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首？”
李陌庭看了看徐小嶽，心中暗歎一聲。
自從童生縣考之後，別的新晉童生都在狂歡，而身為雙甲案首的徐小嶽，卻沒有將時間浪費在那，而是潛心苦讀。Ｅ
擁有儒道之心的他，從未炫耀過，甚至許多人都不知曉，而更讓李陌庭動容的是，他還如此努力。
但是，相對而言，徐小嶽學習的時間還是太短了。
“他只是來感受下秀考的氛圍。”
李陌庭心中暗歎一聲，他讀了幾十年，都沒有絕對的把握能考上秀才之位，徐小嶽才學習了多久？
“案首？”
徐小嶽低喃一聲，搖了搖頭，問道：“你覺得誰最有希望奪得今年的秀才案首？”
劉凝嫣可是郡主，其訊息靈通。
“我覺得誰都比不過你。”
劉凝嫣認真的說道，在她看來，就憑那三首詩文，已經足以秒殺郡都中的一眾童生了。
“若是你不去參加秀考，最有希望成為案首的，當然是柳子晨。”
劉凝嫣頓了頓，說道。
“柳子晨？柳家之人嗎？”
徐小嶽眉頭微微一皺，問道。
“嗯。”
劉凝嫣點了點頭，道：“他早就能考上秀才之位了，但是，他想靠自己的能力來凝聚文宮，成為廟前秀才……”
“廟前秀才？他……他成功了？”
李陌庭眼瞳一縮，有些難以置信的問道。
沒有獲得過聖廟才氣洗禮，便凝聚文宮之人，便可稱為廟前秀才，但是，放眼大魏近百年間，也唯有付牧大學士一人而已。
柳子晨居然有如此野心？！
“就憑他那天資，也想成為廟前秀才？”
劉凝嫣嗤笑一聲，不屑的說道。
“柳子晨之名，我有所耳聞。”
一旁，李陌庭深吸一口氣，道：“此子極為不凡，在其十三歲之年，便考中童生，而且其聖言的成績還是甲下！”
“在幾年前，柳子晨便與柳子云齊名，被稱為柳家雙傑，乃是郡都年輕一輩文人中的翹楚！”
李陌庭眼中不由湧起一抹感慨之色，而見到徐小嶽有些不解，還不忘解釋道：“柳子云是去年的秀考案首！”
聞言，徐小嶽面色一凝，郡都秀考可不是童生郡考所能相比，參加秀考之人都是來自各個縣優秀的童生，能從上千人中脫穎而出，成為案首之人，絕對不可小覷。
劉凝嫣是一位九品儒者，對於柳子晨這種沒有文位的童生，自然有資格如此評論。
但是對於李陌庭這種老童生而言，柳士晨卻是屬於他們需要仰望的存在。
“甚麼狗屁雙傑，不過是柳家之人，為了揚其文名的手段罷了。”
劉凝嫣一臉不屑，道：“就他還想成為廟前秀才，柳院長不惜動用了進士文寶幫他醞養才氣，還不是一樣沒成功？”
“進士文寶？！”
徐小嶽一愣，他從文集的記載中知曉，內蘊才氣，各具功效之物，方能被稱之為文寶。
每一件文寶，都能令得無數文人眼饞不已，而從其才氣蘊養程度，文寶又被分為各個等級。
進士文寶，一
：
般而言，都是由乃是壽命不多的進士，耗盡自己的文宮之力，傾灌所化。
每一件進士文寶，都極其稀有！
而為了讓柳子晨成為廟前秀才，文院院長竟然不惜消耗進士文寶，如此財大氣粗的手段，真是叫人羨慕。
不過，說起來，徐小嶽似乎也有一件文寶。
當日文會晚宴，王文群託王文雷帶來之物，像是殘缺的龜殼，又像是一片鱗甲，其上有一縷才氣繚繞，但是徐小嶽見識不夠，也分不清它是不是文寶，有何作用，只能等以後有機會，找人問問。
而此時，徐小嶽疑惑的是，院長動用了進士文寶，這位被稱為流雲郡都年輕一輩翹楚的柳子晨，依舊沒能凝聚文宮？
他今年來參加秀考，顯然是放棄了這個想法了！
“成為廟前秀才，這麼難嗎？”
徐小嶽低喃一聲，他早在學堂中，獲得進士賜緣時，便已經凝聚出了文宮雛形，而後又得陶時之賜言，最後在童生考試時，做出《雁門軍行》後，更是一舉推開殿門，成就文宮。
在他看來，這……似乎並沒有很大難度吧？
徐小嶽並不知曉，進士賜言、準半聖賜言，任何一道機緣都是普通文人求之不得的。
而他又擁有儒道之心，更是做出了數首驚豔的詩文，引動才氣，這才能凝聚出自己的文宮。
“何止是難……”
李陌庭搖了搖頭，他從未去想過成為廟前秀才之事，對於無數文人而言，凝聚文宮的唯一辦法就是透過秀考，獲得聖廟才氣洗禮。
“除了柳子晨之外，今年有望成為案首的還有何人？”
徐小嶽沒有再去糾結柳子晨的問題，詢問道。
“那可太多了，郡都中各大望族，每年都不惜耗費財力，培養童生，幾乎每家大戶望族中，都有人有望奪得案首。”
劉凝嫣隨口說了幾個名字，不過，對於這些人，她似乎連評判的興趣都沒有。
一旁，李陌庭這幾天似乎收集了不少訊息，當即為徐小嶽一一介紹，口中驚歎不斷。
在他看來，這些人考中秀才，幾乎是鐵板釘釘之事，這足以讓他羨慕不已了。
“你們軍中的將士呢？”
聽完李陌庭的介紹後，徐小嶽好奇的問道。
劉凝嫣說的人之中，似乎沒有一個屬於軍中的童生。
聽到這話，劉凝嫣俏臉微凝，聲音不由變得有些沉重：“去年妖族入侵，有二十四位童生身死，本來還有一人很有希望奪得秀考案首，但是在前段時間……”
聽著劉凝嫣的話，在其懷中的小白狐，身軀不由顫抖了一下，眼神有些愧疚。
或許，劉凝嫣口中的那人，是死在來追它的那些傢伙手下……
如果不是自己慌忙中跑到郡都附近，或許那些文人就不會死了。
“其實，我們軍中倒是有一人，很有希望奪得案首！”
劉凝嫣搖了搖頭，收起那份沉重，面色又變得樂觀了許多，道。
“你該不會是說我吧？”
徐小嶽翻了個白眼，後者眼神火熱，就差沒說他的名
：
字了。
“對呀，你都住進青雲苑了！”
劉凝嫣認真的說道。
“考完我就搬走。”
徐小嶽淡淡的說道。
他倒不是反感這個標籤，從心底而言，若是文院與軍中將士兩方陣營讓他選擇，他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後者。
畢竟，與林長河的態度相比而言，青鋒明顯偏袒於他，而那些坦蕩的文士將軍，相處起來，也給他一種極為輕鬆的感覺。
不過，徐小嶽也明白，樹大招風，若是自己這麼早選擇了立場，說不定文院會不計手段來壞其文名。
現在的他，不過是一介童生而已，就算要選擇立場，至少也要等考中秀才，獲得文位之後，再做選擇。
一旦擁有文位，就受聖廟庇護，此時若有文人故意栽贓陷害，毀其文名，勢必會受到聖廟的制裁。
三人交談間，不知不覺已經來到了文院之前。
眼前的文院，紅牆碧瓦，看上去氣勢磅礴，遠非魏沙縣的縣考文院所能相比。
文院前有著十餘位身穿儒袍的身影把守，他們身上都有著淡淡的才氣波動，赫然都是擁有文位的秀才！
不過，此時排著長隊，想要輪到他們，恐怕還需一段時間。Ｅ
“不急，最多一刻鐘左右，我們便可進去，不會誤了時辰。”
李陌庭不是第一次來了，對此已是見怪不怪。
“排隊？”
劉凝嫣黛眉一蹙，推開前面的人群，拽住一個青年。
後者眉頭一皺，正欲呵斥，當看到是劉凝嫣時，神色頓時耷拉了下來。
“張聰，我聽人說你在文會上作了一首詩文，引動七寸才氣，差點便可出縣了？”
劉凝嫣笑道。
“郡……郡主說笑了，我作的詩文入不了您的法眼。”
張聰面色苦澀。
聽到“郡主”這個稱呼，周圍頓時有著一道道異樣的目光投射而來，不過除了一小部分人是仰慕之外，絕大部分人眼中都充滿了忌憚之色。
很顯然，那大部分的郡都之人，對於郡主都是以畏懼居多。
“少跟我扯這些，為了參加秀考，你應該準備不錯的詩文吧？先念來給我聽聽。”
劉凝嫣也毫不掩飾，直接說道。
“我……”
張聰一時語塞，為了秀考，他的確準備了幾首詩文，但是，他也不確定今年秀考的詩詞題材會是甚麼，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說出來？
“怎麼？你不樂意？”
劉凝嫣擼起袖子，小白狐沒有手掌的支撐，依舊能穩穩的站著。
“等考完後，我一定雙手奉上。”
張聰哭喪著一張臉，大好的心情被毀了。
“一邊去！”
劉凝嫣黛眉一皺，呵斥道。
後者如獲大赦，連忙讓開。
而此時，眾人方才注意到，在劉凝嫣身後還有兩個童生。
“他們在插隊，簡直是無恥！”
“你瘋了嗎？沒看到是郡主親自帶他們來的？”
“啊？我……我甚麼也沒看到啊！”
“那兩個傢伙甚麼來頭？面生得很啊？”
“那人我認識，李陌庭，好像已經參加了五六次秀考了，每次都落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