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豆腐西施沒有出來賣豆腐，上午有人瞧見她家門開著，進去看了一眼，發現……”
“死因呢？”
徐小嶽眉頭一皺，問道。
“窒息而死。”
“可有其他異常？”
“家裡財物沒有丟失，她衣裳雖然凌亂，但是由王婆驗過，生前並未被人侵犯。”
聽到這話，徐小嶽不禁眉頭一皺。
不是為了財物，也不是因為美色？
那兇手殺人的動機是甚麼？
“要不，等會一起去現場看看？”
六子輕嘆一聲，道。
徐小嶽猶豫少許，本想著下午看書，但是想到李陌庭與柳玉的模樣，只能點了點頭：“你先與我說說情況。”
“豆腐西施也是可憐人，嫁人不到三年，公公離世，婆婆也癱瘓在床，最近這幾年來，都是由她一人在照顧，唉……”
六子長嘆一聲，有著說不完的惋惜。
“她丈夫呢？”
徐小嶽眉頭一皺，問道。
因為柳玉以前對他們家有些意見，徐小嶽他們對於劉斐家裡的情況，並不瞭解。
“前幾年因為欠了賭債，被人追債，跑到魏雲縣去了。”
六子搖了搖頭，嘆道：“不過，聽說他在魏雲縣被人收拾了一頓後，開始收心了，在魏雲江邊做起了撈屍人的工作，這幾年來，倒是將賭債還完了。”
“通知她丈夫了沒？”
徐小嶽問道。
“嗯，聽說是李先生的小姨子，顏縣令特意動用了官印，傳訊給了魏雲縣的夏縣令。”
六子看了徐小嶽一眼，很明顯，顏縣令之所以這般做，完全是看在徐小嶽的面子上。
“奇怪的是，顏縣令傳訊後，對方過了近兩個時辰，才回了訊息，說張大虎前天夜裡就請假走了，也不知道他哪去了。”
聽到這話，徐小嶽也不由暗暗皺眉，撈屍人這個職業，在縣衙都有備份，算是縣衙的編外人員，也就是現代負責背鍋的“臨時工”。
縣衙要找一個臨時工，最多不過半個時辰，怎麼會拖了兩個時辰這麼久？
看來，方才李陌庭就是在縣衙裡等對方回訊。
“請假了？”
徐小嶽微微頷首，心中一動，問道：“那她婆婆現在由誰來照顧？”
“……”Ｅ
六子頓了頓，低聲道：“她婆婆也過世了。”
聞言，徐小嶽眉頭一皺，心中暗暗推測，難道是有人慾要對豆腐西施不軌，結果被婆婆察覺，所以痛下殺手，將兩人都殺了？
但是，六子卻又說，豆腐西施身體完整，並未有遭受侵害的痕跡，這又與兇手的動機不符。
兩人交談間，李陌庭扶著柳玉走了出來。
“舅媽，節哀順變。”
徐小嶽於心不忍，勸道。
舅媽眼神都有些渙散，只是麻木的點了點頭。
“李先生，您是童生先生，要不等會與我們一起過去看看現場？”
六子在一旁說道。
童生雖然未能凝聚文宮，但是已經能醞養才氣，可做到耳明目清，有老童生相助，說不定能發現一些他們沒有察覺到的細節。
不過，剛說完，六子就有些後悔了
：
。
“我也要去！”
果不其然，聽到這話，柳玉止住抽泣。
六子無奈的看向徐小嶽，但是，後者只是聳了聳肩，表示他也沒辦法。
片刻後，三人坐上馬車，六子一人騎馬，直奔城北。
短短一刻鐘左右的功夫，馬車停在一座老舊的豆腐店前。
“捕快來了！”
此時，豆腐店周圍，站著不少看熱鬧的身影，見到身穿捕快衣袍的六子，有不少人目光躲閃，悄然離開，而一些膽大一點的圍觀者，則是靠了上來，詢問案件進度。
六子以“保密”為由，擺脫了他們的詢問。
“六哥。”
“徐先生！”
見到兩人到來，守在門口的兩個衙役連忙叫道，不過，相比而言，他們看向徐小嶽的眼神更為火熱。
而見到李陌庭與柳玉，衙役本想上前阻止他們進入，但是被六子一個眼神給制止了。
“這裡還沒人動過，就由仵作和王婆驗過屍。”
六子引著徐小嶽進入豆腐店後面的小院。
見到熟悉的場景，柳玉差點習慣性的叫出“妹妹”。
“李夫人，還請你在院裡等候。”
六子對著一個衙役示意一眼，後者立刻上前，攙扶住柳玉。
六子與徐小嶽、李陌庭則是向內院走去。
三人先走進臥房，床榻上躺著一道身影，正是穿著樸素的豆腐西施。.
湊近一看，屍體面色已經蒼白，但是那張面龐依舊清秀，而在其脖頸處有著清晰的手指印，應該就是致其死亡的原因。
徐小嶽看了一眼，覺得她與柳玉有幾分相似，但是比起柳玉無疑要漂亮許多，難怪被人稱為豆腐西施。
“小嶽，你來檢查下。”
李陌庭不忍去看床榻上的死者，輕嘆一聲，道。
徐小嶽點了點頭，撩起後者的褲腳，先是捏了捏其小腿，而後又以同樣的方法觀察了四肢，最後撐開眼皮，觀察了下瞳孔。
“身體僵直嚴重，瞳孔渾濁，死亡時間已經超過了六個時辰。”
徐小嶽低喃道。
六子一臉欽佩，就這麼觀察一下就發現死亡的時間了：“仵作也說，她應該是在亥時或者子時遇害的。”
徐小嶽點了點頭，並不意外，亥時就是晚上九點過後，子時則是晚上十一點至一點之間。若是連死亡時間都推斷不出，也枉為仵作了。
徐小嶽又仔細的觀察一番，又在其後腦處發現一處傷痕，他看了看一旁有些歪倒的桌子，應該是死者在掙扎間，不慎撞到桌腳所留，不過，這道傷痕並不至死。
“如果有掙扎的話……”
徐小嶽又拾起那隻冰涼纖細的手掌。
六子看得直皺眉，想要提醒對方，手臂他們早就檢查過了，並沒有傷痕。
“若是有dna鑑定就好了。”
很快，徐小嶽在其指甲縫隙中找到一些面板組織，沉聲道：“兇手身上有抓痕。”
“你怎麼知道？”
六子一臉疑惑。
徐小嶽示意一眼，六子上前，這才發現死者指甲內有少量的皮屑，若不是仔細觀察，還誤以為只是尋常髒汙而已。
：
“不愧是雙甲案首，洞察力遠超我等。”
六子感慨一聲，說起來，他能當上捕快，其實有幾分運氣成分在其中，這才被破格提升為捕快，但是這些年來，在他手上並未偵破甚麼大案，這讓他很是著急。
從上次的周戈被陷害案子中，他在徐小嶽身上學到了不少，眼下他更是暗暗觀摩徐小嶽的一舉一動。
徐小嶽目光掃視一圈，發現房間內顯得有些凌亂，但是，在床榻邊的一雙小鞋，卻擺放得格外整齊。
“這雙鞋，你們有動過嗎？”
徐小嶽問道。
“沒有。”
六子肯定的回答道。
徐小嶽點了點頭，沒有多問，而後向門外走去。
“這就看完了？”
六子一愣，他還想跟著徐小嶽學學怎麼觀察細節，後者先後才待了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就看完了？
“她婆婆在哪間廂房？”
徐小嶽沒有解釋，問道。
“這邊。”
六子指了指臨近臥房的一邊，快步走去，為其開啟房門。
一股淡淡的屍臭撲面而來，令得徐小嶽眉頭直皺，他目光掃視一番，發現這間屋內，物品擺放極為整潔，並無搏鬥的痕跡。
而後，他又仔細檢查了一番屍體。
“怎麼樣？看出她是怎麼死的嗎？仵作一直都說不出原因來。”
良久，六子輕聲詢問道。
“正常死亡。”
徐小嶽看了他一眼，道。
“正常死亡？”
六子一愣，這怎麼可能呢？他們剛才還在推測，應該是兇手欲要不軌，結果婆婆大聲呼喊，這才引來殺身之禍。
“首先，她已經散發出了屍臭，死亡時間至少有兩天以上了，說明她並不是昨夜與豆腐西施一起遇害的。”
“另外，她早就病入膏肓，癱瘓在床，能撐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
徐小嶽解釋了一句，又低喃道：“癱瘓在床數年，身上卻沒有褥瘡，這一點倒是奇怪。”
在觀察一番後，徐小嶽沒有在院裡逗留。
“怎麼樣？你們能抓到兇手嗎？”
兩人剛走出院子，柳玉立刻站起身來問道。
“別急，有小嶽在，他肯定能找出兇手的。”Ｅ
李陌庭安慰道。
“他？”
柳玉一愣，她原本指望李陌庭能給自己一個肯定的答覆，畢竟他是童生，但是，沒想到丈夫會這樣回答自己。
“我們先去外面問問情況。”
徐小嶽看出了柳玉眼中的質疑，並未去做解釋，而是與六子相視一眼，走到院外。
很快，一群圍觀者靠了過來，當聽說徐小嶽乃是這幾天轟動整個縣城的雙甲案首時，周圍的圍觀者更多了。
而面對一個個圍觀者的詢問，六子有些不耐煩。
他也知道平日裡愛慕豆腐西施的人不少，他們如此在意，其實也正常。
“你們誰住在旁邊？”
徐小嶽看了一眼圍觀的眾人，問道。
“我！”
一箇中年婦人或許是看在少年長相英俊的份上，站了出來，應道。
“你昨夜可有聽到甚麼異動？”
徐小嶽忽略了對方火熱的眼神，直入正題，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