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甚麼?”大隊長氣的抄起鞋底就往兒子身上招呼,“我丁順利當了這麼多年大隊長,自問沒有拿過群眾一針一線。
臨了臨了,卻被你這孽障給弄得到處沒臉。
你當初要不願娶人妮子,你就別答應呀!兩家的婚事都定好了,你卻轉頭給我整了這麼一出。
你是嫌你爹命長啊!
現在你倆那點破事誰不知道,連公社那邊都有人寫匿名信反映上去了。
直言……直言你媳婦是為了代課老師的職位才破壞別人婚姻的,你爹我開個會,看了領導一上午的冷臉。”
不能打兒媳婦,他還不能打打兒子出口氣嗎?話說他怎麼就生出了這麼個混賬玩意兒。.
葛慧英不可置信的後退了一步,心中既是不甘,又是憤怒。
“這怎麼能叫破壞婚姻呢,冬哥不是還沒跟劉妮結婚嗎?我們才是扯了證的合法夫妻。
冬哥和她是包辦婚姻,是沒有感情基礎的,也是註定不會幸福的。
與其結婚後互相折磨,還不如儘早結束這個錯誤,這也是為了她好啊!
而且她現在還和宋屹在談物件,你們知道宋屹家條件有多好嗎?
要不是我和東哥在一起了,她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好的運道?
怎麼可以得了便宜還賣乖呢!”
趙桂蘭一拍大腿,“說的是啊!老劉家的閨女都有這麼好的姻緣了,他們還有甚麼可委屈的?”
只是話雖如此,她怎麼就覺得哪裡不對勁呢!
“哪裡來的歪理?”大隊長要被他們的歪理給氣哭了,“這是一碼事嗎?
跟你們有關的,是妮子被你們逼的差點跳河。
人家宋知青能跟妮子在一起,最重要的還是妮子的性格品行。
跟你們有半毛錢的關係?
我告訴你們,這幸好是沒出人命,否則你倆就等著去勞改吧!
看劉家饒不饒得了你們。”
葛慧英面色蒼白,她還是不死心地又問了一句,“那代課老師的事兒,就沒有一點指望了嗎?”
“呵!”這大隊長都要氣笑了,“你以為那代課老師的職位就你一個人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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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嗎?盯著它的人多了去了。
現在還只是匿名信,我要真給你爭取來了,不服的人可就不止這些跟你競爭的人了。
我這大隊長的職位也得被人卸了。”
葛慧英一愣,“寫信的不是劉家人?”
大隊長將手中的鞋子往地上一扔,然後頹廢地坐在上頭道:“劉家要要出手,就不只是一封信這麼簡單了。”
鄉里鄉親這麼多年,又都是沾親帶故的,一般有事當場就幹上了,不會整這些虛的。
葛慧英心頭一陣猛跳,那,那就是知青點的人了?
“是郭園園嗎?”
大隊長搖了搖頭,“是誰還重要嗎?畢竟人家並沒有冤枉你們。”
說到這兒,他難得正眼瞧向了葛慧英,“以前的事過去就過去了,畢竟日子還是得過。以後……我希望你們能知錯就改,別再執迷不悟了。”
……
接來的日子裡,宋屹主要有兩件事情要幹,一是蓋房,二是建廠。
蓋房的話,還沒到家裡回信的時間,他只能先掏三百塊錢給劉父讓他先開著工。
自己則跟大隊裡打了個申請後,就去山上摘桃子做實驗了。
結果不出意外,蜜桃罐頭自然做的非常成功。
接下來就是經費的問題了,做罐頭除了桃外,最主要的就是糖和罐頭瓶了。
而這筆花費卻是谷林大隊拿不出來的。
那就只能……
“你說糖和罐頭瓶子都先賒欠?”
放下策劃書後,劉立本與大隊長几個領導班子互相對視了一眼,面上都是一片天方夜譚的既視感。
“罐頭瓶子先不說,咱可以去廢品站挑選一批迴來洗乾淨了用。
但是冰糖的話,聽說縣裡的一些食品廠有錢都得排隊。
咱就是鄉下一個窮的叮噹響的普通生產大隊,連資金都沒有,別人怎麼可能搭理我們。”M.Ι.
宋屹淡然一笑,“事在人為嘛!正是因為窮,咱們才更要勇於開拓出路。
別的不說,谷林大隊那滿山的桃園,就是咱們先天的地理優勢。
也是咱們生產隊的特色。
專案有了,技術有了,差的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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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金而已。
而且不止有咱們大隊自己使力,要是廠子能建成功,咱們整個公社的經濟實力都能往上提一提了。
再不濟也可以跟公社那邊申請一些資金,小規模的試行一下。
若如果效益好,咱再慢慢地做大做強嘛!”
省城某弄堂裡。
隨著一陣丁零當啷的鈴聲作響,騎著軍綠色腳踏車的郵遞員im又穿梭到了紡織廠家屬院外。
“有我家的信嗎?”
宋母提著菜籃路過的時候隨口一問,雖然知道他家那臭小子極少回信,但看見了,總忍不住開口一問。
興許就巧了呢!
“有!”
“……還真有啊!”
宋母喜滋滋地看了下封皮,還真是小屹寄過來的。
“虞姐有信件啊?”這時宋家的鄰居也下來拿信了。
“是啊,你也來拿信啊!”
“嗯,我閨女的,她要成婚了。”
“喲,那真要好好恭喜恭喜了。是老四吧,說的甚麼人家?”
“不不,不是老四。是我家老大。她都下鄉七八年了,一直沒有在那邊成家的打算。
我就想著這也不是事兒啊,再拖都成老姑娘了,以後怕是更難找到好的。
這不,剛定下來,男方雖是二婚,但人品還是很好的。”
宋母唏噓不已的抬腿上樓。
她在想,她不讓兒子在鄉下談物件的決定會不會錯了?
宋敏看到媽媽手中有信,立馬開心地挪了過來。
“小弟寫的嗎?”
宋父聽到動靜後,也連忙從屋裡走了出來。
三人坐在一起看信。
“爸爸媽媽,展信佳。上次郵來的包裹,我已經收到了。
我在這邊吃的好,穿的好,玩的好,幹活一點不累,你們不用擔心。
這次給你寫信,主要是有件大喜事要告訴你們。
你們兒子我,談物件啦!
首先宣告啊,我可不是因為她大伯是書記才跟她好的,也不是因為村裡要建罐頭廠,知道她以後會是廠裡的大領導才看重她的。
我跟她在一起,純粹是因為愛情。
誰讓她跟我偉大的母親一樣,勤勞、勇敢、又善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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