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日常朝會。
眾臣回稟完各項事宜時,惠成帝已經接連打了好個哈欠了。
昨夜歇的遲,實在是嘉嬪與澤嬪那兩個小妖精太會勾人了,每日裡恨不得榨乾他才願罷休。
也幸好宮裡一直備有秘製大補丸。
否則他天子威嚴何在?
這陣子許是龍體欠安的緣故,他做起事情來總有些力精力不濟。
於是便直接衝總管太監的方向抬了抬手指,總管太監立馬會意。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原本還有些興致缺缺的楊大人一聽立馬來精神了。
“微臣有事啟奏!”
惠成帝一愣,隨即皺眉道:“楊卿還有何事要奏?”
本以為這幫御史又要為些雞毛蒜皮的事在朝堂上刷存在感了。
不料楊大人一開口就是石破天驚!
“微臣要檢舉各地駐軍虛報兵員、冒領軍餉!
據微臣所知,僅桐州一地就有軍官膽大包天的將六萬五千名士兵謊報為十萬。
多吃了近一半的空餉。
不僅如此,他們為了多些營收,甚至故意剋扣軍糧、凌虐小卒,以達到將其逼逃的目的。
且此等滔天惡行,既然四處早有效仿,那便絕不是一人兩人的事兒。
而是整個朝廷上下的利益共同體。
微臣懇請皇上下令徹查!”
靜!
死一般的寂靜過後,緊接著就是群臣那不敢置信的竊竊私語聲。
然而,事情到這裡還沒結束。
楊大人腳步不動的又躬身行了一禮,“微臣還要再告!
告兩江路節度使兼大都督陳遷購買絕色妖姬充當自己乾女兒,用以魅惑君主、排擠后妃、殘害皇嗣……”
惠成帝身子晃了晃。
後面那條他倒不以為意,自古挖空心思往後宮進獻美人的,哪家不存著點兒私心。
不過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罷了,掀不起多大風浪。
倒是前頭那條,若大邑王朝吃空餉的情況真有這麼嚴重,那還何談治國安邦,他連這個皇位都要坐不穩了。
驚怒之下,惠成帝厲聲喝道:“楊伯淶,你所言之事可有依據?”
郭大郎出列道:“啟稟陛下,桐州一案乃臣父郭大川親眼所見。
賊人擔心事蹟洩露,便在臣父辦差歸京的路上派人將臣父所乘之船給鑿穿了。
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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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聯合朝中同黨汙衊打壓,致使臣父遠離朝堂政事。
此事經不得查,陛下派人一探便知。”
眾臣同時將目光投向了當一力打壓詆譭郭大川的幾名朝中要員。
關太尉等人已死,如今他們中已有好幾人順勢升了高位。
若要查辦他們……
眾人又同時將希冀的眼光投向了皇帝。
事關朝廷存亡,這點魄例惠成帝還是有的,於是他當即下令看押幾人,而後火速派人前去調查。
當然,結果自然是沒甚麼懸念的。
即使地方官在得知宋屹等人得勝歸朝時就已經早做打算,他們也沒辦法短時期內憑空變出近半數的兵卒將領。
所以當惠成帝得知訊息時,不是多地駐軍聯合造反,就是早已拖家帶口的投到敵國去了。
畢竟是抄家滅族的大罪,搏一搏還有一線生機,若坐以待斃就真的甚麼都沒有了。
惠成帝當即吐出一口烏血。在強撐著命宋屹與厲從淵前去圍剿後,便人事不知了。
再次醒來,已是深夜。
只見床前陪伴在側的,正是他早已忽略了很久的貴妃宋氏。
“皇上,皇上您終於醒了。”宋貴妃大喜,“太醫,快傳太醫!”
高聲吩咐完,她轉而看著惠成帝哽咽道:“您可嚇壞臣妾了。您渴不渴,餓不餓?臣妾給您燉了清淡養神的雲絲粥,您要先來一些嗎?”
惠成帝虛弱的搖了搖頭。
他剛剛沒有看到柔嘉柔澤,心知貴妃等人必然是趁自己昏倒後,發落她們了。
沒有自己護著,也不知她們如今處境如何。
但身旁大著肚子服侍自己的貴妃,他一時又不知如何開口。
畢竟她兄弟還在外頭出生入死的幫自己平定叛亂。
那便只能暫時委屈柔嘉與柔澤了。
“愛妃,朕既已醒來,便無甚大礙了。你且放心地回去歇著。否則你和肚子裡的孩子萬一有個好歹,朕才無法安心養病。”
宋扶雲又是擔憂,又是感動,最後柔情蜜意的又推託了幾句,這才依依不捨地躬身告退。
跨出殿門時,正好與匆匆趕來太醫擦肩而過。
兩人不著痕跡的交換了個眼神後,宋扶雲才施施然地扶著婢女的手腕漸漸走遠。
太醫到後,自認為身子骨十分硬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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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成帝並沒有急於看診。
而是跟貼身太監問清了兩位佳人只是被宋貴妃禁足,並沒有受到甚麼實質性的傷害後,這才鬆口氣的伸出手臂。
那兩個不過被陳遷買去利用的苦命人罷了,也是身不由己。
他又如何遷怒的起來。
不鄭太醫號了會兒脈後,忽然有面色一變,而後更加認真細緻診斷起來。
看得惠成帝心裡咯噔一下。
“如何?”這句是同樣被驚了一跳的太監總管問出口的,“陛下龍體可安否?”
“這……”鄭太醫額角沁出了細密的汗,“臣……臣不敢說。”
惠成帝急了,“說!朕受的住!”
正太醫抬頭看了看周圍伺候的太監宮女。
惠成帝一揮手,除了總管太監外,眾人皆放下了手中活計魚貫而出。
“行了,說吧!”
正太醫跪地道:“敢問陛下在服用十全大補丸時,是否同時服用了其它助興藥物?”
“甚麼?”惠成帝一愣。
“就……就是春藥類的東西,此類藥物略有薄毒,偶爾用上一些無礙。
但若長期、大量、連續性的服藥,不僅會積累致命毒素,還極其耗損精元。
再加上十全大補丸的助力,身體……”
惠成帝臉色一沉:“身體如何?”
“輕……輕則子嗣艱難,重……重……”
“重則怎麼樣?”惠成帝是真急眼了。
鄭太醫身子壓得更低了,他以頭觸地的顫聲道:“重則隨時有可能精盡人亡!”
“甚麼?”惠成帝有些暈眩,“朕的身體現在是個甚麼光景,你且如實道來。”
“現在還好,毒素應該積累不深。不過此毒霸道奇特,尋常多為青樓楚館秘藥,用以致人上癮。
事後是查不出甚麼端倪的。
此次也是因為陛下怒極吐出一口烏血,使其成為了表象。臣才有機會診斷出來。”
“那……”惠成帝抱著僥倖心態的問出了自己現在最關心的問題,“那於朕的子嗣可有妨礙?”
“微臣不敢欺君,若精心調養的話,也要五六載後,才能所有起色。”
好是不可能好的。
畢竟宋貴妃讓人給嘉嬪澤嬪二人平時用來勾引皇上的藥,暗中幫忙加了數倍劑量。
日後別說子嗣,就是多活幾年都是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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