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說！”
黃學知眼前一亮，示意道。
聽到這話，兩個護衛都有些激動，畢竟，以黃家的規矩，平時護衛可是不準進入大廳的。
“快說。”
黃凌川也不由站了起來，呼吸都變得急促了幾分。
很顯然，他雖然裝作無所謂的樣子，但是心中還是很緊張。
“少爺成績為丙，少爺考中童生了！”
護衛也不敢磨蹭，連忙說道。
“丙級，莫非真是那位陳考官相助？”
黃學知偷偷看了柳元傑一眼，心中感激不已。
而黃凌川臉上湧起一抹狂喜，大笑道：“哈哈，我就說，我今年必定能考上童生！”
“爹，今晚我不回來了，我要去找小花，小翠……”
黃學知瞪了他一眼，不過也沒有去呵斥，畢竟，子隨父，他年輕時也沒好到哪去，黃凌川能考上童生，已經讓他很是意外。
至於“丙”，他們毫不在意，只要能考中童生就夠了！
“今年的榜首是誰？”
柳元傑對此也不意外，而是隨口問道。
“還能是誰，肯定是顏道豪。”
黃凌川暗暗唾了一口，卻沒有甚麼羨慕之色。
他只想考個童生，來堵住別人的嘴，省得總有人在背後罵他紈絝子弟，而顏道豪的目標是考取文位，與他不相干。
“不……不是顏公子。”
面對柳元傑的詢問，護衛卻顯得有些猶豫。
“嗯？不是顏道豪？難道是鍾培？張寇？”
黃凌川一愣，隨口說出幾個學堂初學班學子的名字。
在他看來，每年的榜首，無非就是初學班裡最為出色的幾個學子。
“案首是……徐小嶽，而且……”
護衛猶豫少許，還是沒敢隱瞞，低聲道。
“甚麼？！”
黃學知剛準備坐下，聽到這個名字，頓時站了起來。
“你再說一遍，案首是誰？”
黃凌川發現柳元傑面色有些陰沉，當即一把抓起護衛的衣襟，沉喝道。
“是……是徐小嶽，而且，他還是雙甲案首。”
護衛哭喪著一張臉，早知道這般，他就不搶著去看榜了。
“雙甲案首？你沒看錯？”
這時，柳元傑都忍不住開口了，聲音中有著一抹難掩的震驚。
“絕對沒有看錯，他真是雙甲案首，現在外面都傳遍了。”
待到黃凌川鬆手，護衛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忙說道。
“雙甲案首，一個護衛出身的小子，憑甚麼能獲得雙甲案首！”
柳元傑心煩意燥，整個大廳中氣氛顯得壓抑不已。
他剛才還在想著，等童生縣考榜單出來後，讓黃凌川去將徐小嶽羞辱一番，結果他還沒來得及好好幻想，卻得知了這個訊息。
若是徐小嶽落榜，童生黃凌川上門羞辱，即便學堂知曉了此事，也不會插手。
但是，徐小嶽偏偏就考上童生了！
而且，柳元傑身為儒者，更是清楚的知道，雙甲案首是何等份量！
甚至可以說，在那些大人物眼中，九品儒者境的他，遠不如雙甲案首重要！
“難怪陳兄沒有聯絡我，難道……他也去巴結這個小護衛了嗎？”
柳元傑忍不住手掌緊握，面色陰
：
沉如水。
見到這幕，黃學知不敢吭聲，原本意氣風發的黃凌川，也是一掃吊兒郎當，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柳元傑責怪。
至於兩個護衛，在如此壓抑的氣場之下，心中忐忑不安，甚至都不敢抬頭去看首位上的身影。
不知過去多久，柳元傑面色鐵青的走出大廳。
他必須要飛文傳迅，詢問下柳家的態度。
因為一首《詠針》，他至今都不敢回郡都柳家，若是柳家得知徐小嶽成為了雙甲案首，他想回柳家恐怕就更難了。
畢竟，在柳家這等大勢力眼中，儒者境不缺他一個，但是，幾十年都未曾出現一個的雙甲案首，柳家肯定會極為在意。
想到這裡，柳元傑不禁更加心亂，若不是因為黃家，他怎麼會無緣無故的去得罪這傢伙？
“你們下去吧。”
良久，黃學知揮了揮手，對著跪伏在地的兩個護衛道。
聞言，兩個護衛這才敢站起身來，躬身行禮後，慌忙離開。
“爹……”
黃凌川有些忐忑的看了黃學知一眼，心中憋屈不已。
本來今日黃家應該張燈結綵，慶祝他考上了童生，但是，“雙甲案首”的名頭，卻令得黃家再也沒有了慶祝的心思。
黃學知瞪了黃凌川一眼，恨不得一腳將他踹回孃胎裡去。
自己是造了多大的孽，這蠢貨，好死不死的，居然招惹了一個雙甲案首！
黃凌川也只能剋制著心中的衝動，不敢再提出去花天酒地的事情。
約莫一個時辰左右。
柳元傑終於再次回到大廳，不過，其面色已經沒有那般陰沉，反而在其嘴角有著一抹笑意。
“柳先生？”
見到這幕，黃學知一愣。
“他囂張不了多久了。”
柳元傑冷笑一聲，道：“我要回柳家了，你另外再給凌山侄兒他們請個先生吧。”
“先生可否明日再走？”
聞言，黃學知眼前一亮，連忙應著，沒有開口去多問，而是示意黃凌川去準備些厚禮，讓其帶回郡都去。
“不必麻煩了，柳家傳喚，我要即刻啟程。”
柳元傑擺了擺手，道。
原本他也有些心慌，擔心被柳家拋棄，沒想到，柳家卻並未因為此事而怪罪他，只是催促他快些回去而已。
“等凌山來郡都參加秀考時，讓他來柳家找我便可。”
柳元傑丟下一句話後，沒有多做解釋，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抱緊柳家的大腿了。
“爹……姑父他這是甚麼意思？”
黃凌川一頭霧水，原本他還以為柳元傑會責怪自己，沒想到後者絕口不提此事。
“你沒聽他說，那小子囂張不了多久了？”
送走柳元傑，黃學知心中也鬆了一口氣。
“甚麼意思，難道是……”
“前天喝酒，柳先生和我提起過，有位大人物用《詠針》羞辱了文院院長。”
“啊？還有這種事情？那和徐小嶽有甚麼關係？”
“你覺得文院會咽得下這口氣嗎？《詠針》是他所作，文院不敢報復那位大人物，但是，這小子連文位都沒有，考了雙甲案首又何妨？”
“哈哈，這麼說來，他考了
：
雙甲案首，反而會讓郡都的大人物們迫不及待的對付他？”
兩人的笑聲，在大廳中響徹而起。
聽著兩人的笑聲，幾個護衛都是一臉茫然，剛才大廳中的壓抑的氣氛他們記憶猶新，怎麼轉眼間，黃家主和二公子就變了個人似的？
……
隨著李陌如與徐瀟瀟的離開，小院裡只有小白狐陪伴。
徐小嶽隨手拿著一本書籍看閱，渾然不覺，小白狐一雙靈動的眼睛正緊緊的望著他，也不知在思索甚麼。
“徐兄，恭喜高中！”
院外，突然響起一陣呼聲。
徐小嶽抬頭望去，只見得顏道豪與夏樹，小胖子鍾寬三人正快步走來。
“顏兄，夏兄，鍾兄！”
徐小嶽放下書籍，拱手道。
“哈哈，我就知道徐兄能考上童生，但是，雙甲案首，我是真沒想到！”
顏道豪隨手將自己提的禮盒遞了過去，道：“徐兄，以後我等需要尊稱你為徐案首了。”
“徐案首，以後我等可要佔你的文光了。”
“我曾聽人說，勾欄少女最喜歡徐兄這種文人，咱們一起去勾欄，說不定能免去費用了！”
夏樹與小胖子也遞上自己準備的賀禮，恭賀道。
“顏兄，你們也太客氣了，我還想著晚些時候，去恭賀你們。”
徐小嶽知道不好拒絕，只能將禮物收下。
“你是案首，自當是我等前來恭賀，哪有案首來向我們道賀的道理。”
顏道豪笑道。
幾人都是少年，交談間，沒有那種虛情假意的客套，交流起來頗為輕鬆、風趣。
“顏兄，你們也都高中了吧？”
徐小嶽問道。
“顏兄評分雙乙，若不是被你搶了風頭，他可是咱們魏沙縣十年來的第一天才。”
夏樹笑道。
顏道豪也配合著，故作憂愁，長嘆一聲：“生不逢時！”，引得幾人大笑。
“我勉強過了，胖子還是老樣子，明年繼續。”
夏樹笑道。
徐小嶽點了點頭，他也知道，小胖子的心思不在這一塊，連參加童生縣考，都是家裡逼迫才去。
“徐兄，說句實話，聖言甲等，咱們大魏也有人出過，但是，這詩詞一題甲等……真是聞所未聞。”
夏樹一臉期待的說道：“可否將昨日縣考所作的詩文，讓我們看看？”
“對，我胖爺不喜歡讀書，但是對品鑑詩文還頗有研究。”
“你？得了吧！”
在幾人談笑間，徐小嶽也只能答應下來，小胖子屁顛屁顛的主動研墨。
片刻後，徐小嶽奮筆疾書，將《雁門軍行》寫了出來。
不過，因為不是首稿，並未引動天地才氣和異象。
當看到詩名時，顏道豪面色微變，身為縣令之子，他也知曉一些不被人談及的秘辛之事。
“徐兄大才，非我等所能及也！”
看完全詩之後，幾人評論一番，讚不絕口。
小胖子歪著腦袋看了半響，對詩文不懂的他，也隱隱能感覺到一股悲壯的意境。
“徐兄，可否籤個署名，將此詩贈送與我？”
小胖子猶豫少許，厚著臉皮說道：“我若是能將此詩帶回去，肯定能免去一頓毒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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