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解了事情的全部經過之後,那位貴夫人對趙恆的態度十分客氣。
只是在得知趙恆並非甚麼豪門大族,只是一個尋常江湖人士的時候,這位貴夫人雖然態度依然和善,但言語間已經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或許,在這些高門大戶眼中,江湖人士始終低人一等,和他們完全是兩條平行線。
他們或許會居高臨下的表現出禮賢下士,或許會和普通人稱兄道弟,但永遠不要指望他們會把你當做是平等對待的自己人。
當然,趙恆對此也並不感到有甚麼意外。
只要階層還在,這種差別就不會被消除。
現在的趙恆,也早已經不是第一次穿越,自然不會因此生出甚麼別樣的想法,又或者怒吼一聲: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然後摔門而去,回過頭再裝逼打臉。
這樣的橋段,趙恆已經不會再放在心上。
只需要用實際行動去證明就好,今日你愛搭不理,明日你高攀不起。
在對方提出要重金答謝的時候,趙恆只是淡然的揮揮手,起身準備離去。
只是他剛站起身,就見到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人,昂首闊步走了進來,先是朝著貴夫人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無忌拜見舅母大人。”E
等那貴夫人點頭示意之後,長孫無忌這才看向趙恆:“這位想必就是救了我家妹妹的趙大俠,果然是丰神俊朗,英雄了得。在下長孫無忌,見過趙大俠。”
趙恆也是拱了拱手:“無忌公子客氣了,趙某救人,也只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不必這樣謝來謝去。即便只是一尋常百姓家的女子,趙某見到了,也必然是要出手相救的。若無他事,趙某就先行告辭了。”
長孫無忌看了眼自家舅母,又看了看趙恆略一遲疑:“這,既然如此,我送送趙大俠。”
雖然只是一剎那,長孫無忌已經明白了,剛剛大概是發生了甚麼。
眼前這位趙大俠,雖然表面上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但骨子裡的自信與傲骨,長孫無忌還是能夠感受到的,也猜到有可能是自家這位舅母言語上可能有些輕慢。
只是舅母畢竟是他的長輩,他們兄妹倆又是寄人籬下,也不好多說甚麼。
等送出府外,長孫無忌很熱情的拉著趙恆:“趙大俠,難得遇到你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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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俊秀的人物,你又救下了我妹妹,今天你可一定要賞個臉,給個機會讓我好好的答謝一番。”
說罷,便直接拉著趙恆,徑直朝著不遠處的酒樓走去。
趙恆也想看看,這位未來的大唐重臣,凌煙閣第一功臣,現在是個甚麼樣的人物,也就沒有拒絕。
到了酒樓,長孫無忌明顯是這裡的常客,熟門熟路的點了一大桌子豐盛的酒菜,招呼趙恆吃喝。
“趙大俠不是長安本地人吧?聽你口音,倒是多少有些像是淮陽郡人士。如此算來,我們也算是半個同鄉了。不知趙兄為何來到這長安城?可有用得到小弟的地方?”
長孫家原本是洛陽人,離得不算太遠,硬要說是同鄉,也勉強說得過去。
趙恆微笑舉杯:“我也只是遊歷天下,增長見識。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心之所向,隨遇而安。倒也沒甚麼需要幫忙的。”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趙兄果然妙人妙語。單憑這句話中的瀟灑,自然就值得浮一大白。來,趙兄,我敬你一杯。”
一杯飲盡,趙恆發現這小子的確有些門道,身上有種親和力,言語間把握的也很好。
又給趙恆倒了一杯酒,長孫無忌這才開口:“真是羨慕趙兄,可以無拘無束,暢行天下,飽覽山河壯闊,見識世間種種。而且,趙兄能夠獨自一人行走天下,又隨身佩劍,這一身功夫定然也是出神入化了吧?”
“無忌兄弟過獎了,也只不過是學了點自保的功夫而已。”
兩人邊喝邊聊,長孫無忌的話語中,有稱讚,羨慕,也有偶爾的試探,分寸節奏也把握的很好,倒是並不讓人覺得討厭。
當然,對方的試探,趙恆也只是選擇性的透露一點。
就憑對方這點微末道行,在趙恆這個老狐狸面前,還是有些幼稚了。
這頓飯吃了足有一個時辰,長孫無忌也是越來越心驚,他原本以為趙恆頂多就是一個武功高強的江湖人士,可在他試探性的聊到一些文學話題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大錯特錯,眼前此人絕對是個文武雙全的大才。
而當話題逐漸展開,牽扯到天文地理方方面面,長孫無忌發現趙恆簡直無所不知,無論是琴棋書畫,還是兵法戰略,又或者是政治謀略,農業經濟,趙恆都能侃侃而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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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都能提出新的論斷,語出驚人。
震驚過後,長孫無忌的態度也是越來越好:“今日得見趙兄,方知天地之大。在下有一好友,志向遠大,最喜歡結交天下英才。若是能夠與趙兄相識,必定會引為知己。”
趙恆都不用多想,就知道對方說的是誰。
果然,不等趙恆多問,長孫無忌就說出了名字:“我這位好友,正是太原李家的二公子,李世民。”
趙恆也是表現的很自然:“哦。能得無忌兄弟如此稱讚,想必也是一位英雄人物。若有機會,倒是要見識一番。”
等到吃過飯離開的時候,長孫無忌還看著趙恆的背影,久久無語。
趙恆一回到家,就見到一道火紅色的身影,正站在他的小院裡等著他。
趙恆嘴角不自覺露出笑意:“怎麼,主人不在家,你這個小鳳凰,還會跳進院子裡了?”
“那個,我不是沒找到你,只好來你家等著你了。總不能讓我站在你們家大門口吧?”
趙恆也沒有過多追究,開啟房門,進了屋。
這處房屋雖然只是趙恆買來臨時居住的,可裡面卻是收拾的很乾淨,空氣中還有淡淡的草藥香氣。東西不多,除了必要的傢俱,最值錢的可能就是那一套白瓷茶具,還有那一罐茶葉了。
趙恆走到桌子前,煮上一壺水,擺放好茶葉,招呼獨孤鳳坐下,取出適量頂級金駿眉,泡上。
獨孤鳳只是聞了聞,就覺得有一種清新的果香味撲鼻而來,再看向這透明的玻璃杯,還有裡面金黃色透亮的茶水,就忍不住好奇:“這是茶湯嗎?好像甚麼都沒有加,氣味真好。還有這純淨透明的琉璃杯,你從哪來的?”
“喝茶,別多問。”
“哦,咦,好像挺好喝的。真沒想到,你這裡還有這種寶貝。你為甚麼要住在這種地方?就憑這幾個茶杯,就能讓你買一套大宅子了吧?”
趙恆淡然一笑:“要那麼大的宅子幹嘛?我一個人,地方夠住就行了。說說吧,今天來找我有甚麼事兒?”
獨孤鳳這才想起來的目的:“那個,我祖母想要拜訪一下你。感謝你對我的指點。”
趙恆點頭同意:“可以,不過我過幾天就準備離開了。要想見見,就這兩天吧。”
獨孤鳳放下手中茶杯:“你要走?你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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