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你幫我泊車。”
楊偉笑眯眯的把車鑰匙拋給門口處帶著白手套,滿臉驚訝與豔羨的服務生,顯得風度翩翩。
服務生被“驚醒”,手忙腳亂的接過鑰匙,眼神裡竟然是有些隱約的激動。雖然寧縣經濟不錯,但布加迪威航這樣的車絕對罕見,這個服務生估計從來都沒有泊過這麼名貴的車。
我看看楊偉,這傢伙左手腕還帶著只兩百多萬的伯爵手錶,當真是用“金錢”把自己給武裝了起來。
我能夠想象他此時的心態,他以前也是學校的風雲人物,但來參加聚會的時候並不太被人看得起,後來更是去坐牢了。他這是想讓曾經的同學們好好看看,他楊偉現在成功了,這是人之常情。
而我,卻沒有這種心思了。因為我已經看淡了,高中同學怎樣看我,這對我來說都不重要,不被我放在心上。他們再怎麼捧著我,我估計也不會覺得驕傲。要是我想出風頭,我就不會把容貌變得現在這麼成熟了。
我只想再見見這些昔日的同學,也算是和曾經的我徹底來個告別吧!
我知道,我再也回不去普通人的生活了,即便去過普通人的生活,那也只是遊戲紅塵。
此時門口除去服務生外還站著兩個男人,打扮得頗為整潔,穿著名牌西裝,皮鞋擦得鋥亮。男人到中年,有小肚腩是極為普遍的現象,這兩個男人便都挺著代表著成功的小肚腩,不過我還是能從他們的容貌中看到他們昔日的影子。這兩個,都是在我們班家境出眾的,父母還在我們高中的時候就是寧縣頗為有名的企業家。
看他們現在渾身富麗華貴的模樣,應該是接手家族企業成功了。
這還真沒轍,有的人生下來就站在比別人終點線還要更遠的地方,都是命。
他們兩都看著楊偉的騷包的布加迪威航,以至於把我和楊偉都給略過去了。
我也沒有多想,喊他們道:“孫麟、何江春。”
他們兩這才看向我,然後瞪大眼睛,不敢置通道:“你……你是莊嚴?”
我上學時和他們沒打過太多交道,進入社會後就更沒有甚麼交集了。
我故作灑然道:“難道我變化有這麼大?你們都認不出我來了?”
楊偉也走過來,喊道:“孫麟、何江春,你們兩在外面接客呢?”
孫麟和何江春看著楊偉全身上下幾乎耀眼的華貴,更是不可置信,何江春道:“你是楊偉?”
“臥槽!”
孫麟更是驚呼:“楊偉,你現在都開上布加迪威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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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分明能聽得出來他語氣裡不願意承認這是事實的酸味。因為以前我和楊偉都是同學們裡面混得較差的。
楊偉純粹就是奔著裝逼,吐氣揚眉來的,聞言露出笑臉來,“唉呀,沒甚麼,小意思啦!”
說這話時,他還故意晃動著左手手腕上的伯爵。
我看著這傢伙故意炫富,心裡也是忍不住有些想笑。我估摸著今天註定會有人要悲劇,譬如曾經楊偉想要追求,卻沒有追求到,還被羞辱的那個女生。不對,現在應該說是女人了。
何江春已然看傻眼了,眼中有著些微的懷疑之色。
孫麟則是熱乎的搭著我的楊偉的肩膀往酒店裡面走,“你們兩個怎麼都這麼多年沒來參加聚會啊?是不是混好了,不想和我們這些高中同學再聯絡了?”
“哪能啊!”楊偉說道:“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我坐了段時間的牢,獄警還能放我出來參加聚會啊?”
何江春也從門外跟進來,插嘴道:“呵呵,你現在還不是發達了?”
然後他問我:“莊嚴,你現在在哪裡高就呢?還是個體戶大老闆?”
在我面前,他還是隱約有露出優越感的,因為我不過是搭楊偉的便車來的。而且,我穿的也不是名牌。
對於他的問題,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聖宗應該不能算是企業吧?
於是乎我答道:“我就在楊偉的手下打工呢!”
楊偉知道我不想暴露身份,笑呵呵的跟著說道:“對,莊嚴現在在我公司裡面做主管。”
何江春露出恍然之色:“我說你之前網咖主管當得好好的怎麼突然不見人影了呢,原來是到楊偉的公司裡面做主管去了呀!呵呵,楊偉現在都成大土豪了,你肯定也跟著賺不少吧?”
他和孫麟兩個句句話都不離“背景”,這讓得我有些無奈,但也知道這是現在的普遍現象。
同學聚會,除去聊往昔,聊現在,還能聊甚麼?難道聊國家大事不成?
我應付式的點點頭道:“還行吧,可比不上你們兩個大企業家。”
他們兩聽到我這句恭維,笑容總算是真誠了些,不再像剛剛那樣虛偽。
“同學們都在裡面呢,你們兩先坐著,我們在外面再等個人就進來。”
何江春和孫麟把我和楊偉帶到天華酒店的包廂門口,並沒有進去的意思,在門外面對我和楊偉這樣說。
楊偉問道:“等誰啊?還能讓你們兩親自在下面候著?”
在我的印象裡,何江春和孫麟的家室在班上應該是最好的,也疑惑有誰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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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勞動他們這樣苦苦候著。
何江春瞧瞧楊偉,神色古怪道:“周曲寧。”
聽到這個名字,頓時,我的神色也不禁變得古怪起來了。
楊偉則是眼中閃過幾抹異樣光芒,扭頭就往包廂裡面走,“行,那你們下去吧!”
這貨估計又是在想甚麼壞點子。
周曲寧絕對算是楊偉人生中的“梗”了,當年上高中的時候,周曲寧其實和楊偉混得差不多,成績也差不多,那時候楊偉還是個成績拔尖的學生,而且他們兩還同時喜歡上了一個女生,並展開爭奪。
但奈何的是,周曲寧的家室要比楊偉好得多了,那時候他父親就已經是縣裡邊官道上頗有地位的人物,於是結果可想而知了。
楊偉後來被徹底打臉,心儀的女生沒追求到不說,還在學校裡被弄得“身敗名裂”,淪為笑柄。自那以後,他就開始墮落了,抽菸喝酒,翻牆打架,其實要不是這樣,他後來也就不會被弄到牢裡去關了整整九年,高中剛畢業就關進去了。
在坐牢前,楊偉曾跟我說過,那個叫周欣怡的女生,是他這輩子真正愛過的女生。
那段花還未開便已經枝葉凋零的戀愛,或許是楊偉這輩子都抹不去的遺憾了,而那件被打臉的事情,或許也是楊偉這輩子都會常常想起的屈辱。楊偉現在遊戲人間,流連花叢卻從沒有和哪個女人真正戀愛,其實也是當初被傷透了。
如果周欣怡沒有答應他倒好,答應他了,卻是利用他,這無疑狠狠踐踏了楊偉的自尊。
當年,周欣怡表面上答應楊偉,暗地裡卻是和周曲寧搞得火熱,被楊偉察覺後,還義正言辭的說就是怕被老師發現,影響楊偉的盛譽,才故意把他給“頂”到前面的,周曲寧才是她真正的男友。楊偉為這事和周曲寧約架,卻被周曲寧耍陰招,從外面調來不少人把我們這些幫手全部都幹趴了。
那天,楊偉被脫得光光的綁在了人工湖的樹上。
別說是楊偉自己,這件事情,連我現在回想起來都歷歷在目。這是楊偉心中始終未曾揭去的傷疤。
人啊,不是成功了、修行了,便甚麼傷疤都能夠忘卻的,特別是年少時的那些創傷。
年少時單純、誠摯,心靈受的傷,也永遠是最疼痛的。
我看著已經踏進包廂裡的楊偉的背影,也跟著他走了進去。他今天肯定是要鬧的,不過隨便他吧,當初的事情,連我現在想起來都還覺得不爽,他要是不鬧,估計心裡永遠都會記掛著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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