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崩塌之前,我曾與珈百璃小姐有過短暫的交流。”
黑影如墨,潛入地底。
將出現在手中的珠子放在一旁的桌面,美智子倚靠著,神色平靜:
“珈百璃小姐曾說,在虛空的那些日子裡,主人似乎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與流浪的世界達成了協議。
分別前的一刻,主人將自己的心臟交與了她,而這枚充斥著主人大部分力量的心臟,也是流浪世界們一路保護著珈百璃小姐平安歸來的代價。”
修長的手指翻動著手機內的照片,望著其中倚靠著一個人形輪廓微笑的自己,美智子抿了抿紅唇,繼續說道:
“隨後,透過高天原的幫助,我與主人家鄉的神明有了聯絡,雖然因為那裡有著所謂的斬三尸成聖法,面對一體同生的邪神與主人,那裡的神明不肯給予我幫助,卻也告訴了我一些資訊。”
“斬三尸?一體同生?”穩定了身軀,平冢靜眉頭緊蹙。
“過去現在未來,骨骼血肉精神,死亡力量生命,將自己分為三份,在能快速擁有自保力量的同時,將每一個領域修行到極致,最後重回一體。”微微仰起頭,望著頭頂在與高天原神明斷開聯絡後便再無作用的陣法,美智子嘆了口氣。
“所以,最後白會回來?”平冢靜問道。
“不。”搖了搖頭,美智子從桌下拿出了一把鋒銳的利刃:
“向來只有至強者成為主導,弱者成為主體只是幻想。
倘若主人與邪神融為一體,那就只能永遠的成為邪神的一部分。”
利刃劃過掌心,淡金色的血液滴落,最後被心臟吞噬殆盡。
靜靜地凝視著,美智子繼續說道:E
“在我不斷的懇求下,那裡的神明為主人算了一卦,最後告訴我。
主人正在以靈魂的狀態修行,試圖重新構建肉體,進行最後的戰爭。”
“白還活著?”平冢靜的雙眼瞬間睜大,雙手下意識緊緊捏住了美智子的兩肩。
“嗯。”美智子輕輕點頭:
“但這也意味著,更殘酷的未來。”
“甚麼意思。”平冢靜有些不解。
“邪神如今正將代表現在的主人與代表精神的未來關在一起
:
。”推開了肩膀上的手,美智子將自己流著鮮血的手掌摁在了心臟上。
感受著血液的流失,臉上卻露出了滿意的微笑,隨後正了正神色:
“代表精神的未來此刻已經到了臨限,如果主人在未來的輔助下以靈魂的狀態再一次構建了肉體,那邪神便會將主人與未來吞噬,補全己身。
到時候,擁有了死亡力量生命,補全了骨骼血肉精神的邪神。
便擁有了踏上至高的資格。”
傾聽著,平冢靜臉色一白:
“也就是說…”
“不。”還未等平冢靜說完話,美智子便搖頭打斷。
輕撫著自己的胸膛,美智子神情鄭重:
“我本就是主人的血肉造物,擁有著與主人相同力量的同時也接受了主人心臟血液的恩賜。
這些日子裡,我一直在用血液溫養著主人的心臟,延緩它的枯萎。
只差最後幾步,只要完成。
那主人一定能以最完美的姿態擊敗邪神,以至高的姿態回到你們的身邊。”
“你們?”眉頭緊蹙,平冢靜卻也沒過多糾結。
望著眼前的美智子,平冢靜神色凝重:
“有甚麼…是我能做的嗎?”
“有!”美智子用力點頭:
“主人留下的戰術人形們此刻正一刻不停的擊穿這個世界薄弱的壁壘,搜尋珈百璃小姐所在的世界。
一但成功,戰術人形便會與珈百璃小姐那個世界的神明裡應外合,擊穿那個世界的壁壘,再一次獲得聯絡。
到時候我會與那裡所有渴望再一次獲得曾經所擁有的力量與權能的神明一起,將主人心臟裡的力量儘可能的再一次填滿。
待主人將肉體恢復,獲得新的力量時,送上包含著曾經力量的心臟,融合後,再加上‘未來’的幫助,或許有那麼一絲的機率能夠僥倖戰勝邪神。”
說著,美智子沉默了片刻,目光決絕的望著平冢靜:
“雖然我知道接下來我要說的決定很殘酷,但這個決定不能更改。
我會請求珈百璃小姐再一次啟程,將主人的心臟送到那個世界。”
“不行!”平冢靜瞬間反對,目光質疑的看著美智子:
“你做出這樣的決定時有為珈百璃考
:
慮過嗎?”
“考慮過,珈百璃小姐死亡機率百分之九十九以上。”望著平冢靜,美智子的目光逐漸平淡:
“但失去了主人的供應後,戰術人形的存在時間一直在消失,現存的時間根本不足以等到主人將肉體重新構建的那一刻。
所以,能夠,也願意冒這個險的人,只有珈百璃小姐。
雖然紗夏也可以。
但為了一個紗夏,將時間浪費在搜尋不知道有沒有神明的世界,毫無意義。”
“……”嗓子一陣發緊,張開嘴,想說甚麼,最後卻又甚麼也沒說。
望著眼前表情近乎於絕情的女人,平冢靜澀聲開口:
“為了那百分之一不到的機率,值得嗎?”
“值得。”美智子的目光冷淡了些許。
“我知道了。”點了點頭,平冢靜深呼吸了片刻,鄭重的看著美智子:
“那我要做甚麼?”
“你要做的…”目光中閃過了一絲茫然,最後化為了看熱鬧的笑意:
“你要做的就是與各路神明保持聯絡,做到哪怕這次任務失敗後,用找回遺失力量的名頭,將神明們集合在一起,打通曾經被分離的世界,找到遺失的家人。”
“……”沉默著仰起頭,平冢靜深吸了一口氣,將心中的愧疚與自責壓下,向著美智子發出了詢問:
“那你呢?”
“我?”指著自己,美智子怔了一下。
“對,你。”平冢靜點了點頭。
“我嗎…”收回了不見血色的手,美智子取出了一塊乾淨的溼巾,輕柔的擦去了心臟上落下的一點塵埃。
隨後站起身,向著平冢靜露出了輕鬆的微笑:
“說起來,好久沒吃燒烤了,要不要陪陪我?”
【美智子是一個蠢貨,一個無可救藥的笨蛋,一但她發現某件事對我有利,在手邊代價不足的情況下,哪怕明知我會生氣,會傷心,也會下意識的把自己的生命當成新的代價……】
“…你想做甚麼?”望著轉移話題的美智子,平冢靜不由的升起了一縷不安的感覺。
“我?”望著祭壇上漂浮的血肉,美智子揚起嘴角,露出了在巴白身前從未變過的溫柔微笑:
“只是…想退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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