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就在他們身邊停下了,前頭車子的副駕駛跳出來一個人。
三十來歲的樣子,一下車就東張西望。
眾人都以為這是嫌棄他們車子停在這裡礙眼了,一時間都有些緊張,屏住呼吸不敢言語。E
那人實在沒看出來甚麼,就喊:“請問誰是陶向暖書記?”
向暖一怔愣,立刻道:“我就是。”
對方很明顯的錯愕了一下,隨即就衝她行了個禮然後道:“你好,我是軍區宣傳幹事白興宇。”
軍區宣傳幹事?
“白乾事你好。”向暖頷首。
白興宇指著車子上的東西道:“這是十頂帳篷,五十張行軍床,你簽收一下。”
向暖:“……”
怎麼就簽收了?
“白乾事,這是怎麼回事啊?”不明不白的她可不敢啊。
雖然心裡猜測可能是唐家的關係,但還是要問清楚的。
白興宇道:“具體我也不清楚,我就是奉命過來送這些軍需,對了還需要對你們做個採訪。”
這也是軍民合作的好事,值得大力宣傳。
而且最近高考不是熱門嗎,他們軍隊的報紙也不能落後啊,做好事得說,不然誰知道你做好事了。
李北辰一看這是要來跟自己搶頭條新聞那可不行。
他趕緊道:“這位同志,這條新聞我已經在跟了,我是省報記者李北辰。”
他把實習給去了。
人家是幹事,他是個小小實習記者,那對上肯定自己就矮一頭啊,但記者就不一樣了。
白興宇看了他一眼後對向暖道:“我們軍區領導得知你們這次沒地方住,所以就讓送一些物資過來,等你們考好了我們再來拉走。”
說完微微挑眉看著李北辰,意思就很明顯了。
我們給了這麼贊助,所以這個採訪我們肯定是要定了。
李北辰一時語塞,這可咋辦,他甚麼也沒給啊。
他有些可憐巴巴的看著向暖。
向暖看著白興宇:“白乾事來這麼早還沒吃飯吧,正好我們做好了早飯,一起吃點。”
白乾事道:“我們先把東西搬下來給你們弄好,他們還有事呢。”
向暖點頭,喊幾個男的一起幫忙,然後找來張詠梅,給了她錢跟票:“去,多買點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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饅頭來。”
張詠梅點頭立刻跑走了。
幾個士兵從車上跳下來,幫著他們把帳篷跟行軍床抬了下來開始搭建。
這些人哪裡看過帳篷啊,就見士兵們熟練的在空地搭建了起來。
空地不夠,最後向暖讓他們把拖拉機開到旁邊。
等十頂帳篷搭建好了,那些士兵們就要走。
向暖把張詠梅買好的包子饅頭給他們,他們不肯要。
向暖喊了張詠梅跟幾個女同志攔著,不要包子饅頭不放行。
可把這些士兵們弄得臊紅了臉,趕緊接過包子饅頭爬上車了。
那些姑娘們反倒一個個笑了起來。
等軍車走了,向暖招呼白乾事簡單吃點。
白乾事也沒矯情,去跟招待所借了碗筷,就跟向暖蹲在一塊一邊吃一邊聊了起來。
李北辰也蹲在旁邊啃著一個饅頭不肯走。
新聞講究的是先來後到,其他的他可不管。
白乾事就是逗他的。
他們的內容一般登在軍報上的多。
他不打算跟這小子搶,他們出發點是不一樣的,著重點自然也是不一樣,他們是來送溫暖的。
白乾事採訪向暖的時候,李北辰就在旁邊聽著,有些問題也是他要填充的內容。
這邊在採訪著,那邊考生們高興壞了,今晚不用擠在車子裡了。
帳篷可比拖拉機保暖性好多了,還能一人一張床,比睡在招待所的還要舒服。
等向暖終於被這兩人採訪完了後時候也不早了。
白乾事提起要給他們來一張大合影。
眾人都高興壞了,公社裡來的參考人員,很多人長這麼大都沒找過一張照片。
哪怕這照片拍出來糊的根本分不清誰是誰,但沒關係,大傢伙依舊很高興。
一百多人,站在一塊想要全景都拍下,又是黑白照,那是真的糊的姥姥都不認識了,只能從衣著跟髮型來分辨。.
白乾事把自己的照相機遞給李北辰:“你會用吧,給我們一起拍一張。”
李北辰看了下點頭:“那你等下也給我拍一張。”
“行。”
兩人達成交易,各拍了一張大合照後白乾事就走了。
李北辰準備覺得自己甚麼都沒提供,確實有些不太好。
跑回去跟副主編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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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
副主編想了想,如果他們能提供一些甚麼,到時候在文章的末尾在添上這件事,那意義就又不一樣了。
最後一咬牙,決定給他們一人發一支鋼筆,祝他們都能考上。
正好報社裡有一批紀念鋼筆,上面都刻著省報的標示,這些人能拿著他們省報發的鋼筆去參加考試,那又是另外一種意義了。
想到這裡,副主編去找主編了,外面一支普通的鋼筆賣一塊二,他們一次定的多,成本在七毛五,一百多支,也要七八十塊了。
主編聽完後想也沒想就批了。
“這個時候大家都在做事,我們支援貧困山區考生一批鋼筆,也是值得表揚的嘛。”E
你都寫人家多麼不容易了,有些人的鋼筆都不一定是好的,那給人捐贈一批鋼筆,那不是錦上添花,而是雪中送炭啊。
李北辰捧著一箱鋼筆還有二十瓶墨水來到招待所的時候都還有暈乎的。
沒想到社裡還真同意了。
李北辰找到向暖,跟向暖一頓說後,向暖也是很意外。
但這麼好的事,那必然不會拒絕啊。
她把人喊來,讓大家都領一隻。
大家得知省報給他們捐了鋼筆,有好幾個鋼筆筆尖都分叉了的人打算到時候側著筆尖寫的,聞言有人捐贈鋼筆,感動的眼睛都紅了。
向暖道:“大家要好好考,等考完了,咱們去李同志單位謝謝人家。”
眾人都衝李北辰表示感謝。
李北辰看著好多人都穿著補丁,大冷天的臉都凍的通紅,但每個人都笑的那麼真切,那麼暖。
這一刻,他能更深層次的瞭解了記者存在的意義,新聞工作者的意義,這不僅僅是一個能讓他拿工資吃飽飯的工作,還是個發現真善美的工作。
李北辰感動地道:“你們好好考,考上大學就是對我們最好的回報了。”
這也是他對他們的祝福。
送走李北辰,向暖一看時間不早了,交代大家別亂跑,她出去一下,又讓張詠梅看著女同學這邊,老李看著男同學這邊,這次坐上公交車往唐家去。
姚老師之前都打電話來了,說是買了不少好菜,讓她一定要去。
姚老師可真是太熱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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