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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金縷衣

2023-01-16 作者:小糊塗蝦



  門口處傳來一陣搔亂,楊林夫子與王秀才不知何時已經走了過來,他們都聽到了第一句詩文。

  楊林眉頭一皺,雖然他也覺得徐小嶽被免收學費有些不妥,但這畢竟是施平交待的,一個童生作詩嘲諷,實在有辱斯文!

  “夫子,且聽下去,我感覺這詩才氣充足,恐怕不凡!”

  不過,就在楊林準備去阻止時,王秀才卻突然勸道。

  聞言,楊林眉頭一皺,他若是此時進去,黃凌山肯定不敢繼續說出後面的詩文來,在掙扎一番後,他最終還是停下了腳步。.

  “人間無君相思處,六畜有你骨肉親!”

  緊接著黃凌山的聲音再次響起,聽到這話,整個初學班都寂靜了下來。

  前一句還只是在委婉的罵人臉皮厚,但是後一句,卻直接罵對方不是人了!

  雖然成詩,但是其粗鄙之語,令文人羞愧!

  “哈哈,罵得好,只有畜生才有這般厚臉皮!”

  “凌山兄為人坦蕩,罵人都如此痛快!”

  “我看此子還有何顏面繼續留在學堂!”

  在短暫的寂靜後,那些跟隨黃凌山而來的童生們紛紛讚歎。

  “混賬!”

  在一片恭維聲中,門外突然傳來王秀才的怒斥之聲。

  “王先生?”

  聽到這道聲音,幾個童生都是面色微變。

  黃凌山正享受著被人吹捧的感覺,突然被人打斷,心中極為不爽。

  他自信今年秀考過後,自己也將成為一位秀才,在其心裡對於王秀才,其實並沒有太多的敬畏之心。

  “王先生回來了?不如你幫我評價下這首詩如何?”

  黃凌山面帶笑意,甚至還驕傲的主動走向門口。

  不過,剛見到王秀才時,卻見得後者對他擠眉弄眼,黃凌山有些不解,正準備上前將其邀請進來,一起批判那個護衛出身的小子。

  不過,當看到王秀才身後還有一道身影時,黃凌山不禁一愣。

  只見得在其身後,楊林面色鐵青的站在那裡!

  “楊……楊夫子!”

  黃凌山眼瞳一縮,心中不免有些慌亂。

  楊林與王秀才不同,後者乃是一位九品境的儒者,而且,他可不是一般的儒者,其年輕時展露出了極高的天賦,據說在郡都文院中,都留有他的大名!

  若不是因為在與異族交戰中,深受重創,郡都文院院長花費了大代價,才將其救活,但是即便如此,其文宮所留下的創傷,也令他終生無法更進一步。

  也正是因此,楊林心灰意冷,最後在縣令顏元利與施平的邀請下,回到魏沙縣中,擔任學堂夫子一職。

  這些年間,學堂童生班,每年至少都有一兩個童生能考上秀才之位,由此可見楊林的不凡。

  黃凌山可以無視王秀才,但是對於楊林夫子,他絕不敢有半點不敬。

  “我讓你們下課後,多花點心思,作幾首經我押題的詩文,你平時就是這般做的?”

  楊林面色陰沉,喝道。

  “學生不敢,我只是與他們開個玩笑……”

  黃凌山面色一變,連忙恭聲應道。

  “玩笑?如此粗鄙

  :



  的罵人之詩,也是玩笑?”

  楊林冷哼一聲,問道。

  “學生知錯了。”

  黃凌山知道今日不能再繼續羞辱徐小嶽了,而且他將柳元傑所作之詩送給了徐小嶽,其目的已經達到,當即主動認錯。.

  “回去後,將《經義》抄十遍給我!”

  楊林冷哼一聲,道。

  “啊?十遍?”

  黃凌山面露難色,楊夫子所說的《經義》有密密麻麻的幾十頁之多,抄上十遍,就算他廢寢忘食,也得花費一天左右的功夫。

  眼下秀考在即,他可不想浪費時間去抄《經義》。

  “沒有抄完以前,就不要來學堂了。”

  楊林瞪了他一眼,若是按照他年輕時的暴脾氣,非要將其懸吊在學堂中央的老槐樹下,狠狠的抽上五十鞭,讓他十天半個月下不了床。

  眼下只是讓他抄上十遍《經義》,藉此磨礪下其心性而已,他居然還敢猶豫?

  “是,學生一定在明天以前抄完。”

  黃凌山心中叫苦不迭,但是想到回去後,將羞辱徐小嶽之事說給長輩聽,柳元傑和黃學知肯定會倍感欣慰,他也只能答應下來。

  “行了,都回去吧,你們的目標是秀考,莫要四處浪費時間!”

  王秀才也是趁機打著圓場,走了進去,對著面露膽怯的幾個童生呵斥道。

  至於徐小嶽……

  王秀才看了他一眼,見其依舊坐在那裡,也不知是被羞辱得無臉起身,還是如何。

  不過,王秀才可沒有心思去關心一個護衛出身的寒門子弟。

  “等等!”

  而就在一眾童生戲謔的看了徐小嶽一眼,準備離去時,後者突然站起身來。

  “他想幹嘛?”

  “護衛出身之人,還能幹嘛,肯定是怒意難消,想去揍黃凌山一頓唄。”

  “噗嗤,粗魯之人,真是本性難改!”

  見到徐小嶽的動作,幾個童生頓時竊竊私語,聽到這話,初學班的一眾學子們也是搖頭晃腦,眼中充滿了鄙夷之色。

  黃凌山也止住了腳步,不僅沒有半點怒意,反而心中竊喜不已。

  他非常清楚,以楊林和王秀才的性格,對於這種動不動就想用武力解決問題的學子很是厭惡,如果可以,他甚至願意主動去捱上幾拳,藉此將徐小嶽趕出學堂。

  王秀才眉頭一皺,若是初學班上的其他學子受如此大辱,他或許會出面幫忙,但是,徐小嶽從第二節課開始,就心不在焉,胡亂翻書,一看就不是讀書的料,他可不想在其身上浪費時間。

  不過,看在徐小嶽這還是第一天上課的份上,他還是出言喝道:“徐小嶽,這裡是學堂,不允許武鬥,你若是怒意難消,自己出去解決吧。”

  然而,讓人意外的是,面對王秀才的相勸,徐小嶽卻沒有半點就此罷休的跡象,反而是大步上前。

  “先生放心,我知道學堂的規矩,自然不會觸犯規定。”

  就在眾人覺得他是在自討苦吃時,徐小嶽突然來到講臺前,將文房四寶放下。

  “他要幹嘛?”

  見到徐小嶽的動作,眾人都是一愣。

  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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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才看了看楊林,見後者沒有表態,他也只能按耐著心中的不快,靜觀其變。

  “徐小嶽,今日是我錯了,不該作詩羞辱你,你要打就打吧,我絕不還手,也不會記恨與你!”

  見到徐小嶽突然停了下來,黃凌山有些失望,當即朗聲道。

  他此舉有兩個目的,主動認錯,是為了在楊林面前表露自己胸襟寬廣,剛才只是一時衝動罷了,另外就是故意刺激徐小嶽,想要讓他動粗。

  “看在黃凌川昨天給我磕頭認錯的份上,我不與你計較。”

  徐小嶽搖了搖頭,鋪好書紙後,開始研墨:“不過,你既然送我一首詩,我自然禮尚往來,也贈你一首。”

  “就你還會作詩?”

  一個童生嗤笑一聲,說出了不少學子的心聲。

  一個護衛出身的粗鄙之人,還懂得如何作詩?

  王秀才也是一愣,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楊林眉頭一皺,驀然想起,昨天下午施平怒氣衝衝的跑了回來,口中瘋癲一般的喃喃自語甚麼“首稿”之事。

  楊林好言相勸,非但沒有半點作用,施平更是忍一時越想越氣,退一步越想越虧,最後氣急敗壞的說要去撞死在誰家門前,然後徹夜不歸。

  難道,施平的異狀與這小子有關?

  面對一道道質疑的目光,徐小嶽卻毫不在意,墨已磨好,淡淡的墨寶清香散發而出,他手持毛筆,頗有幾分大師風範。

  見到這幕,王秀才眼中不禁閃過一抹詫異之色。

  “寫哪首詩好呢?”

  徐小嶽快速回想著腦海中的海量詩詞,其中與《詠針》一般的罵人詩文,至少還有十餘首之多。

  但是,對方作詩羞辱自己,他就作詩辱罵回去,這無疑會顯得他心胸狹隘。

  徐小嶽看了門口的黃凌山一眼,目光落在其身上的金縷衣上,心中頓時有了想法。

  旋即,他不再猶豫,揮筆寫下三個大字《金縷衣》!

  “我去,這字真醜,我初學班八歲的弟弟,字都比他好看!”

  “金縷衣?哈哈,他是嫉妒嗎?”

  “一個寒門之人,能作甚麼詩文,都讓讓,我先回去吃個飯,等明天過來再看他寫出來沒。”

  幾個童生眼角一瞥,頓時忍不住嗤笑出聲。

  王秀才也是眉頭直皺,對於文人而言,書法文字就是他們的另一張臉,他實在沒想到,徐小嶽長相英俊,但是寫出來的字型居然如此不堪。

  “金縷衣?”

  楊林低喃一聲,掃了身旁的黃凌山一眼,沒有多說。

  在其心底卻暗暗想著,若是徐小嶽與黃凌山一樣,心胸如此狹隘,自己說甚麼也要勸阻施平,讓其收回免取學費之事。

  “勸君莫惜金縷衣!”

  在一道道目光的注視下,對於那些戲謔的言語,徐小嶽充耳不聞,揮筆寫下。

  “勸君莫惜金縷衣?可笑,我就知道他是在嫉妒!”

  見狀,一個與黃家關係較近的初學班學子大笑一聲,道。

  然而,話音落下,他卻察覺到周圍一片寂靜。

  在那張書紙上,迸發出了淡淡的金色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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