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王振江：憑甚麼啊，這一點都不科學！
黑暗。永恆的黑暗。
王振江的意識在這片虛無中漂浮，如同一片枯葉在無盡的河流上打轉。他的感知時而清晰時而模糊，彷彿置身於一場永無止境的夢境。記憶的碎片像鋒利的玻璃渣，不斷刺痛著他殘存的意識。
“這就是死亡的感覺嗎？”
他記得那一拳——那道名為“黃道十二絕嘯“的拳光，窮盡他一生都無法想象的霸道。
即便那個黑袍人已經刻意留手，那股力量依舊毫無阻滯地貫穿了他的魔軀、魔心、魔意，將他的存在從根源上碾碎！
拳光襲來的瞬間，他看到了星辰湮滅的景象。
億萬光點如沙粒般從指縫流逝，每一粒都承載著他的一段記憶。
一切.都在那璀璨的光芒中化為虛無。
“真是.可怕的拳啊”
王振江的意識泛起一絲苦澀的波動。他本該徹底消散，可偏偏還有一絲意志殘留。這究竟是那人的仁慈，還是另一種懲罰？
意識深處，那三拳的餘威仍在迴盪。
第一拳粉碎了他的魔軀，第二拳擊穿了他的魔心，第三拳則將他橫渡歲月的執念徹底斬斷。
每一拳都像是一個完整的宇宙在爆炸，將他的存在從時空長河中抹除。
但奇怪的是，在這絕對的毀滅中，卻有一線生機被刻意保留。
“為甚麼.不直接殺了我”
這個問題在王振江殘存的意識中盤旋。直到——
“砰！”
一聲輕響，像是打破了某種屏障。
王振江突然感到自己墜入了一個溫暖的所在。這裡沒有黑暗，沒有虛無，只有一種熟悉而陌生的氣息。
他聞到了青草的味道。
王振江醒了。
——在一個孩子的身體裡。
更準確地說，是在他的小兒子，一個他從來都不敢想象，更已經不敢面對的人的意識深處甦醒了。
“阿珞，別摸了。”
王振江開口，聲音嘶啞，卻帶著幾分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
這種語氣，在他成為黑武神後就已經遺忘了。
上一次用這樣的口吻說話，是甚麼時候？是教阿珞練拳那次？還是給他講睡前故事的時候？
“誰？！誰在說話？！”
王珞嚇得跳了起來，手忙腳亂地拍打自己的腦袋，彷彿裡面藏了甚麼怪物。
這個十歲的孩子甚至下意識擺出了武道起手式，雖然姿勢在王振江看來漏洞百出——左手抬得太高，右腿繃得太直，完全是一副捱打的架勢。
王振江沉默了一瞬。
他透過王珞的眼睛，看到了這個世界的夜空——繁星點點，月光如水，和他記憶中的家鄉一模一樣。
那輪明月依舊高懸，彷彿亙古未變。月光下是熟悉的農家樂院落：歪脖子棗樹，青石砌的水井，還有那個總是吱呀作響的鞦韆。
可他知道，這裡不是他的世界。
他的世界早已在魔焰中化作焦土，連月光都帶著血色。
曾經自己渾渾噩噩，尚且能將這些回憶盡數忘卻，以一個瘋狂黑武神的身份屹立於世界殘骸之中，瘋瘋癲癲不能自拔。 但現在，自己雖被那個黑袍人三拳打得武功盡失，可心靈與意志卻因禍得福，一顆早已汙濁不堪的魔性變得瑩瑩剔透，猶如一顆摩尼寶珠，前所未有的澄淨清醒，幾近昇華蛻變！
所以……有些不堪回首的事，自然而然的浮現於心頭意識之中。
這一刻，王振江的殘魂劇烈顫抖。
那些被他用瘋狂掩埋的記憶，此刻無比清晰地浮現。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他的妻子……
他的長子……
幼女王璐最後喊的那聲“爸爸“，聲音裡滿是恐懼與不解……
他站在廢墟中央，懷裡抱著三具焦黑的軀體，發出不似人聲的嚎叫.
正是因為他們的去世，才導致自己滑落到黑武者的序列，由此引發了後面無數不堪回首的過錯往事。
最後整個世界在他失控的力量下化為焦土，全都化為灰燼……
“我都做了甚麼啊”王振江呢喃道。
原本一切都沒有意義了，可誰能想到，自己一眨眼竟附身在了另一個世界的“小兒子“身上！
“我是你爸爸。”他低聲道，聲音裡帶著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希冀。
“胡說八道！我才是你爸爸呢！”王珞氣急敗壞地喊道，小臉漲得通紅，眼睛裡卻閃爍著好奇的光芒。
這孩子甚至踮起腳尖，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高大一些，活像只炸毛的小貓。
王振江：“.”
他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如果是以前——不，哪怕是幾個呼吸前的他，恐怕已經無比暴怒，魔意撕裂，魔氣翻湧，直接佔據這具身體，然後讓王珞知道知道甚麼叫“武神“的怒火！
即便王珞是自己的小兒子也不例外！
從來無情無義，無法無天，無我無敵，才是他這個黑武神的真實寫照！
可現在的他，被黑袍人三拳打散了所有秘魔魔功，心神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不再是那個渾渾噩噩毀滅整個世界，最後又神情莫名地拖拽著世界殘骸，猶如揹負棺槨墓碑般橫渡歲月的黑武神。
但一切都無可挽回了。
因為他現在只是一個.甚麼都沒有，僅餘一絲意志的殘魂罷了。
“這個臭小子啊.還和以前一樣啊。”他嘆了口氣，語氣卻莫名柔和了幾分。
“也就是不知道這個世界的自己，能把阿珞調教成甚麼樣子，可別是連我都不如吧？哼哼哼，他區區一個農家樂小老闆，又怎知“武神”的偉……”
然後透過王珞不經意間散發的心意念頭，王振江毫無阻礙的得到了這個世界裡自己的資訊。
然後……
王振江那顆瑩瑩剔透，恍如摩尼寶珠一般的魔心驟然振動不已，翻騰不休，差點沒直接裂開。
“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啊！這個世界的自己，在這個時間點，竟然已經是‘武神’了！！”
尤其是在透過小兒子記憶，王振江能清楚看到整個來俊，乃至是整個世界都在因為他而顫慄，在其劍鋒下甚至心甘情願的俯首帖耳後，他就更加難以名狀了。
“他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的？他……我……憑甚麼啊，這一點都不科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