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頂的風裡帶著一絲一直未曾消散的腥味。
懸崖下,樹木繁密,卻又漆黑如墨。
骷髏安靜的盤腿坐在崖邊,猙獰的骨手輕輕的拂過身邊骨龍低下的頭骨。
“唦…”
草木被扒開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骷髏扭過頭,瞬間陷入沉思。
認真的看著眼前抽著鼻子,臉部腫成了豬頭的人形。
摩挲著下巴,語氣有些遲疑:
“你,被誰打了?”
“咳…”巴白輕咳了一聲,一臉嚴肅:
“來的時候太急,腳滑了一下。”
“那就好。”骷髏點了點頭,隨後指著自己身邊的骨龍:
“維克斯托尼爾,龍族最美麗的紅龍女王,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也是一個異常迷人的女人,我的妻子之一。”
“嘭!”
“把之一給老孃去掉!”
“……”
看著眼前被張大了嘴巴,露出鋒利獠牙,魂火在眼眶中跳著芭蕾的骨龍摁著腦袋塞進了土裡的骷髏。
巴白嘆了口氣。
這傢伙,應該是先從下面開始沒肉的吧…
“那是…現在沒肉了…我跟你講…以前這傢伙有肉的時候…一到這種時間…不是人形態…就醜到我想擰斷她的狗頭…”
骷髏雙手撐在地面,一點點抬起腦袋,倔強的說道。
“……”
看著腦殼被骨龍巨爪跳著芭蕾的骷髏,巴白深吸一口涼氣。
這個世界…
貌似有些鬼畜…
“我們還是來說說你找我幹甚麼吧?”猶豫了很久,巴白還是硬著頭皮問道。
“……哼。”骨龍僵硬了一瞬,最後冷哼了一聲。
扇著自己的破碎的雙翼,帶著巨大的氣流,飛向了遠空。
骷髏坐直了身體,沉默了一會後,看向巴白:
“…感謝。”
“……”眉頭微皺,巴白有些遲疑:
“你好像,很害怕面對你的妻子?”
“……差不多吧。”骷髏點了點頭。
低頭看著崖底的漆黑的森林。
“能和我說…算了。”打斷了自己的好奇,巴白向前幾步,坐在了骷髏身邊:
“說說吧,你為甚麼幫我。”
“…因為,我也希望你幫我。”骷髏看向巴白,眼中猩紅的魂火微弱的燃燒著。
“…?幫你?”巴白皺著眉,不解的看著骷髏:
“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你讓我用甚麼來幫你?”
“如今的你,當然不行。”骷髏搖了搖頭,隨後凝視著巴白:
:
“但我想要的,是將來的你。”
“你想讓我做甚麼。”巴白點了點頭,認真的看著骷髏。
救命的恩情,只要不違背道德倫理,再怎麼還也不為過。
骷髏卻並沒有多說,反而問道:
“你知道在這山脈的泥土裡,有甚麼嗎?”
“骨頭。”頂著一張鼻青臉腫的臉,巴白臉色平靜。
“他們都是一群為了世界的重新誕生而自願獻出自身血肉中能量的偉大生物。”望著身下的草木,骷髏語氣平靜。
巴白眉頭微挑。
世界的重新誕生…
倒是記得,技能獲得時系統曾說過。
眼前的傢伙以普通骷髏的身份從女神那裡竊取了所有元素的掌握權與一半的世界控制權…
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氣。
這是如今的自己,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的力量…
不過…
“自願。”巴白瞥了一眼骷髏。
“自願…”骷髏撇過腦袋。
“好吧…”揉了揉眉心,巴白不再過問。
家鄉那邊總是說殺一人為罪,殺萬人為雄,殺的九百萬,方為雄中雄。
雖然九百萬是指很多的意思。
但如今還是難免在想,屠了一個大陸的人,應該算甚麼…
這座山脈…
望著眼前這座綿延不絕的山脈,巴白有些凝噎。
一個大陸的人,夠填嗎…
身邊的傢伙身處魔法的世界,有惡靈,有巨龍神明,卻還是到了鬼神也不敢觸碰的地步…
或許是身邊的人類良久也未開口,骷髏繼續說道: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在你的身上聞到了很奇怪的血肉味,沒有其他生物的味道,卻與你的身軀並不符合,但又很完整的加強著你的肉身。
這才是我救你的理由,你…”
扭頭看著巴白,骷髏說道:
“有著能憑空增加血肉一類的能力對吧。”
“你想做甚麼?”看著骷髏,巴白歪了歪腦袋:
“想要一具裝著大炮的身體?可以哦。”
“我怎麼可能因為這種小…”身軀瞬間僵硬,家裡那幫子關係不正經的摯友和庇佑的兩個種族的特徵從腦海裡瞬間閃過。
緩緩扭過頭,骷髏看著巴白:
“可…可以試試…”
山頂頓時叮叮噹噹響成一團。
良久。
一個身姿魁梧的英俊男子大大咧咧的站在山頂。
迎風尿三丈。
“你確定這是你原來的模樣?”喘了口氣,巴白一臉懷疑的看
:
著眼前的男人:
“你悄悄摸摸給自己加了一百層濾鏡還順便p過了吧?”
“放屁!”男人不爽的扭過頭,手裡握著一塊鏡子,上下打量著自己:
“雖然沒以前雄偉,但勉強還行。”
“得了得了!”巴白揉著臉: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很變態。”
“呵。”男人不屑的冷哼。
“說說吧,你到底想要我做甚麼?”翻了翻白眼,巴白無奈的說道:
“該不會真的就因為這點小事吧?”
“哦。”恍了恍神,男人轉身看向身後的巴白。
山頂的風帶著濃厚的腥味。
良久,男人臉上露出了微笑:
“我想讓你為這些亡靈製造無法吸收能量的肉體。”.
“哦,小事。”巴白點了點頭,隨後看向男人:
“要弄多少?”
“全部。”男人說道。
巴白點頭:
“哦,好…
個屁啊!!!”
眼睛瞬間瞪的滴溜圓,巴白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遭瘟的牲口,指著腳下的泥土:
“你讓我給這些亡靈全部來一遍?
合著你就不準備讓我活到第二個月?”
“當然不是現在的你。”男人搖了搖頭。
看著巴白,臉上露出了認真的神色:
“我相信你,十年後一定能擁有將他們復甦的能力。”
巴白神色鬆了鬆。
如果在十年後,那自己應該還是能做到的。
但有一事巴白有些不解。
眉頭微皺,看著身前的男人,巴白有些不解:
“但我不明白,對你來說,純粹的白骨大軍不是更好嗎?
反正不過是炮灰。”
男人愣了一下,隨後有些無奈的笑著搖了搖頭:
“我可不需要這些傢伙。”
手指輕點的身前。
一圈波紋如同海浪一般,盪漾著散開。
一道橢圓形的傳送門出現在了男人的身前。
“你來看看。”
“……”巴白點了點頭,走到男人身邊,看向傳送門的另一端。
瞳孔,瞬間緊縮:
“這是…”
那一邊。
天空彷彿在崩塌,閃電與風暴肆虐,箭矢與火球飛舞,利爪與鐵劍相接。
鮮血飛舞。
那是一個惡魔與人類的戰場,現實的地獄。
不過…
所有人卻是保持著進攻的姿勢一動不動,彷彿被靜止了時間。
“不對…”眉頭擰起,巴白死死的看著其中一處。
惡魔的利爪破開了士兵的胸甲,向下滑動了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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