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銘緒道:“剛才閒聊的時候聽一個胖大嫂說你們這裡的女娃子都考大學,你們這裡的人思想覺悟還挺高,不像我們那,都是給兒子唸書,閨女都要在家幹活。”
“你家也農村的啊?”女人問。
“是啊,我也是農村出身,所以看到他們倆這樣,我這心裡也不是滋味,哎。”
女人點點頭,又道:“哪裡是他們思想覺悟高,都是因為錢。”
“啥意思啊。”
女人撇嘴:“剛才那胖大媽是我們村最有錢的,那棟小洋樓就是她家的,你以為那是甚麼乾淨錢啊,那都是賣女兒得來的。”
程銘緒心頭一震,廢話了這麼多,可終於有點線索了。
“賣女兒?”程銘緒做驚訝狀:“不能夠吧,我看著她還挺有福氣的,她三個女兒呢。”
“也幸虧她家老大長的像她,沒入人家的眼,不然她能賣三個女兒。”
“小嫂子你這話說的,不會是他們的女兒在城裡幹那種事吧?我聽她說她女兒都是大學生啊。大學生幹不出這種事吧。”
“那倒不是。”女人麻溜的將大蒜的外皮撕掉:“她家兩個女兒長的好,被人看中,資助她們讀大學,後來都嫁的好,都嫁給了城裡的幹部。”
“那這咋能叫賣呢,這說明人家閨女有本事。”
小嫂子再次撇嘴:“跟你說不清楚,我就這麼跟你說吧,我們村長的漂亮的姑娘,都不用父母出錢交學費,都有人願意出,你相也不想想,你跟人家非親非故的,人家憑啥資助你家孩子上大學,還都資助長得漂亮的,也就那些黑心父母欲蓋彌彰。”
“那人家出錢給人孩子上大學這點是沒錯的,這是大善人啊。”程銘緒道。
女人搖頭失笑,一副跟你說不明白的表情。
程銘緒沒有再問了,等女人做飯的時候,他就坐在那添柴火,以前在鄉下的時候,這些都是經常乾的,自從回城後,還真沒有燒過這種柴火灶了。
老人家廚房有兩口鍋,一口做飯,另一口鍋煮米飯。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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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程銘緒要求的,他吃不慣這邊的麵食。
等飯菜全部準備好,天都黑了,程銘緒熱情的挽留女人在這裡吃飯。
女人拒絕了,臨走的時候還去安慰了下張大媽。
程銘緒跟孫李把飯菜端到炕桌上,又給兩個老人添飯,給他們夾了不少雞肉。
“大爺大媽,你們別害怕,我們今晚在這借宿,明天一早就走,大媽,借條我已經給大爺讓大爺撕掉了,您就別傷心了,來,吃點。”說著把大雞腿給了大媽。
大媽用袖子擦擦眼睛,拿著筷子默默吃了起來。
程銘緒則給大爺倒了杯酒,三個人一邊吃一邊喝了起來。
等酒喝的差不多了,程銘緒才將兩個女人說的話總結了下問:“怎麼之前那個婦女說家裡有女兒就享福,做飯那小嫂子又說他們是賣女兒,都給我搞糊塗了。”
大爺喝了幾杯酒後情緒好多了,對程銘緒的感觀也好了不少,聞言就道:“我們村窮,擱在十年前,別說送孩子上學了,很多人家裡就連飯都吃不飽。”
“後來我們這出了個大官,人家回來見我們村女娃娃都沒的書念,就資助那些女娃娃們讀書,說女娃跟男娃是一樣的。”
說完老人滋溜一下將酒盅裡的酒喝完了。
程銘緒給添上:“這是大好人啊。”
老頭點頭:“確實是大好人,我們村人都感謝他,你來的路,就是想巴結他的大老闆給修的。”
“那怪不得那胖大嫂說有女兒是福氣,那你們全村的姑娘是不是都上學了?”
“也不全是。”老頭道:“資助的都是那些長的好看學習成績不錯的,長的不好看的成績不行的,人家也不資助,畢竟這錢都不是大水淌來的。”
程銘緒想到向暖提醒他的話,心裡暗歎陶書記也太厲害了,人在B市,都能把這件事猜的七七八八。
他點頭:“確實,成績不好資助也沒太大作用,但是怎麼這資助人讀書還要挑長得好的?”
“這誰知道呢?不過聽那些沒被選中的姑娘說,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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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資助的姑娘到了大城市,都成了那些有錢人的玩具。一開始沒人信,但沒幾年,那些家裡被資助的姑娘都能拿回來很多錢給家裡做房子,這流言也就越傳越真了。”
程銘緒繼續給大爺倒酒,“大爺,吃菜,您吃菜。”
大爺夾了一塊雞肉吃了起來。
這時候已經吃飽了的大媽拉了拉程銘緒的袖子:“娃,那五千塊你真不要了啊?我家二蛋是不是就是借了你這五千塊然後幹甚麼事去了啊?”
程銘緒看著滿臉褶子但雙眼飽含乞求的大娘,感覺嘴裡的肉都臀部下去了。
“大娘,這錢真不用還,等我們回城裡,我讓我手下兄弟幫你們打聽下,要是找到你家二蛋,就讓他趕緊回來。”
大娘聽他這麼說,臉上終於露出了一個笑:“哎,中,中,娃啊,謝謝你們了。”
程銘緒:“您再吃點。”
大娘擺擺手,“菜涼了,我去給你們熱熱,你們來了家裡都多了點人氣,之前就我跟我家老頭子,他又是個不愛說話的,家裡可冷清了。”
大娘說著端著菜去了廚房。
第二天程銘緒跟孫李就決定離開張家屯,決定去鎮上或者縣裡調檔案看一下。
他們倆要走,老兩口反倒有些不捨了,讓他們再住一晚。
兩人哪裡肯,臨走的時候兩人湊了三百塊放在他們昨晚睡覺的枕頭下面了。
這個錢是他們偷偷攢的私房錢,也就這麼多了。
等他們走後,村幹部立刻就來詢問老兩口他們來幹嘛,二老就把他們來這裡的事跟村幹部說了,還把他們給的欠條以及留下來的五百塊錢遞給村幹部看,還說他們答應幫忙找二蛋,是好人。
欠條他沒撕,等二蛋回來了,還是要還人家錢的。
至於那些資助女孩讀書的事,大爺沒說,這有啥好說的,就是事實啊。
村幹部看著欠條跟那三百塊,又聽完二老的話,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世上還有這麼好的債主?
“他說他們是壞人裡的好人。”老頭肯定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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