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文宮不是保住了嗎？如今怎麼落得這般地步了？”
獸車中，華國榮搖了搖頭，輕嘆一聲，問道。
“一言難盡……”
面對華國榮的詢問，楊林苦笑一聲，神色有些黯然。
“楊叔叔文宮並未完全癒合，雖然劍王大人也為其出手相助過，但是，最終也只能將他文宮維持，沒有就此破碎而已。”
獸車外，傳來一道沉重的聲音。
聽到這道聲音，楊林微微一愣，心中不由湧起一抹暖意。
他離開流雲郡城時，宋大義不過還是個稚童，後者能知曉這些，肯定是他那位義兄和嫂子，在宋大義耳邊時常唸叨起自己。
“能保住性命也算不錯，如今你在哪裡任職？”
華國榮搖了搖頭，輕嘆一聲，問道。
“學生在魏沙縣學堂中，擔任夫子一職。”
楊林輕聲回道。
“嗯，學堂夫子倒也不錯。”
華國榮淡淡的說道，隨即就沉默不言。
見狀，楊林也不好再多說甚麼，端坐在那，渾身都覺得有些不太自然。
對於這位華先生的性格，他有所瞭解。
後者並非像劍王和青鋒這般嫉惡如仇，或許是因為家族傳承的原因，華國榮更為在乎那些世俗顏面。
或許正是因此，二三十餘年前，就已經成為翰林的他，如今依舊被困在翰林境中，難以更進一步。
在以前，華國榮的確對楊林青睞有加，不過，隨著後者的文宮破損後，華國榮卻再未關心過半句。
若不是偶然相遇，恐怕他這輩子都難以再與華國榮交談上一句。
“不知先生此次回流雲郡城，所為何事？”
或許是察覺到獸車上氣氛有些尷尬，楊林輕聲詢問道。
“拜訪他人。”
華國榮淡淡的回道。
“拜訪？”
楊林一愣，以華國榮的身份與其身後的華家，能讓他不遠千里趕赴流雲郡城之人，應該不多吧？
莫非是……
“先生所說之人，可是五國第一案首，徐小嶽？”
楊林猶豫少許，問道。
“嗯。”
華國榮點了點頭，嘴角掀起一抹驕傲的笑意，道：“除了此等儒道天驕，流雲郡城中還有何人值得老夫親自趕來？”
“果然是衝著徐小子來的！”
聞言，楊林心中頓時釋然。
也對，徐小嶽獲得了五國第一案首的頭銜，以華國榮的性子，肯定會主動對他丟擲橄欖枝。
“你也是來拜訪徐小嶽的？”
華國榮隨口問道。
“嗯。”
楊林本能的點了點頭，道。
“嗯？”
聞言，華國榮頓時有些詫異，旋即搖了搖頭，語重心長的說道：“楊林，你文宮受損，就不該再來郡都城這種地方摻和熱鬧了，安安靜靜的待在學堂中教人子弟，或許日後還能沾點學生的榮光。”
聞言，楊林面色一紅，一時不知該如何解釋。
他的確不想來流雲郡城，就是擔心遇見華國榮這種嘴臉之人，但是，他也架不住李陌庭等人的熱情，身為魏沙縣學堂的夫子，他推脫不掉，只能與施平一同前來。
豈料還沒進入流雲郡城，就遇見了華國榮先生！
“也罷，看在你我師生一場的份上，過兩日老夫帶你去見上
：
一面這位徐案首。”
華國榮擺了擺手，隨口道。
“過兩日？”
楊林有些不解，難道華國榮還有其他事情要做嗎？
“五國第一案首之名何等重大，你該不會不知道吧？”
華國榮眉頭微蹙，賣弄一般，解釋道：“他比起你年輕時可出眾多了，如今，恐怕會有不少大學士都會自降身份，來向其拜訪，我華家自當也遵循禮儀。”
“先生沒有預約到徐案首？”
楊林嘴角一抽，直言問道。
“咳咳，老夫來這之前，就讓人與柳士平打過招呼了，不過，他也做不了主，說兩日後再給老夫答覆。”
華國榮面色一僵，道。
如果他是大學士，哪還用如此麻煩，直接登門拜訪便可。
但是，他終究只是翰林境，徐小嶽乃是流雲文院的學子，按照規矩，得先透過流雲文院的院長之手，再商定拜訪徐小嶽的時間。
若是在平時，這也就是走個過場，畢竟，區區一個郡都的文院院長，肯定不敢如何為難華家之人。
不過，華國榮也沒想到，柳士平居然會給自己一份不確定的答案。
若不是特意打聽過徐小嶽的訊息，知曉後者與兵部尚書王文群他們的關係，華國榮哪願意受這等委屈？
不過，想著對方乃是五國第一案首，華國榮也只能選擇靜靜等待了。
“華先生，要不我帶你過去吧？”
見到華國榮這般模樣，楊林猶豫少許，說道。
“不必了，老夫自有住處。”
華國榮淡淡的說道，看向楊林的目光中，有著一抹晦澀的不屑之色。
以他這位學生曾經的天賦，若是能成長起來，必定能在流雲郡城中有不錯的身份，但是，就後者現在的處境，能有甚麼地位？.
讓楊林帶過去？去住那些簡陋的客棧嗎？
“先生，我是說……去見那位徐案首。”
楊林苦笑一聲，道。
“你急甚麼？老夫不是說過了嗎，等上兩日便可。”
華國榮有些不耐，清喝道。
“先生誤會了，我也認識徐案首，而且，我們是現在去青雲苑找他。”
楊林輕聲說道。
“嗯？”
聞言，華國榮一愣，臉上有著一抹不可置信之色，仿若是在說：就你？
不過，華國榮對楊林多少也有些印象，知道這位學生很少打誑語，當即試探性的問道：“你認識徐小嶽？”
“他曾是魏沙縣學堂中的學子，說起來，是我的學生。”
楊林謙虛的說道。
“甚麼？！”
聽到這話，華國榮頓時面色一變，臉上的高傲之色收斂了幾分：“魏沙縣……正是陶半聖的隱居之地，莫非，這是真的？”
“你真是魏沙縣學堂的夫子？”
華國榮詫異的問道。
楊林沒有解釋，從腰間拿出一塊學堂夫子身份的令牌，遞了過去。
華國榮接過令牌，仔細檢查一番，這才確定了楊林的身份，下一刻，他臉上頓時湧起了一抹笑意，還示意下人遞來一塊妖族毛皮的毯子，笑道：“天氣變寒了，你文宮受損，身體不好，拿這個墊著吧。”
面對華國榮突然的熱情，楊林表現得有幾分不適，不過，在其心底卻是一陣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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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他是翰林境文人，但是，僅憑這份心性，楊林心中有些看不起他！
“你剛才所說的，可是真的？你能直接去青雲苑？”
華國榮顯然在趕到流雲郡城前，就將徐小嶽的訊息打聽清楚了，就連後者住在哪裡他都一清二楚。
“正是。”
楊林點了點頭，沒有多說。
“咳咳，其實老夫也可以直接前往青雲苑，不過，畢竟他是五國第一案首，老夫也不好如此無禮。”
華國榮淡笑一聲，掩飾著自己的尷尬。
楊林只是笑而不語，在他的示意下，宋大義一馬當先，向著青雲苑駛去，而華家獸車與李陌庭等人則是緊隨其後。
很快，眾人便來到了青雲苑所在的街道。
與熱鬧的流雲郡都不同，這處街道依舊保持著安靜，在街道入口和出口處，都有著將士守衛，不讓閒雜人等進入其中。
就連那些書香世家之人，想要進去拜訪，也被這些將士們無情的阻攔了下來。
所幸，那些書香世家的大人物們也知曉劍王的脾氣，可不敢在郡王軍將士們面前放肆，根本不敢強闖進去。
“宋哥，你今日不是在城門嗎？”
當見到宋大義帶著一輛獸車和數輛馬車前來時，一個守衛面色為難。
宋大義瞪了他一眼，向後方示意一眼。
聞言，這個守衛探頭看去，當見到第二輛馬車上坐著的李陌庭時，立刻縮回了脖子，旋即示意同伴讓出一條通道來。
在周圍眾人羨慕的目光中，一行車隊徑直駛入寬敞的街道中。
“他們憑甚麼可以進去？”
“別胡指，那位是李陌庭李先生！”
“李陌庭？徐案首的大舅？”
“原來是他們，難怪可以進去！”
見到這幕，後方頓時有人不滿，不過，在聽到李陌庭的身份後，他們頓時閉嘴不言。
開玩笑，這是一家人的親戚，李陌庭他們本來就住在青雲苑，對於情報靈通的書香世家之人而言，這並非甚麼秘密。
“這就進來了？”
華國榮透過馬車，見到周圍的景象變化後，饒是他也不由覺得一陣驚異。
很快，車隊停在了青雲苑前。
華國榮第一時間就從獸車上走了下來，當見到李陌庭和李陌如招呼著一眾穿著樸素的平民進入青雲苑時，他頓時面色一沉。
“那位是李夫人，徐案首的大娘。”
不過，就在華國榮欲要呵斥之際，楊林的介紹，卻令他神色一變。
“他就是李夫人？！”
聞言，華國榮臉上再也沒有半點不悅之色，反而堆砌上一臉笑意，為了避免失態，他主動指著那些穿著樸素之人，問道：“這些人呢？他們又是甚麼來頭？”
“他們是李夫人在魏沙縣中的街坊，聽說李夫人十餘年來，能獨自帶大徐案首他們，也多虧了這些街坊相助。”
楊林解釋道。
“哼，楊林，你可莫要像李夫人這般，這種街坊還帶來幹甚？現在徐小嶽是何等身份？青雲苑又是何等地方，豈能讓這些平民們隨意進出？”
華國榮眉頭一皺，本能的有些排斥，冷哼道。
不過，他刻意壓低了聲音，顯然還是有些擔心被李陌如他們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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