
此刻她胸口起伏,眼角紅潤,內心深處激動不已。
而高麻才跑出十幾步,心中又怒又恨,一不小心,腳被砍倒的花枝一纏,向前撲去,眾侍女驚呼起來。
李昊馬上跑過去欲扶,突然花葉一響,衝出一人,正是何笑,他見李昊與老婦頗有淵源,便想捉住他,藉此拿捏老婦。
李昊只覺背上衣服一緊,已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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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笑挾在背下,飛出去了。
何笑邊跑邊想“竟想不到蝶仙與周林沉還有一腿,嘿嘿,一對狗男女。”
何笑低頭瞧著李昊心喜:“以此為餌,誘得蝶仙和周林沉來救,那公子謀劃的事,就有些眉目了,此番我豈不立了一大功?哈哈!”
何笑忍不住笑了一聲,繼身躍出牡丹園。
忽聽林中傳來兩聲琴聲,不由得變色轉身向北。
才狂奔了幾步,又是悠悠兩聲攔在前面,何笑一停身,將手掌抵在李昊的頭頂道:“周林沉,你要想他活著,就趕緊閃開,讓我走。”
前面沒有回應,只傳來兩聲冷笑。
何笑背脊一陣寒意,將手掌抵得更緊,顫聲道,“你……以為我……我不敢殺他嗎?”
這時,兩聲琴聲如刀、劍相交,充滿殺氣。
何笑聞聲大驚,一把拋下如殺豬般尖叫的李昊,席地盤坐,滿臉惶色,雙手相搭於腹臍前,閉目抵抗琴聲。
琴聲先是噹噹幾響,震人耳膜,餘聲悠悠,宛如空谷迴音,飄飄蕩蕩。
何笑臉上肌肉隨巨音跳動幾下,漸漸發紅,好像醉酒。
李昊揉腰爬起,撒腿就要跑,見沒有人來追,便躲藏在屋角後,露一雙眼觀察著這一幕。
而何笑臉上肌肉跳動不已,臉色轉黃,頭上微微見汗。
李昊心中奇怪的說道:“這何笑是怎搞的?還沒跟別人打架,自己倒被琴聲嚇得臉色大變,也太不中用了。”
這時,琴聲由小變大,越往後越宏亮,好像溪馳聚河,由河匯江,大江之水勢浩蕩無比,有著宏大遠揚之意。
何笑卻已滿頭大汗,臉色由黃變青變黑、漸轉白色,渾身亂抖個不停。
這時,李昊抄起一塊石子向他頭上擲去,砰的一聲,石子一碰即被反射出去,嘭的一聲,射入路旁樹內。M.Ι.
李昊一吐舌頭,心中暗道,“這何笑搞得甚麼名堂?這麼強的功力竟怕小小的琴聲!”
而此時何笑身子劇抖,猛一睜眼,大聲道:“周大俠,你與我家公子齊名,怎和我一個小輩一般見識?我……”
李昊大驚,“啊?何笑竟示弱投降了,還沒和別人打架呢!”
那琴聲啪地一顫,餘音悠悠,如狂潮漸退,由大轉小,小至無聲。
何笑哇地噴了一口血,撐起蹣跚步伐,向南道:“多謝周大俠……好一首春水東流曲......”
李昊恐他有詐,不敢出來,待他走遠後,才大搖大擺地走出,拾起一塊大石,向何笑背影投去。
“哼,我的烈日東昇歌更加厲害,何笑算你聰明,剛見我嘴唇張開,便吐血而逃………”
李昊見自己講得唾沫橫飛,四周卻無人來聽,便要折回梅苑。
突然想起彈琴的人是婆婆的情人,而婆婆對自己有恩,便開口說道:“彈琴的臭男人,你若有膽量就出來和我一起去梅苑,和婆婆一起種花、彈琴豈不是更好?在這兒裝神弄鬼算甚麼本事?”
東北角一聲嘆息聲傳來,李昊飛奔而去,轉過牆來,發現一白衣男子面壁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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