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一直從三更天做到天亮。
外行雖不懂,但是據老頑童說,這次的換心手術非常成功。
百慕鬼叟的那顆完好無損的心已順利地植入了摩登老祖的體內。
而摩登老祖那顆破碎的心經過老頑童與小頑童的縫縫補補、粘貼上貼,也放入了百慕鬼叟的胸中。
一個時辰之後,百慕鬼叟首先喚醒了過來。他一清醒過來,第一眼便望向了時髦公子。
突然,他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跑到了時髦公子跟前,一把將時髦公子抱在了懷中,同時喊道“老弟,我們又見面了!”
他這一嗓子,立刻便將時髦公子給喊愣住了。
而摩登老祖一醒來,便向群魔奔去,當他來到王司徒的跟前時,指著他的鼻子便破口大罵,道:
“你們這狗奴才、狗畜牲,本座讓你們代我給別人換個心都不願意,我今天同你們沒個完,我一定打把你們一個個都撕碎了扔進百慕大三角里去,讓你們永世都不得翻身!”
看著二人的舉動,聽著這二人的言語,包括老頑童與小頑童在內的所有人全都驚呆了!老頑童與小頑童互望了一眼。
只聽小頑童道:
“哎,我……我說老頑童啊,這……這一回我們到底該帶誰走啊?”
老頑童攤了攤手,道:“兄弟,你問我,我問誰去?”
這真是荒誕之事年年有,唯獨今年特別多。
...........
春光明媚,洛陽城裡牡丹園花簇如海,遊人攢動,甚是熱鬧。
一個少年懶洋洋地躺在醉哉亭下,斜眼掃視眾遊人,見無甚美貌女子,便打了一個呵欠,閉上了雙眼。
這少年正是李昊,無名山一戰之後,便和雪兒等人告別,跟隨父親回到了家中。
這一呆就是兩個多月,由於實在無聊,前幾日剛從家中偷偷溜出來。
李昊來路上聽得洛陽城裡牡丹雖盛,反不如家中牡丹名貴,且無美女點綴,所以是大大掃興,索性閉目養神,盤算著下面到何處去玩。.
旁人正賞花興趣盎然,見這少年閉目不視,皆都稱奇好笑,心道:“這少年真是奇怪,到這裡不看花,難道是來曬太陽的嗎?”
李昊來聽得身旁人嘻語,便知這些人心意,眼也不睜地談笑道:“破花、鬼人,有甚麼好看?”
路人有驚有怒,一人反唇相譏道:“這位小兄弟恐怕是看花了頭,醉哉!醉哉!”
李昊來睜眼伸了個懶腰道:“舉世皆醉,我獨醒……”
正說間,只見遊人紛紛向兩旁閃開,兩路女子款款排眾而行。
一路女子全身白衣,一路女子全身黑衣,黑白分明,夾在花海、遊人中極是亮眼。
李昊臉上綻笑,心道:“有戲!卻不知來的是姑娘?還是婦人呢?”
眾遊人紛紛猜測,探頭、踮足,向前望去。
黑、白衣女子走近,中間夾簾著一轎,下黑上白,依依飄逸,宛似一朵白雲輕飄飄地移來。
那轎逕自到園中最高處觀止臺旁,門簾一掀,一人翩然而出,欣然登臺。
周圍眾人見那轎中人身披翠綠大敞,腿著紅褲,微風過處,大敞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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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栩栩欲飛,宛似一雙青鶴從白雲中掠出,都喝起採來。
那人聽得喝采聲,回首嫣然一笑,露出兩排碎玉潔牙,雙眼如兩泓清潭,含情看了眾人一眼。
眾遊人都叫女子看看自己,笑聲立止,怔了一刻,想不到這人竟是女孩,而且貌美如花。
紛紛低語:“天下竟有如此天仙般的女子!”
李昊見那女子似一朵盛開的牡丹,心頭大喜道:“天助我也,讓我去親近一番。”
有人見李昊雙目瞪眼直勾勾的看著。
便笑道:“小兄弟,醒酒的來了……”
李昊昂然而起道:"笨蛋,我本來就醒著……"
李昊連贊帶擠,好不容易才擠到臺下,卻被黑白衣女子攔住,上前不得。
只聽得臺上一人道:“小姐,洛陽牡丹甲天下,果然名不虛傳……”
那小姐道:“牡丹國色天香,剛正不阿,不事權貴,其品為最,堪稱花中之王,可為我等的風範……”
李昊啊喲一聲,撫摸著胸,好像中了一箭,緩緩開口道:“聽這聲音簡直就是六月裡的雪水入肚,又清又爽,我定要上臺面敘。”
四面之人昂頭傾聽,唯恐漏掉一句,大有仰慕之態。
旁邊一人低聲道:“依俺看來,這女娃大約是那遼東白鶴門掌門高麻之女,叫做甚麼...”
李昊來扭頭望去,聽到旁邊人說話,轉頭看去。
見那人滿臉橫肉、肌筋飽綻,腰挎大刀,知道對方一定江湖人士,便道,“這位大哥還知多少?”
那人白眼一翻,冷哼一聲,不屑一顧,搖頭晃腦地眯眼舔唇,仰視臺上女子。
旁邊另一人笑道:“這小孩好不懂禮,怎能和晉中蟀王門的嚴紅領大哥如此講話?”
另外一人道:“好在嚴大哥瞧你年少,不以為怒,還不快向嚴......”
李昊腦子轉得快,立刻開口道:“嚴大哥久涉江湖,閱歷深,小子我信口開河,望你大人大量……”
嚴紅領一聽立轉笑臉,嚥下一口口水,又道:“小子還挺懂事,那女子在江湖中傳聞貌美如天仙,今日一見,才知天仙跟她一比,簡直就是醜八怪。”
李昊心道:“這江湖人就是喜歡聽拍馬屁,日後須多用用,現在讓你快活快活,待會讓你吃點苦頭。”
黑白衣女子們聽到嚴紅領的話,都紛紛點頭贊同,臉上頗有笑意。
這時,李昊大聲道:“天仙何止是醜八怪,簡直就是癩蛤蟆啊!”
周圍的遊人都笑了起來,那小姐卻怒道:“甚麼人在此大聲喧譁?極煞風景,快快給我趕出去!”
四名侍女齊應一聲,正欲動手,卻聽李昊道:“各位姐姐,那是大名鼎鼎的鐵頭蟀,在誇你家小姐,絕無喧鬧之意,況且,你們幾個水嫩嫩的小姑娘,怎是嚴大哥的敵手?”
嚴紅領被他一捧,自是不好否認示弱。
那幾名白鶴門的女弟子卻是娥眉微擰,冷哼道:“甚麼鐵頭蟀,癩頭蟀,我們從沒聽過這名字。"
李昊啊了一聲,故意驚道:“你們沒聽過?那癩頭蟀我倒是從沒聽過,卻不知嚴大哥可有此名?”
嚴紅領被激得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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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上一步,惡狠狠地道:“放屁,你們幾個小婆姨,在這裡胡說八道……”
那四名女子一聽,頓時大怒,唰的幾響,拔出兵刃就砍過去:“打你這張臭嘴……"
李昊早已閃在一旁,心中暗喜道:“打得越熱鬧越好,嘿嘿,多虧我在中間撩撥了幾句,不然哪有這般好戲看?”
嚴紅岑沒料到那幾個女人出手這般霸道,一不小心,被劃了一道口子,雖不深,卻也微微疼痛,
不由得大怒,退步轉身,抽出腰中大刀,乒乒乓乓地打了起來。
周圍遊人見狀,頓時閃開一大塊空地,將五人圍得密不透風,指指點點。
那女子手中兵刃似劍、似刀,宛如長翎,有尖、有刃,招式輕靈,如鶴翩跟著跳起舞。
嚴紅領將大刀舞得呼呼作響,上下翻飛,冷聲譏笑道:“鶴翎劍法也不過如此,盡是娘兒們的花架子!”
叮噹幾聲,二女子手中鶴翎劍被撞得拿捏不住,脫手飛出,引得圍觀之人慌忙躲閃,大呼小叫。
李昊心中大喜,頗感好笑有趣,只怕幾人罷手不打,所以作天真狀道:“嚴大哥的刀法雄壯剛猛,果然厲害!”
散在臺旁四周的女子聞聲而來,大叱道:“胡說!鶴翎劍法天下無敵……”
嚴紅領本欲將空手女子砍倒,一聽之下,倒反放手賣弄,將大刀耍得如刀山一般,又密又緊,聲勢越發威猛。
又有幾名女子拔劍參戰,團團圍住嚴紅領,黑白飛舞。
李昊悄悄往臺上走,心中暗想道:“剛才我若上來,恐怕困難。如今我略施小計,便調虎離山,既有戲看,又可與那臺上小姐親近親近,多妙!”
此刻,那臺上的小女子並沒有回頭,仍視前方花海,輕輕喃道:“想不到天下竟有如此好看的花兒……”
這時,李昊已隨手摘下身旁一朵開得最大的牡丹花走上前獻花道:“花雖美,怎比得姐姐美呢?”
那女子見有陌生少年男子,先是一驚,暗惱侍女竟放生人上來,雖然聽得讚美之語,又為之心喜,但卻冷聲道:“哪裡來的野小子?胡言亂語,擾我清心。”
李昊笑嘻嘻地走近,見那女女子眉如彎月,腮似凝脂唇紅齒白、透出一股高貴氣質,心裡又不由得喝起採來。
這時,忽聽得臺下嚴紅領大笑道:“高凡小姐,你快看你的手下怎的這般膿包沒用?還是讓我來替你呵護呵護吧哈哈……”
幾名圍觀群眾也跟著起鬨,誇他不僅刀法厲害,嘴巴更厲害。
高凡聞言不怒,反而說道:“可惜了這花,竟被這人弄壞...”
說話之間,高凡一伸手,已將李昊來捏得緊緊的大花挾了過去,飛身下臺,在眾人頭上一個盤旋,輕輕一折,又復身回到臺上,微笑看著那嚴紅領。
本打得劈啪聲大作的嚴紅領,卻待著臉躍出圈外,怔怔地盯著高凡。
眾人此刻才瞧清嚴鴻領臉上竟插著那朵大牡丹,一縷鮮血緩緩地流下。
李昊拍著手道:“鮮花插在牛糞上,可惜了那花。”
高凡並不理睬,跨上兩步,從高臺上飄然而下,大笑著竟然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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